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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偏做假想

“怎么不说话了?”刑川问。

裴言口干得厉害,在刑川的监督下,他被迫把展柜里的东西来历一件件都说清楚,哪怕有些已经不记得,也要反复询问回忆。

刑川不愧是审过战俘的,问询话术高超,用词柔和却隐隐带着股压迫感,兼之难以忽视的威胁暗示。

问到后面,裴言难以招架,默默从他身上爬下,转而平躺在床上,后背严丝合缝紧贴床板,不知在做什么微弱的无谓抵抗。

他之前总是安慰自己,自己捡的并不多,一支用光墨水的笔、一块指针不再转动的手表、一张扯破的包装纸……哪怕捡走了又怎么样呢?

但现在发哑的喉咙明确地告知他,他是个变态囤积癖怪人,并且最终受到了惩罚。

裴言缓了会,清了清嗓子,想让声音听上去正常些,“我口渴。”

刑川捏住他胳膊,把他拉起来,裴言一下就进入应激状态,身子刻意往下坠,但还是被人轻松拉进怀里。

“等……等下。”裴言不知道应该先捂自己哪里,刑川看着他慌张的动作,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你把我想好坏。”刑川凑近,吻了吻他嘴唇。

裴言停下来,为误解刑川羞愧,手不再着急乱抓,垂落在身前。

刑川转身,伸长手臂拿过床头桌上的水,拧开送到裴言嘴边。

裴言扶着瓶子,仰头喝水,刑川倒得太多,吞咽不及多余的水顺着他的嘴角从下巴滑落,滴落到凸起的锁骨和皎白的/胸/口上。

“唔……”裴言手指把瓶子往上托,躲开瓶口,摊开双手低头看。

刑川抽了几张纸,裴言便放松了警惕,对方靠得太近也没有避开。

刑川直接舔掉他下巴上的水,裴言一惊,迅速抬起手按住他肩膀。

“怎么了?”刑川又变得很纯良,仿若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抗拒,做出无辜的样子。

裴言根本不可能把他的行为复述一遍,讷讷半天,说出一句:“不干净。”

刑川用纸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干净,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样就不干净了吗?”

裴言努力分辨他话语中有没有多余的意思,想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总把刑川想得那么阴险。

刑川仰头喝完剩余的水,撑着床垫贴到他耳后,“我吃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干净?”

裴言呈现出一瞬的呆滞,词句进入他耳朵被重新排列组合,花了几秒才按照顺序排成完整的句子。

他震惊自己听到的,苍白的脸颊上泛起明显的红,支吾良久,选择直接转身用肩背抵对刑川。

背后很快贴上来温热的温度,裴言的耳垂被身后人捏住,“耳朵都红了。”

刑川垂手搭住他肩膀,拇指顶到侧脸下颚线,想让他转过脸。

裴言不肯转,不想面对他的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沉默半晌,郁闷地回:“……那个也不干净。”

“以后不可以……”

他不转脸,刑川就倾身越过他,打断他的话,“不干净也做了那么多次了。”

裴言低头和他对视,见他神情轻松,毫无负罪感,气得抓他头发,“你不许说话。”

刑川头发长了些,手感也变好了,正适合抓在手里蹂躏。

刑川不怕痛,反而笑起来,更加得寸进尺地去亲裴言的嘴唇,裴言抓着他头发的手渐渐松了力,滑到脑后,变成/抚/摸。

还是裴言先叫停,他往后靠在床头,小声制止,“可以了,不行。”

有时候裴言和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训狗,当然裴言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刑川和他保持几厘米的距离,垂眼仔细看着他嘴唇。

他嘴唇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口,左侧嘴角最严重,已经有点泛红。

“裴言,”罪魁祸首撑起些身子,指了指他的嘴唇,“你的嘴角受伤了。”

裴言知道,伤口已经隐隐痛了快一天了,也清楚记得伤口是谁咬的。

他不说话,刑川抬起他下巴,看得很认真,并趁机倒打一耙,“自己咬的吗?”

知道这很幼稚,但裴言不想背这个黑锅,含糊地说:“不是吧。”

这里除了自己就是他,裴言的意思简单明了,他和刑川对视,刑川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让裴言很困扰。

刑川碰了下他嘴角,轻微的刺痛让裴言皱了皱眉,刑川摁住他下嘴唇翻开,“这里面也有。”

“不是我咬的。”裴言说得更明白了些。

“那应该是我。”刑川放下手,自然地说,“等会给你上点药。”

“……”

刑川的坦荡让他刚刚暗戳戳的行为像个小人,可受伤的明明是自己。

裴言往下滑了点,大半身子躲进被子里,看着狼藉一片的床,对自己易感期的破坏力有了具体的印象。

下次还是吃药吧……反正不会被发现。

他抬手摸了下额头,手腕滑出衣袖,露出一圈淡红色的痕迹。

刑川拉下他的手,在他额角点了下,“这里也有伤,拿条热毛巾敷一下。”

实际上身上还有更多,裴言缓慢眨眼,想起悬在他心头一直想谈的话题。

“刑川,”裴言叫他名字,有商有量的,“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有点不一样?”

