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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掌心压住的地方过分柔软,都在告诉许风扰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除了这件衬衫,柳听颂什么都没有穿。

第36章 宝宝,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柳听颂。”

在过分低哑的声音下, 字句变得不大清晰,但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是故意的。”

那人还在依在她怀中,偏头时, 脸颊擦过, 嘴角微微上挑,像是只得逞的狡黠狐貍:“很不明显吗?”

“别闹, ”许风扰试图给予最后的警告。

她说:“还没有吃饭。”

柳听颂眨了眨眼,粼粼碎光衬得那双眼愈加妩媚,软着声音就道:“可是我饿。”

此饿非彼饿,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自从那夜过后, 两个人就没再贴近过, 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分为两个房间, 许风扰不给靠近, 柳听颂就只能站在线外, 甚至比在医院时还隔着距离。

许风扰咽了下喉咙, 再一次强调:“别闹, 吃完饭再说。”

“吃完就可以吗?”

那人又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 笑盈盈地邀请:“宝宝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因贴近的缘故,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块,白色发丝落在黑发中,莫名地契合。

“柳听颂,”许风扰忍不住斥道。

“先吃我?”那人眨了眨眼,眼睫划过对方脸颊,掀起浪潮般的痒。

许风扰突然沉默, 眼眸中克制的情绪晦涩,像是挣扎。

手还没收回, 一直搁在那裏,这一切都被挑明后,躲避就算落了下风,往日不觉得单薄的衬衫布料,现在倒像是不存在一般,将所有感受都清晰反馈。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小狗终于龇牙。

屋外的落日终于坠入楼房之间,只剩下些许余晖,夜色从角落中爬出,向墙面侵蚀而上。

从许风扰两人的角度看去,窗外景致依旧,轮船划破粼粼的江水,高低起伏的高楼在此刻,最显冷硬。

柳听颂突然笑起,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意有所指道:“我怎么敢那么以为,你行不行,难道我不知道?”

是了,她怎么会这样以为呢,曾经日夜相处的时间中,她最是深有体会。

许风扰知道她在激自己,可还是不受控制地中招,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叼着故弄玄虚的麻绳,谨慎得踏入了一个又一个圈套裏。

指节无意识曲折,越发将掌心的圆弧掐紧。

事实证明,即便如同七月熟透的水蜜桃,也不能被轻易压出汁液,它比许风扰想象中更柔软,也更坚韧,在略微粗糙的地方鼓起,试图挣开掌心的笼罩。

“你别后悔。”

“宝宝,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这话接得极快,甚至有点催促的感觉,许风扰被气笑,越发收拢指节,终于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我们听颂老师什么时候越来越着急了”

她低着头贴近,过分精致的浓颜在近距离中,总会显得极具侵略性。

“嗯?”微哑的尾音,似笑非笑的碧色眼眸。

长相优越的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好看的,如同怀裏抱着金币的富人,在不停歇的夸赞声中,她们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裏,又该怎么蛊惑旁人。

玻璃窗将光分割成片片光斑,恰好有一片落在许风扰眼眸,如同诡谲怪诞的半边面具,映出眼眸中的缭乱纹路,像是一眼就能往见底的夏日潭水,明明已将潭底的藤蔓枝条展露,却还是有人会往下跳。

风吹起白发,勾住青丝。

她轻笑一声,像是没有瞧出柳听颂的愣神,故意追问:“急什么?”

“嗯?”

她咬着字,一点点加重声音强调着曾经的称呼:“听颂老师?”

柳听颂呼吸微乱,回忆在字句中一点点涌出。

许风扰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最多只有刚在一起那会,什么都不懂,总要柳听颂教,之后学会了也要装不知道,眨着她的小狗眼,一遍又一遍地提问。

“听颂老师,是这裏吗?”

“老师,这样可以吗?”

“我又找不到了老师,重新教教我好不好?”

惯会利用自己姣好皮囊装单纯,实际全是恶劣的坏心思,每次都要让柳听颂握着她手腕往裏,学了一遍又一遍。

“是这裏吗?我好笨啊姐姐。”

“应该这样吧,听颂老师怎么不教我了?”

“这裏是不是应该重一点,嗯?”

每到这时,她总顶着鼻尖水珠,翻来覆去喊着那些略显尊敬的称呼,柳听颂有时被气急了,便会抬脚踹她,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可这样的做法,只会换来片刻安静,紧接着就是更过分的举动,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失去,坠入一阵接一阵的浪潮中。

“你在想什么?”微哑的声音将柳听颂拖回现实。

戏谑的笑声在耳边环绕,许风扰咬住她耳垂,不是很重的力度,随着说话声,开合的牙齿一次又一次咬住又松开,染上晶莹水痕。

柳听颂试图躲避,却被压在大理石臺上,之前的故意,反倒让自己陷入无法逃脱的境地裏。

“饿了,想吃柠檬鸡翅,”许风扰这样说,又把柳听颂之前的借口翻出。

“姐姐快给我做,”略带命令的语气,若只听其声,还以为是哪家娇蛮的祖宗在和姐姐闹脾气,嚷嚷着肚子饿。

可柳听颂却窥见玻璃窗中的身影,随着日光逐渐稀薄,便越发清晰。

那人仗着身长肩宽,将她紧紧环抱在怀中,左手还搁在那儿,右手却落在衬衫扣子上,指尖一次又一次勾起,却没有解开的意思。

“汤要好了,”许风扰又一次出声催促。

柳听颂下意识抬手,想要关火,却被许风扰拽住手腕,压到砧板前,再一次重复:“柠檬鸡翅。”

