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脑子里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来:
【强制合作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10分钟内,双方体表温度差不得超过0.3摄氏度。】
【失败惩罚:实时电击(中级)】
体温差?0.3度?
柯敛之愣住,下意识又摸了下自己滚烫的额头。体温少说也有38度,怎么可能达成和商昕体温差不超过0.3度的任务要求。
这系统分明就是要电死他。
死就死吧。他彻底放弃了,重重闭上眼睛,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就在他昏昏沉沉想着今天未必能活到去拍摄现场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三下。
接着是商昕压低的嗓音,隔着门板,却很清晰:
“柯敛之,开门。我们得谈谈后面怎么办。”
柯敛之浑身酸痛,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讲不出话,也不想理。
门外静了片刻,商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迫:“我知道你听得见。别装死。这破系统没完没了,我们得商量个对策。你开下门。”
商量啥啊?都说了让这个系统把我电死得了。
柯敛之破罐子破摔。
门外又静了几秒。
商昕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动静。连翻身或走动的窸窣声都没有。
里面安静得就像根本没人……
一个荒谬又令人心悸的念头猛地窜进他脑海。
柯敛之这小子……该不会自己偷偷穿回去了吧?
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见鬼的两年前,留在这个破烂宾馆,留在这个该死的发卖系统里?
这个可能性像一桶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手脚发凉。刚才那股还算冷静的心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独自抛弃的恐慌。
不是?
凭什么他一个人待在这儿?!
回去。
他必须得回去。
他刚买的房子。那套他接了无数个短剧小角色,外卖都不舍得吃,受够了周围人白眼才全款拿下的小二居,钥匙刚揣进兜里还没焐热。
他原本都想好了,等手头最后一点琐事办完,解约流程走完,他就跟这破圈子彻底再见,用攒下的钱做点小买卖,哪怕开个店,也好过在这个圈子里看人脸色,虚与委蛇。
可一睁眼,全完了。
他竟然回到一无所有的二十岁,回到这个漏风的破宾馆。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一墙之隔,还住着柯敛之。
想到这个名字,商昕就觉得一股邪火往天灵盖冲。
他当初是瞎了眼,觉得这人干净,想认认真真对他好,甚至想过最蠢的念头……两个人一起扛,再难也能趟出条路。
结果呢?杀青那天他好不容易甩开经纪人来找柯敛之,亲眼看见有个陌生男人开车把他接到了酒店。
他在酒店大厅坐了一个晚上。
柯敛之都没有出来。
哈。
商昕在黑暗里无声的咧了咧嘴,笑容挂着冷意。
是他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以为对方愿意跟他一起吃苦。这两年,他都快走出这段创伤了……
现在倒好,这破系统又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凭什么?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握住门把手,用力拧了拧——反锁了。
他后退一步,打量着这扇老旧的木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紧闭的窗户,一股蛮横的焦躁涌上来。
他抬脚,不太重但带着火气,踹了一下门板底部。
“柯敛之!”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可是里面依然毫无反应。
那么大动静都没反应?
商昕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抵住门板靠近锁的位置,全身力道猛地一撞——
“砰!”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舌在门框里弹跳了一下,但没完全脱开。
老旧宾馆的门锁本就不算牢固。
这一下动静不小,商昕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停下,屏息听走廊两头的动静。还好,时间太早,没人醒着。
他定了定神,再次用肩膀抵住门,这次加了点巧劲,往斜下方猛地一顶。
“咔哒”一声闷响,比刚才清晰。
门锁弹开了。
商昕压下门把,猛地将门推开——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门廊渗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
好冷。
这房间怎么跟冰窖似的?
商昕大步跨进去,视线急切地在屋内搜索,最终投向床上。
被子隆起一团。
他找了半天的柯敛之就在被子里,被子蒙住头,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商昕几步跨到床边,那股“对方可能消失了”的恐慌还在心头盘旋。他伸出手,不是去掀被子,而是带着点迟疑,碰了碰被子的边缘。
妈的!怎么一动不动的?这柯敛之不会……
所幸,他指尖刚碰到,被子里就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气,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被团都在颤抖。
生病了。
商昕悬着的心猛地落地,除了庆幸外,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烦躁。
这小子吓死他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
只见柯敛之蜷缩在里面,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他眼睛紧闭,眉头痛苦地拧着,嘴唇干得起皮。
对于被突然掀开被子和闯进房间的人,他似乎连睁眼或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又哑又含糊的咕哝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商昕刚吐出一个字,见对方烧得都快糊涂了,又咽了回去。
平时就这样照顾自己?
他眉头拧成疙瘩,目光落在柯敛之潮红的脸上,又瞥了一眼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和‘0.3摄氏度’的任务要求。
真他妈……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