刑川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给他回答,看上去在考虑,裴言继而提出其他请求:“你有时候力气太大了。”

他给刑川看自己的手腕,还拉直刑川手臂和自己对比,“你看,我和你不一样。”

刑川把他的手扯下来握住,“抱歉,弄痛你了吗?”

裴言眼皮微微上翻,回想,诚实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很疼,就一点点。”

“我没有讨厌,还是喜欢的。”

裴言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很大胆,刑川低头,脸埋进他腹部,“又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裴言手放在他背上,“是真的。”

裴言的腹部柔弱、温热,随着呼吸,脉搏在纤薄的皮肤后跳动,一颤一颤。

刑川安静半晌,想了想,抬起脸,“你高中有没有想过和我告白?”

裴言怔住,他刚刚明明和刑川讨论的不是这个话题。

“……没有。”

裴言真的没有想过,他当时腺体不稳定,在身体时不时出现各种小毛病的情况下,还要兼顾学习,他时常力不从心。

也就没有更多幻想,幻想对他来说,也是奢侈品。

刑川对他微微笑,“那想一下,有一天你打算和我告白,你会选在哪里?”

裴言眼睛长久都没有眨动一下,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因为无法回答而宕机,“我不知道。”

“好吧,”刑川把被子拉上来点,盖住裴言的腰腹,“那我来告白,我选在图书馆后的花园,紫藤花回廊下。”

看到裴言诧异的样子,刑川再次抛出问题,“你要答应吗?”

裴言表情逐渐平静,很快地笑了下,摇头,“不,你不会的。”

“我会,我在回廊下和你告白了,你打算接受还是拒绝?”刑川看着他眼睛问。

裴言低头,无意识扣指甲的边缘,沉默地看了刑川一小会,声音细弱,“我答应。”

刑川笑,“好,那我们现在谈恋爱了,你最想和我做什么?”

裴言慢慢被代入进去,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嗯……做作业。”

“做作业?”刑川无奈,“没有其他的了?”

裴言点头,真诚地说:“你物理好厉害,想你教我做物理作业。”

刑川不满意,但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周六我们一起在我的房间做作业,我教会了你一道题,想要牵你的手做奖励,你要给我牵吗?”

“太快了吧,”裴言捂住嘴,“我们是第一次一起做作业呀。”

“可我想牵。”刑川靠在他身旁,低哑的声音让裴言起了恻隐之心,他犹犹豫豫,还是没有拒绝,“那,那牵吧。”

刑川就牵住他的手,“现在我们牵着手做作业,做完了之后,我说想亲你,你接受吗?”

“不可以,不可以。”裴言忙拒绝,“你不能这样,高中怎么能这样谈恋爱呢,我们是早恋啊,要被抓的。”

刑川不置可否点点头,“那么怕被抓,还要答应和我谈恋爱吗?”

裴言嘴巴抿得紧紧的,刑川额头抵住他额头笑,“是我没有考虑好,初吻怎么能那么草率,我要好好想想。”

“高考完吧,高考完我们成年就不算早恋了,我约你去游乐场,晚上坐摩天轮到最高点,我靠近你……”

“你要躲开吗?”

裴言看着近在咫尺刑川的脸,呼吸了几个来回,小声说“不躲”。

刑川就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我尝试先亲你其他地方,如果不喜欢,你可以随时退开。”

吻落到裴言鼻尖,慢慢蹭到脸颊,遵循设定迟迟没有到嘴唇。

裴言身体僵硬,明明不是真的初吻,可他呼吸越来越慌乱,暴露他的紧张。

“没有退开。”刑川发出一声轻笑,往下吻住他嘴角,然后是嘴唇。

裴言伸手抱住他,眼睫颤动,他不知道刑川构设这些是为了什么,出于真心还是为了好玩,但哪怕没有幻想,刑川也是他梦寐以求。

他无法拒绝,他轻易沉沦。

仿若真的坐在摩天轮,脚下是城市璀璨星海,同童话故事一般,与恋人交换初吻,便能获得爱情魔法,许下永恒不变的诺言。

第72章 翠湖农庄

雨后初晴的平山格外清透,黛色的山脊线绵延浸入晨雾,空气里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潮湿气息,远远的偶有几声清脆鸟鸣被山风吹拂过来。

裴言靠在露台栏杆上,不能抽烟只能嚼牛奶糖解闷,旁边靠墙的洗衣机“嗡嗡”工作,滚筒转出虚影。

易感期时为了舒服不顾一切,过了之后满床乱堆叠的衣服变成了巨大麻烦。

裴言不想任何人从这堆衣服透露的信息中探知到什么,只能自己亲力亲为,将衣服分门别类,通通扔进洗衣机。

他也不会保养衣服,打算洗坏了就直接给刑川换一批。

正是发闷的时候,口袋里手机震动,居然是高承朗打来的。

“裴总,最近和大校过得怎么样?”

电话接通,高承朗按历寒暄了一番,得到“还不错”的回复后,不知为何,他笑了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高承朗勉强压住笑,讲正事,“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说,军部延长了大校的假期,多加了两星期。”

裴言转头,看向阁楼内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刑川,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在做梦。

假期一次性延长半个月,军部的福利会不会过于好了?