许风扰随意抬手将火关至最小,那烦人的咕嘟声终于减弱,可浓郁的香气却早已弥漫开,惹得外头的小猫喵喵直叫,馋得不行。

柳听颂微微吸了口气,知道身后的人不会再轻易放过她。

毕竟她自己惹出的祸,只能自己承受。

她握住刀柄,试图继续切之前没有切完的鸡翅。

“慢一点,不要切到自己,”那人又给出指示,齿尖还碾磨着耳垂,却道:“我会心疼的。”

柳听颂呼吸一滞,幸好被抵在臺前,才不至于腿软跌落。

“小心,”那人又给出贴心的提醒,好像全然不知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柳听颂想说什么又止住,只得庆幸自己取了把三德小刀,否则都无法将刀提起。

锋利刀刃轻* 松划过鸡翅,露出裏头白肉。

勾着衬衫领口的手,还在摆弄着那颗玛瑙扣子。

身后的许风扰并不着急,略重的呼吸撩起发丝,洒在对方脖颈。

柳听颂则精神紧绷,身前的大理石臺面坚硬且冰凉,身后的人极具压迫感感,而微颤的手还在继续,若刀锋漂移些许,那代价必然惨重,所以她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继续,但也如此,她也越发清晰感受到了许风扰的啃咬,好像小孩找到了什么新玩具,换着花样摆弄。

幸好鸡翅不多、幸好刚刚已经切好了三分之二。

现在的柳听颂脑子裏全是幸好。

可许风扰不会这样就结束,一道菜也不可能就终止在开头。

洗涤剂挤在掌心,在指尖搓洗出绵白泡沫。

身后的那人认真监督,在她耳边念叨:“姐姐要洗干净一点。”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油腻腻的感觉,”她轻声抱怨,舌尖滑过对方耳廓。

用力过度的指腹在手背搓出红印,摆弄半天的扣子终于解开一颗,却被围裙边缘遮掩,只能随着往下的领口瞧见些许。

水声响起,将泡沫冲吸干净。

久泡的柠檬被取出,置于原木砧板之上。

柳听颂还以为会像之前那样,拿起刀时,却见许风扰压住那颗黄柠檬。

她贴心地解释:“我怕你按不住它。”

可对柳听颂来说,这才是最大的考验,往日觉得轻松的切片,在另一人的参与下,变得小心翼翼。

对方的手还覆在那儿,不再像之前那样规矩,指尖厚茧一下又一下抚过。

握住刀柄的手发颤,迟迟不敢落下。

“怎么了?”那人明知故问。

柳听颂呼吸散乱,一双漂亮的眼睛覆着水雾,早已不似平日裏的清明,破碎的眸光,泛着撩人的绯色。

许风扰在她耳边低低笑起,左手没有再作乱,却比作乱更过分,之前徘徊许久才解开的扣子,现在一颗接着一颗。

两人都能听见那细微的声响,玛瑙擦过布料,一点点往下,再到西装裤的那一颗。

一颗不剩。

其实也不算过分,毕竟还有围裙在,依柳听颂所言,系得非常紧,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松开一点,而人又被抵在臺面边缘,恰好压住裤子,虽然被解开,也没有往下落,只是布料稍往下一点,只要不细看,还是很正经的,任谁也想不到,围裙裏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不切了?姐姐,”她坏心眼地闹腾。

捏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才在极力控制下,切下边缘一点,离许风扰捏住的中间,还差两指那么远的距离,露出一点点果肉。

“听颂老师是打算拿这点柠檬片给我腌鸡翅吗?”那人咬住柳听颂脖颈,像在惩罚。

捏着刀柄的手骤然松开,砸在砧板上,发出“嘭”的一声。

可柳听颂已无心理会,仰头靠向对方肩膀,呼吸更乱。

窗外已经陷入蓝调时刻,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被抹去,只剩下将暗未暗的深蓝裏。

远处的楼房亮起灯光,天边点缀着两点星子。

玻璃窗中的身影越发清晰,几乎能看清每一处细节。

淹在水池裏的西红柿晃来晃去,却久久不见被捞起,只能不停撞着旁边的葡萄,表示不满。

柳听颂尝到柠檬片的味道,不是刚刚被切下的那一片,是在许风扰的指尖,之前压在柠檬的手,现在又撬开她唇瓣,一点点往裏探。

另一只手当然也没闲着,之前辛苦地一点点解开,现在自然得索取回报。

柳听颂颤了颤,半阖的眼眸无意窥见玻璃窗,围裙已经变得凌乱,衬衫无意被拉扯出,布料鼓起又落下,不见停,而指尖的柠檬香气早已消散,扯着银丝又断开,捏着对方舌尖。

该如何形容这靡糜又放浪形骸的一幕。

柳听颂闭上眼,不敢再看。

可那人却突然停下,慢吞吞地退后一步。

突然失去依靠的柳听颂腿软,差不多没站稳,幸好被许风扰扶了下,才撑住臺面。

柳听颂眼带水雾,满脸不解地看向她。

许风扰却笑,故意拖着腔调,悠哉悠哉道:“太晚了,做饭吧。”

