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工作还顺利吗,累不累呀~”
她音色本就甜软,故意拉长时,便带着几分嗲。
师大小姐二十多年来别的本事没有,但哄人的本事确实得天独厚。
裴清石对这套十分受用,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变软几分:
“不累,就抽空跟你说两句。那你先让阿英带着你去玩,但是记得早点回家。”
一旁的薛芳见裴清石淡漠着一张脸,却在那儿夹声夹气地说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电话那头甜软的嗓音还在继续:
“好哒,我一定比你早回家。
“我今天有给你买礼物哦,所以你可别问阿英我具体去了哪里,不然就没惊喜啦。”
“好。”裴清石轻轻应着,眉宇间印着喜色。
两人闲聊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薛芳整理着手中的资料,见平日里总是一脸冰山的裴清石,竟罕见的有了铁树开花的征兆,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
“我刚听见了什么,‘回家’!
“裴总,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份喜糖啊?”
她和裴清石也算是多年老友,说话少了几分顾忌。
裴清石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喜悦,这会儿特别好说话;
“快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送请帖。”
“我靠,真的啊!”薛芳乍听见这个爆炸新闻,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她刚刚不过是随口打趣,竟然一语中的。
作为这几年亲眼看着裴清石如何走过来的知情人,此时又欣慰又感慨。
“唉,你能想开走出来就最好,我还以为……”
当年师大小姐可真是害人不浅,小小年纪,愣是把裴清石这个不近人情的名校硕士高材生,唬得一愣一愣的。
裴清石知道薛芳心里所想,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与平常气质不符的甜蜜羞涩:
“其实……也还没走出来,新娘子你认识的。”
薛芳倒吸一口凉气,盯着裴清石看了好几秒:“不会还是她吧?”
得到当事人的点头回应后,她一脸绝望地摇头: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这几年不吱声,是在努力跟过去告别,没想到是蛰伏至今啊。
“就说你怎么这次非要火急火燎赶回国,师氏才刚破产啊!
“如果不是因为对你了解,我都要怀疑师氏是被你搞破产的了。”
裴清石见薛芳嘴上没个把门,抬眼一脸严肃:
“不能这么说,就算师家好好的,她也一定是我的!”
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薛芳对好友的隐藏恋爱脑彻底绝望了,心里暗叹师大小姐果真好本事。
想当年她与裴清石是同系室友,师烨容大学刚入校时,她和裴清石硕士都快毕业了。
薛家当时在h市虽然也算富贵人家,但却没机会接触师家那样的顶级豪门。
是以她就算以前听过一些关于师大小姐的风言风语,也只当是以讹传讹。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和裴清石在为社团的节目做排练。
师烨容穿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浅棕色的长发落在肩上,看着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双手托腮,扬起一双漂亮的猫眼,盯着她们这边看完一整场。
薛芳当时注意到,还以为人家看的是自己呢。
直了二十几年的单身青年,那时也被蛊惑了好几秒。
现在想来,幸亏大小姐当年看的不是她。
排练结束后,师烨容主动上前搭话,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又娇又软:
“学姐,你刚刚是在演孟丽君金殿对策吗。
“好厉害啊,那么长一串词,说得又流畅又有气势,我都不敢想象到时候扮上后会演多精彩。
“排练了这么久,累不累啊,快擦擦。”
说着她递上一条丝质手帕,对象是裴清石。
薛芳当时心里暗叹可惜,倒不是可惜自己没能收到小学妹的爱心手帕。
而是可惜又会有一颗纯洁的少女心,要被裴大冰山无情伤害了。
裴清石外形优越,常年承包特等奖学金,每次表演节目也无疑是最高人气。
从入校到现在,前来表白示好的学子们数不胜数,结局毫不意外遭到冷淡拒绝。
或许是起了恻隐之心,薛芳暗暗用胳膊撞了一下裴清石,示意她语气稍微委婉点。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裴清石竟然伸手接过了手帕,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谢谢。”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本正经道:
“手帕弄脏了,要不我洗干净后还你。”
这要是换别的同学,多半会说不用,谁舍得让女神劳累,怕是巴不得收藏一条用过的手帕。
可偏偏师烨容不按套路出牌,她盯着裴清石,扬起一个特别甜美的笑容:
“那就辛苦学姐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方便联系。”
不过短短三分钟,师烨容就做到了许多同学好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加上裴清石的联系方式,并约好下次再见。
出于对好友铁树开花的好奇,那些日子薛芳没少凑在旁边当电灯泡。
所以她亲眼看见了从来古井无波的裴清石,是如何盯着一条手帕抿嘴偷笑;
如何大晚上不睡觉捧着个手机发信息;
如何为了给小学妹买饮料,宴请了整个社团……
她还亲眼看见了娇美可人的师烨容,是如何跟个小麻雀一样成天围在裴清石身边叽叽喳喳;
如何用最柔软甜美的嗓音每次夸得人心软软;
如何受了伤偷偷在宿舍楼下抹眼泪,又恰好被裴清石撞见……
那个时候的师小学妹,多么纯洁、美好又惹人怜。
从来不嗑cp的薛芳都会在心里默默祝福这一对碧人。
只是谁又能料到,那被美丽画皮包裹着的一颗心,竟也可以那样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