“延长了……会不会不太好,耽误工作啊?”裴言试探性问。

“不会,之前大校提前到基地,又紧急增援战区带伤工作,军部本来就过意不去,多放点假当补偿了。”

理由给的很充分,打消了裴言大部分疑虑,但仍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呼之欲出。

“好的,谢谢高副官,最近麻烦你了。”

裴言看着已经熄屏手机上自己的倒影,嘴里的奶糖已经融化殆尽,只剩一点甜味。

他呆立半天,打开备忘录的行程表,上面正列着连续一个多月的出差行程,路程标注密密麻麻占据满备忘录角落。

裴言原本打算放走刑川后,如果刑川不报警,他就借着工作之名离开首都区一段时间。因为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软弱逃避,直到时间冲淡一切。

假期被延长,意味着他后续的行程安排也得重新规划。

裴言捏了捏鼻梁,闭上眼睛,微微的酸涩感从眼球后传来。

洗衣机正好这时“滴滴”两声停止了运转,裴言暂时从思绪中脱出,蹲下身打开洗衣机门,一件一件把衣服掏出来。

很快露台晾衣架上挂满了衣物,裴言最近过得太堕落,大部分时间都和刑川躺在床上,稍微一动才发现自己精力低得让自己都吃惊,扶着衣篓把手才能慢慢站起身。

他裹着一身寒气小心翼翼爬上被窝,腿刚跨过刑川的腰身,就被人握住了。

刑川睁开眼,目光准确地盯住他,分辨出他是谁后,手下的力气才慢慢松下来,“一大早去哪了?”

裴言尽量没弄出多大的动静,怕吵醒他,但没想到刑川那么警觉。

“我去洗衣服了。”

裴言想继续往里,刑川稍微一用力,连带着他一起翻身,把他压在胳膊下,“这种事打开手铐,我来干就好了。”

裴言还没有那么丧良心,毕竟是他把衣服弄脏的,清洗工作理应他来负责。

刑川闭上眼睛又睁开适应光线,手在被子下胡乱摸,把他的手握进手心里,“手真冷。”

“没有很冷。”裴言觉得作为一个Alpha,还需要被照顾是件有点羞耻的事,想要抽回手,但刑川握紧他的手纹丝不动。

室内温度舒适,裴言的体温很快回升,刑川身上的信息素密不透风地把他包围了起来。

白朗姆的醇香闻久了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刑川侧躺着看了他一会,撑起身徐徐贴近,柔软的唇瓣还没触碰到,裴言就抬手挡住,受到阻碍的刑川在他手心后皱起眉头。

“不是说你一回来,我就必须亲你吗?”

刑川相当不喜欢他的言行不一。

裴言有点心不在焉,易感期一过,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下降,裴言脑子清醒不少,不会轻易再被刑川牵着鼻子走。

刑川看出来了,“怎么了?”

“刚刚高承朗给我打电话,你的假期延长了。”裴言如实回答。

刑川寻找到他的肩膀靠住,困意弥漫,慵懒地说:“他们居然那么好?”

刑川再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多余情绪,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仿佛没有自己正被关着的认知,对自由的渴望也接近于无。

裴言脸颊蹭到他毛茸茸的头发,安静了几分钟,没头没脑地喃喃:“监控老是坏。”

刑川抱着他腰身,呼吸已经变均匀,裴言低头看了一眼,不确定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重新进入睡眠,犹疑地加了一句,“监控质量都那么差吗?”

还是没有回应,刑川眼睛闭得紧紧的,挺拔的鼻子顶在他锁骨附近,呼吸频率规律缓慢地喷在肌肤上。

让他看上去好像在奇怪地自言自语。

裴言也不会故意把他吵醒质问,只好换了个姿势,缩进刑川怀抱里一起补觉。

直到坐到餐厅桌前,裴言心里仍旧想着这件事,小臂压着菜单良久没动。

陈至抽走他手下的菜单,快速点完了菜,等侍应生一走,他就噘起嘴,“干嘛,不乐意和我吃饭啊。”

裴言回过神,抬手撑住自己下巴,显露出一些疲态,“没有。”

“你一定在想刑川,”陈至扶着杯子,鼻孔里哼气,“你俩一谈上恋爱,刑川就整个不见人影,真是腻歪,你都不知道顾明旭在外面说什么话。”

裴言确实在想刑川,但与陈至猜的有所出入。

“他又说了什么?”裴言不太在意地随口问。

陈至敲了敲杯壁,“他说,刑川一定被你关起来了,被强制看管着呢,他要告到联邦。”

裴言哽住,顾明旭的推理能力显然比陈至好上几百倍,一击即中,最荒谬的反而是最真实的。

陈至看他面色发白,表情绷紧,立马安慰,“没事,我当场就把他酒掀了,指着他鼻子告诉他,你和刑川好着呢,才不要他多操心。”

陈至得意洋洋,对着空气做了几次抡圆胳膊挥手的动作,复现当时的场景,“他可太讨厌了,和你有仇似的,也不用脑子想想,刑川那个体格,那个战斗力,谁关得住他。”

裴言对陈至轻轻一笑,“谢谢。”

“谢什么呀,他在我面前敢说你坏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陈至从侍应生手里接过苹果冰沙,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被冷得龇牙咧嘴。

“噢,对了。”陈至低头,从身侧包里拿出一板文件夹,“这是我妈妈叫我拿给你的,你上次问的农庄资料。”

裴言接过,没有立刻打开看,暂时先放在一边,“下次带上阿姨,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你真的要做农庄生意啊?”陈至站在专业角度好心提醒,“现在这生意不好做哦,首都区虽然也有几个兴盛的旅游景区,但是农庄定位太尴尬了,外地游客不会专门来,如果要做本地高端线,首都区周边有好几片开发出来的旅游村,遍地农家乐,比不上它们原汁原味,它们还有上面资金扶持,你可能运营和宣传成本投下去,后面都听不到个响。”

裴言摇头,“不是,我不打算拿来开放做生意,送人的。”

“送人!”陈至咋舌,音调不自觉升高,“直接送那么大面积吗?这块地皮靠近翠湖景区,虽然生意不好做,但真的不做好浪费啊。”

“翠湖周边风景好。”裴言考虑得很简单,送人的礼物总要挑最好的。

至于要不要拿来做生意,看刑川自己意愿。

裴言没说,但送给谁的答案陈至心知肚明,他不禁感慨,真是色令智昏,哪怕是裴言,也逃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

裴言安静地进餐,吃到一半,他缓慢地放下了餐具,转而一动不动地看着陈至。

陈至还在相册筛选照片,一抬脸看见裴言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了?”

裴言头都疼了,不知道怎么说,但他又被那些问题不断困扰,思考许久才开口:“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

“你还会看电影了。”陈至稀奇。

裴言“嗯”一声,静了几秒,“电影里男主被囚禁,但是囚禁他的人后面幡然醒悟,规定了一个时间准备到时间就放他走,但是……”

裴言皱眉,努力寻找词语形容,“……但是……男主好像希望囚禁的时间能够更长一点。”

裴言说得很谨慎,因为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猜测是否准确。

陈至却拍桌子,“哈!一对死gay!”

裴言头变得更痛,觉得自己好像求助错了人,“不是的,那不是爱情电影,那是……悬疑恐怖片。”

“我知道了,一对感情扭曲恨海情天的gay!”陈至斩钉截铁。

裴言没有出声,只睁圆了些眼睛看着陈至。

“我想,导演应该没有这个意思。”裴言企图把话题掰回正轨。

陈至竖起手指放在面前摇了摇,“no no no,导演知道什么,他们的关系我自有分辨。”

“电影结局是什么?”

裴言不想谈论了,可陈至却来劲,他只能胡乱搪塞,“不太记得,应该男主报警,犯人被关进牢房了吧。”

“这就是爱情!”陈至断言。

“啊,什么?”裴言混乱糊涂,不明白陈至从这样正道沧桑的结局里看出了什么爱情。

陈至表情高深莫测,“男主在被囚禁期间得了斯德哥尔摩,对囚禁自己的人产生了别样的感情,所以才想要继续被囚禁,但是最后他发现原来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爱。”

“扭曲的爱生出扭曲的恨,他爱啊恨啊,就报警把对方抓进去了,但是——”

“飘零,凄凉,这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裴言眨眼,拿过桌上的水喝了几口,稳定心神后沉重道:“还是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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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所愿必得

顾明旭手上转着车钥匙,和另一个Alpha并排吊儿郎当地走下电梯。

“诶,你看,”同伴叫住顾明旭,“布加迪。”

顾明旭停下,拍了拍这辆黑色大家伙的车前盖,吹了声口哨,“谁的车啊,开到这里来,这么/骚/包。”

正说完,跑车的车前大灯一闪,顾明旭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他转回头,看见裴言穿着一身黑色长羊绒大衣,隔着几米远站在他们身后。大概是刚下班,所以他里边的西装还没有脱,剪裁得体的西装裤让他的腿看上去格外修长挺直。

裴言下巴削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冷肃、淡漠,不带情绪地看了他一眼,仿若根本不认识他,提步向车走来。

同伴已经看呆了,可顾明旭看见裴言就发毛,暗道倒霉,拉着挪不动步的同伴就要离开。

可裴言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顾明旭。”

顾明旭闭上眼睛,做了几番调整,才勉强挤出笑容转头,“哈哈,好巧。”

被陈至泼了一身酒,顾明旭怀疑自己背后说的坏话早已传到裴言的耳朵里,认定他是来警告自己的,正打算硬着头皮接几句,却听裴言问:“去哪里,要我送送你吗?”

顾明旭没想到他对自己想说的是这个,尴尬了一瞬,“不用,我开车来了。”

裴言点头,没有过多和他客气,拉开车门,却没有坐进去,而是扶住车门顶,很淡地笑,“不要怕,我不会连你一起抓起来关着。”

“额,咳……”顾明旭手握成拳,捂嘴咳嗽,想说点什么解释,可裴言没有等他,说完话就坐进车厢关上了门。

顾明旭头皮发麻,看着布加迪利落地驶出车库,他“靠”了一声,对着空气愤怒地打了套拳。

同伴扯住他,“你发什么疯?”

纨绔子弟顾明旭痛定思痛,“从今天起我要发愤图强。”

“算了吧。”同伴从他手上抓走车钥匙,“你别发愤图强亏掉你家一台布加迪就算谢天谢地了。”

流线型设计的跑车如出鞘利刃,引擎低吼,车轮碾过柏油马路,窗外的景色都被速度拉成了模糊色块。

裴言平常不会开如此张扬的车,只有心情烦闷需要疏解时他才会把跑车开出去,用呼啸的风和肾上腺激素来缓解。

他从没有刻意让自己养成正确的调节情绪方式,久而久之,只剩下一堆坏习惯。

裴言从山脚下一路飙到山顶,临到门前却放慢了速度,独自在楼下客厅找事情耽误了半小时,才慢慢往楼上走。

裴言用指纹打开阁楼门,门被推开一道小缝,他蓦地停住了,没有再往里推。

窄窄的一道缝隙把视线也挤压得很细,裴言瞳孔震颤,细窄的视线里,床上空无一人,床头的锁链颓然垂落在地。

他第一个想法是,刑川跑了。

他果然跑了。

同种种古怪迹象相互印证,刑川被锁起来后那么多奇怪的行为,只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为了做好逃跑的准备。

裴言呼吸发紧,心脏起搏困难,无力跳动,脑袋没有得到充足的氧气供应,炸裂般疼痛起来。

他几乎快站不住晕倒的时候,门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咯噔”声,像有什么东西触碰到坚硬的表面。

里面是有人的。

裴言手缓缓松开门把手,门缝隙随着惯性力变大了一些。

刑川穿着灰色薄睡衣出现在床边,他随意地用脚将地上的锁链踢到一边,哼着歌往杯子里倒水。

过了几秒,他消失在视线内,裴言伸手,静悄悄地推开门走进。

刑川闲适地背对着他靠在窗边,傍晚的余晖温度正合适,照在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浅色的光辉。

刑川放松地欣赏平山落日风景,喝完水,直起身转头。

裴言外套都没脱,安静地站在身后盯着他,过长的额发遮挡了一部分眼睛,看不清神色,只见他抿着嘴,肃穆的黑色包裹全身,裸露在外的脸苍白。

刑川愣住,一动不动,两人维持着古怪的僵持氛围,裴言的状况看上去更加糟糕,面色冷得像无机质的瓷器。

“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刑川镇定放下杯子,裴言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没有说话。

直到刑川走到身前,裴言微微仰起头,才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怎么脱下手铐的?”

问完,裴言脑海里闪过陈至的话,或许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但是潜意识里他不愿意去承认,只能可笑地自欺欺人。

刑川看了看可怜的锁链,又看了看裴言,模糊地回答:“不知道,今天它突然自己坏了。”

裴言脑子转不动,长时间维持同样的站立姿势让他腰腿开始隐隐发酸,但他还是挪动不了一步。

“啊……”裴言混乱呆滞地看着刑川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要加固一下。”

他僵硬地走到床边,在刑川的注视下蹲下身,捏住锁链再次不动了。

几秒后,锁链发抖,碰撞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只要找到更坚固的锁链就可以……

就可以一切恢复如常?

可本来这一切都是错的,是不正常的,只是他图谋不轨,心怀侥幸。

裴言剧烈颤抖的肩膀被人压住,刑川从他身后伸出手,俯身拿起锁链末端的手铐。

裴言摇摇欲坠,惨白着脸抬头,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刑川平静地把手铐铐在了自己手腕上。

“没事了,”刑川低头,仔细看他的脸,特别是眼角,确定都是干燥的后,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看,修好了。”

温热干燥的触感没有带来一丝安抚,反而起了反作用。裴言握着锁链一端没有放手,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刑川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他笑了笑。

见他迟迟不动,刑川坐回床上,一切都恢复成裴言熟悉的样子。

裴言缓慢站起身,晕眩的感觉瞬间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手里的锁链滑落出手心,撞在床头桌脚。

“为什么?”裴言扶着桌面站稳,皱眉不解地问。

“裴裴,”刑川温柔地叫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着问,“今天怎么没有见面吻?”

裴言站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凝固成了一座无悲无喜的雕塑。

“过来,亲一下。”刑川握住他的小臂,把他拉近,站起按住他的肩膀。

裴言的嘴唇有点凉,刑川刚触碰到他,他就受惊般想要后撤。

刑川怕吓到他,没有强硬挽留,让他脱离了自己怀抱。

“监控是你弄坏的吗?”裴言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又问了当事人一遍。

刑川纯良地摊开手,“我不知道。”

裴言握紧拳头,“你不要骗我!”

刑川沉默,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裴言表情长久的空白后,对刑川笑了一下,表情很难看,笑得像哭一样。

“所以你一直都可以解开手铐,行动自如,是吗?”

“裴裴……”刑川想要靠近他,但他走近一步,裴言就往后退一步,他只好停下。

“是不是?”裴言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尾音低落。

刑川说了声“是”,裴言眼皮顷刻间红透,迷茫无措,“那你怎么不逃走?”

刑川再次往前走近,裴言这次不躲了,他顺利把裴言拉近。

裴言被拉着也不安稳,彻底失去自以为的安全感,他时刻都表现得惴惴不安。

短暂沉默后,刑川直接坦白:“因为我不想逃。”

裴言微仰起头,刑川看他这幅样子,很无奈,“我不想离开你。”

裴言捂住嘴,抽动了一下,“为什么要这样说呀?”

“我对你做了那么坏的事,”裴言完全陷入崩溃,眼睛浮起红血丝,“可你为什么不怪我,不恨我,还配合我?”

刑川扶住他肩膀,掰过他身体,强迫他面对自己,“你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吗?”

“裴裴,我们拥抱过,亲吻过,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那是,那是因为我……”裴言字不成字,句不成句,声音破碎,“对不起,我强迫你,我老是威胁你……”

“我不想对你那么坏,可我不知不觉,就对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太坏了,对不起。”

刑川松开手,裴言看不清他表情,只感觉自己被带入了怀抱,他无所依靠,顺从本意靠了过去。

裴言低低地抽气啜泣,刑川很轻地搂住他的背,在他耳边呢喃:“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裴言辛苦地忍住,脸都扭曲了,还在假装大度,“你走吧,我不会再关你了。”

刑川低头,前所未有的严肃,“裴言,没有人强迫我。”

裴言抬手揉眼睛,刑川怕他给自己眼睛揉出好歹,握住手腕制止他。

“拥抱、亲吻、/做/爱,我都是自愿的,你强迫不了我。”

裴言感觉自己好丢脸,想要把脸上的泪水抹干净,刑川叹气,指腹擦去他眼尾的泪,“我和你做这些事的理由和你的一样,因为我喜欢你爱你,想要你开心,所以愿意配合你。”

裴言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冲击过大,所以产生了幻觉,现实里他可能已经无人问津地晕倒在地板上。

“听见了吗?”刑川捏住他下巴摇。

裴言残存的自尊心隐隐冒头,不再掉眼泪了,“你就算不说这些,我以后也不会再骚扰你。”

“裴言,”刑川笑了,“我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

“不是不是,”裴言立马摇头,“你特别好。”

“那为什么不相信我喜欢你?”刑川有耐心地问。

裴言呆了片刻,反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刑川靠过来,短暂地贴了下他嘴唇,“因为我十八岁许的生日愿望实现了吧。”

“什么愿望?”裴言更加困惑。

刑川低声,认真而郑重,“希望裴言所愿必得。”

第74章 十八岁旧心事

独占了刑川一个生日愿望,还是十八岁生日愿望的裴言嘴巴张开又合上,目光凝在刑川的脸上一动不动。

裴言不是热衷于许愿的人,也不相信只需要在心里向某种东西表达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荒谬集体性自我安慰。

但他想了想,如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刑川许下的心愿能够成真,他也会为了刑川去许愿。

他再如何没有浪漫因子,也知道十八岁和生日愿望,都不是简单的词语,是无比特殊的符号。

十八岁的裴言偷偷在志愿第一栏勾选了军校,军校考核严格,除了成绩要过关,还需要体检。

虽然医学部的体检相对于来说放宽了不少,可裴言还是难免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焦虑,配合医生调养了将近两个月。

体检合格结果下来当天,裴言以为好运气难得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在十几岁正是青春期的年纪,如果说他没幻想过和刑川之间普通的同学关系能有所改变,那是不可能的。

可很快,好运气就从他身边溜走了,入学不过几个月,他就晕倒在了回宿舍路上,因为身体被迫休学。

十八岁,裴言想要以新身份和刑川说一句话,愿望落空。

二十八岁,刑川和他说,他十八岁的生日愿望为他而许。

“真的吗?”裴言依旧重复问一些傻问题。

刑川琥珀色的眼珠一直看着他,睫毛微微下垂,看上去温柔而深情,一如裴言幻想中刑川看他的样子。

“在你心里,我坏成这样了?”刑川问。

裴言连忙说“不是”,又不敢看他了,想要低头,刑川不让他躲,强硬抬起他下巴让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裴言解释说:“因为我们差好多。”

特别是学生时期,裴言交际差到甚至都不知道论坛上自己已经被评为了最不想结交的Alpha第一名。

同另一个榜单上的第一名不同,裴言阴郁、孤僻、瘦弱,而刑川高大、俊美、优秀。

裴言思索着用词,最后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词,“很不搭。”

刑川表情镇定,反问他,“不搭在哪里?”

裴言“额”了半天,最后笼统而含糊地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没看出来。”刑川握住他的手,裴言还处在应激状态,被触碰的第一反应是想抽离,但刑川反应比他快,直接握紧了。

裴言脑子太混乱,现下却不合时宜地想,他对牵手的执着倒是从小时候贯穿到了成年。

刑川漫不经心揉他的指关节,“我感觉我们挺搭的。”

裴言很轻地“嗯啊”了几声,刑川看着他笑,“模样配,家世搭,就算我们从不认识,你想联姻,还是得找到我头上。”

裴言认真思考了下,发现刑川后半句说的完全没错。

“而且我很喜欢你,”刑川做了假设,“如果我们互相陌生,只见一次面就直接联姻,我也会喜欢上你。”

裴言看了他半晌,摇头说:“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刑川抬起手,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他眼下的皮肤,低头闭上眼睛去亲裴言的嘴唇。

因为接吻,他的声音变得含糊,“因为你特别好,谁喜欢上你都是天经地义。”

刑川身上传来淡而好闻的信息素味道,不论闻多少次,裴言都表现不佳,轻易为此澎湃,身体内的浪潮昼夜不息。

裴言嘴唇颤抖了一下,尔后顺从地吻住了刑川,轻而缓慢地和他交换呼吸。

刑川感觉他的嘴唇很烫,猝不及防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移开几寸,裴言安静地和他对视,泪眼朦胧,瓷白的脸上泪痕蜿蜒。

刑川记忆中,裴言没有那么爱哭,泪水和他似乎没有任何关系,产生不了关联性。

“哭成这样了,不哭了。”刑川抬手,手背抹去他脸上的泪水,靠过去用嘴唇贴着眼尾。

“怎么老是弄哭你。”刑川叹气。

裴言合上眼睛,湿漉的睫毛后又冒出一滴泪珠,还没有流下就被刑川吻干了。

裴言不知道,原来知道被人爱着的时候,是会想要流泪的。

“……谢谢。”裴言声音细弱,手臂环上刑川的肩膀,因为脸太热了,所以自发地靠在了他脖颈皮肤微凉的地方。

刑川闻到了忍冬的苦涩和淡香,Alpha的本能几乎立刻就冒了出来,身体反应不太好受。

他时不时会想起和裴言同宿的晚上,裴言路过他身旁,总会留下一股清淡的味道。

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与他同源,让他觉得疯狂。

他竟然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另一个Alpha,哪怕天性相斥,轻微的反胃头晕是基因给出的警告,可依旧无法阻止他对这股味道感到口干舌燥,如同上瘾,无法戒断。

刑川低头,鼻子埋进裴言后颈,呼吸毫不避讳地喷在他腺体上。

“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刑川声音闷闷地说。

裴言怕他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言明显对信息素的反应比他低,被人闻腺体也没有抵抗,刑川从他颈后闻到颈前,裴言才有所动作,喉咙被压迫得不太舒服,喉结不停上下滑动。

他一说话,刑川就感受到了他喉咙和胸腔的颤动。

“我没想过你会喜欢我。”裴言小声。

刑川抬起头,“那以后可以想想,就想刑川一定爱死我了,完全被我迷住离不开我。”

哪怕在费洛蒙最旺盛的十几岁,裴言也从不敢这样想。

裴言眼神逐渐飘浮,刑川捏住他耳垂,提醒他注意,“知道了吗?”

裴言迫不得已,重新聚焦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听不清,”刑川说,“再说一遍,清楚的。”

裴言发出一些模糊的气音,刑川耐心地等了几十秒,他才准确而清晰地发出声音,“嗯,知道了。”

裴言摸到他手腕上的手铐,“这个,取下来吧,不舒服。”

“取下来不会害怕吗?”刑川搂紧他,裴言顿了一下,在选择撒谎和诚实的问题上摇摆,最后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会害怕。”

刑川在书上看到,Omega甚至能从Alpha信息素里闻出对方的情绪变化。

他应该没有这项技能,可他有时候隐隐约约却能闻到裴言信息素味道的变化,细微的不易察觉,稍纵即逝。

比如刚刚一闪而过,忍冬的苦味浓了一些。

“那就不要摘了。”刑川宽容地表示。

随后,他就问裴言:“你之后想和我变成什么关系?”

裴言不太知道怎么回答,问题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惊觉,他已经荒唐地和刑川什么事情都做过了。

甚至,他们连婚都结了,结婚证正摆在展柜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上。

毫无准备的裴言困扰,刑川误会他的沉默,不打算为难他,“之后你想和我发展什么关系都可以。”

“如果想要继续关着我,那以后我回家就让你锁上。”

裴言不是真的丧心病狂的变态,“不好吧,不要了。”

他还是拿钥匙把手铐打开了,锁扣“咯噔”一声落下,他的心也空了一瞬,抬眼看向刑川。

刑川安静地垂着手坐在床沿,对他弯起嘴角,“还是怕我跑?”

裴言立刻闭了下眼,他以为是自己紧张的眼神出卖了自己,企图把眼神调整正常。

刑川大笑,裴言重新睁开眼,为难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裴言看上去唯恐被他推开,刑川不动,任由他抱住自己。

“晚上要不要回房间睡?”裴言问,“这里的床不舒服。”

阁楼床太小,裴言经常看见刑川躺不直,如果再加一个他,空余空间就更少了,只能紧贴在一起。

“那我可以把我的东西放进你房间吗?”刑川说,“我不想分房睡。”

裴言怀疑刑川读取了自己心声,因为他确实有这段时间先分房睡的想法。

但刑川看着他,他无法拒绝,硬着头皮说了声“好。”

刑川跟着他下楼,裴言就后悔了,但已经迟了。

裴言握着房间门把手,心情变得微妙起来,很难讲不是因为和知道刑川也喜欢自己有关。

裴言打开房门,明明刑川不是第一次进他房间,但他想着说点什么,可刑川回身,单手关上门,另一只手按住了他肩膀。

他被抵在门板上,刑川俯身和他接吻,手从衣领处探下,裴言的大衣落在了地上。

刑川抱起他,把他抱到床上,但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地和他躺着。

裴言蜷缩在刑川怀里,迷茫地躺在床上,刑川贴着他胸口问,“在想什么?”

裴言还没回答,刑川就自顾自接下去,“啊,不会等会我睡着,刑川就偷偷跑掉了吧。”

“……才没有。”裴言嘴硬。

刑川笑,“还是锁起来更好吧?”

“我不想把你锁起来,”裴言难得主动坦白,“可是我们好像什么都干过了,应该算什么关系呢?”

刑川没想到他想的是这个,裴言仰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更近一步了,对不起。”

裴言一开始给出去的,就是满的,他没有保留,所以也就没有更近一步的说法。

刑川按住他腰,学着他的语气,“是哦,我们居然已经结婚了诶。”

裴言皱眉,他觉察出刑川语气的变化,但没认出学的是自己的。

“那把之前没做的补上吧,”刑川说。

“什么没做的?”裴言疑惑。

“告白、婚礼、戒指,还有公之于众的关系。”

刑川不想再看报纸上登他们的离婚倒计时了。

这些对于裴言来说很陌生,他蹭了蹭刑川的头发,“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补上的。”他格外认真地说。

刑川垂眼看了裴言几秒,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牵着放到了自己后颈腺体处。

上面还留着一颗小小的牙印,没有消失的临时标记。

“没有手铐,就摸摸标记,”刑川轻声哄他,“这是你给我打的。”

裴言摸着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可能是心理作用,真的安心下不少。

他就这样摸着标记,在刑川怀里入睡,罕见地在巨大情绪起伏后什么梦都没做,只有一片静谧安稳的黑——

刑哥:老婆再关我一次 (v^_^)v

第75章 戒指

裴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刑川的身影,怀里抱着的只是一团被子。

他撑起身子,缓慢从床上坐起,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光,房间昏暗确定不了时间。

裴言靠在床头,手放在自己抱过的被子上,呆了片刻,一时想不出自己应该先干什么。

比脑子更快反应的是焦虑与惶恐,涓涓地流淌过他的肺腑,引发身体的不良反应,空空如也的胃部里胃酸翻涌。

裴言适应了会光线,掀开被子下床,现在应该还早,外面的天雾蒙蒙的,走廊开着盏暗灯照明,四周一片寂静。

棉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到楼下客厅他才听见厨房传来一些水声,裴言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刑川正围着围裙洗水果。

裴言脚步停顿,心脏稳稳地落回了胸腔,安静地看了会刑川的背影,静悄悄不出声地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

身后骤然被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刑川一愣,小幅度侧过脸,看见一颗毛茸茸头发乱飞的脑袋。

“怎么醒那么早?”刑川关上水龙头,擦干净手,转回身抱住他。

裴言穿着柔软的睡衣,还有点不清醒,完全是凭着本能摸索到厨房。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多久就想要闭上,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

“保姆会做早餐的。”裴言脸在刑川胸口和脖颈处蹭了蹭,很无法离开的样子。

“等会我要去军部一趟,中午回来。”刑川抬手握住他手臂,“怕你胡思乱想,先把饭给你做好。

裴言移开了些,努力睁开眼,面前刑川已经穿得整齐清爽,头发抓到脑后,脸上有淡淡的剃须水味,俨然已经准备完毕。

裴言想叫他不要去,但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只低头磨磨蹭蹭地重新贴进刑川怀里。

“刑川,不要去嘛,好不好,今天一整天我都想和你待在一起,不要去不要去。”

裴言沉默几秒,忍无可忍,抬起脸勉强地说:“刑川,不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刑川俯视他,温和地笑,“怎么,这不是你的心声?”

裴言没有吭声,好像对他完全无奈了似的,慢慢松开环住他腰身的手臂,往后退开几步。

刑川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灶台上的锅从锅盖缝隙里一团团冒出白色的水蒸气,雾蒙蒙一片逐渐向外蔓延,刑川起身,想要去把火关上。

他刚站直,还没迈出脚步,裴言又默默地靠近抱住了他,刑川停下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沸腾的咕噜声和窗外不知名的鸟叫,裴言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沾染到了他身上。

裴言抱了一会,小声“嗯”了一下,“是我的心声。”

裴言做什么都很努力,在感情问题上也是同样,虽然总找不准方向,还经常想要回避逃离,但他一旦打开心扉,就会努力地向对方尽可能多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无论谁被裴言爱着,都是幸运的。

幸运儿刑川垂手,扶住他后脑勺,手指/插/进发缝,微微俯身侧脸,找到他的嘴唇含住。

裴言哼哼的不太愿意,“我没刷牙呢。”

刑川倒是不嫌弃,可裴言嘴巴抿得紧紧的,非常有原则,他也就不为难他,转而移到旁边,亲吻他的脸颊、鼻尖和眼睛。

裴言被亲得眯眼,手指摸上刑川的下颚,为难地问:“我把你关了那么久,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刑川咬住他手指,牙齿轻轻磨他的指关节,“没有,是他们打扰我陪你。”

毕竟哪有婚假期间把人叫回去的道理,但是因为刑川一再申请延长假期,现在他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

但刑川历来是最混账的,他抱着裴言心思变得非常快,“不想去,算了,不去好了。”

对比他,裴言是个标准的优等生,“不行的,不能这样。”

裴言抬手,摸到他后颈的腺体处,刑川身上淡淡的白朗姆味道给了他安全感,“我有这个……”

指尖触碰到标记,裴言耳根红了,“你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