果真恶劣得不行。

不想让你得逞,都做到这一步也不肯退让。

柳听颂咬住下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坏东西。”

眼尾的水雾几乎要凝聚成珠,落下泪来,这滋味,上不来下不去,得不到又被撩起火来,最是磨人。

第37章 小猫吃葡萄

碗碟声响起又停下。

许风扰还是如愿尝到心心念念的柠檬鸡翅, 没有因为之前的胡来,多添一味料,惹得小猫绕着她打转, 馋得不行。

待对方放下碗, 许风扰就开口道:“我来洗碗。”

对面人一顿,却没出声, 掀开眼帘瞧着她,之前被情欲浸泡的眼眸,如今清明且冷锐。

“我想你应该需要先洗个澡, ”许风扰低头看猫, 那家伙已经爬到凳子上, 正往许风扰怀裏钻。

柳听颂没有拒绝,起身就往浴室走, 比其他时候沉默许多, 可人还没有走到一半, 就听到后面又传出声响。

是许风扰的声音, 慢吞吞地提醒:“希望你不会忘记拿浴巾。”

柳听颂身体一僵, 终于恼怒回头, 瞪了眼那过分的家伙。

许风扰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有点心虚,但却没有愧疚,从家裏到医院,被柳听颂撩拨了那么长时间,就算过分些,也是对方应得的。

直到听到水声, 她才起身将碗筷拿起,收拾干净后, 喂了小猫,继而转向琴房。

还记得下午那一通电话,即便对阿金有所不满,但也不至于把粉丝搁在一边,平白让她们担心。

思绪间,低头看了眼手机。

群裏的消息又变成99+,不知道这些人聊了什么,还几次@许风扰。

让许风扰翻了半天,才明白她们在讨论什么。

原来阿金不只打给许风扰一人,其余三人皆被明裏暗裏上了点眼药,说许风扰如何如何,还被威胁了一通,说之后的活会越来越少。

她们就在群裏笑,半点没被影响。

细究其原因,燃陨乐队和其他乐队不同,如今纪鹿南的大半精力都在家庭裏,减少活动,她反倒轻松。

而楚澄和况野,一个人开了酒吧,一个人管着她的修理厂,就许风扰一心一意搞音乐。

所以阿金折腾来折腾去,又有什么用

大不了就少点活计,一年之后再上臺呗。

许风扰抿了抿唇,心情谈不上高兴,莫名其妙有点堵着,却没办法说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难再像年少时一般纯粹,音乐之外还有生活。

不过楚澄也提起了件事,说之前的导师找到她,问她们能不能参加过段时间的S大百年校庆,顺带给学弟学妹表演个节目。

说来好笑,之前让领导无比头疼的坏学生,现在居然也能当上荣誉校友了。

许风扰答应了楚澄一声,继而又问另外两个。

【你们两有时间不】

只有她和楚澄是S大毕业的,但在之前,燃陨乐队刚成立时,是借了S大的场地当练习室,不然她们都不知道去哪裏排练,所以呈着这份情,另外两人都说了好。

这事就如此定下,公司那边只需通知一声就行,反正当年签下合同的自由度够高,不然她们也不会几次跑到酒吧唱歌。

消息到此结束,许风扰又发了个消息,催促着她们拍视频。

这事也算是燃陨乐队的老传统了。

之前不瘟不火的时候,几人想方设法地找曝光,试图引流。

思来想去后,最后每个人都在视频平臺注册了号,不爱唱歌的楚澄、况野弹弹吉他、打个鼓,许风扰唱歌或者练贝斯换着来,纪鹿南弹琴之余还秀个老婆、孩子,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一个视频,她们习惯了,粉丝也喜欢,要是太长时间没发,还会到处催个更。

当时阿金一提,许风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手机被关上,随着“啪”的一声,灯光随之亮起。

比起许风扰那狗窝,柳听颂的琴房可好了不止一点。

许风扰四处打量了下,便将跟过来的三斤关在门外。

大猫爱胡闹,再惯着也不能把它放进琴房。

气得三斤直叫唤,伸出爪子挠门。

不久后,音乐声响起。

————

喧闹商场中,突然传出一声特别的提示音,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拿着奶茶的莫岱突然一激灵,把奶茶往朋友怀裏一塞,急急忙忙就把手机、耳机掏出,解锁锁屏,再点入APP一气呵成,瞬间就沉浸在视频裏。

旁边的朋友被吓了一跳,瞥见屏幕后又露出了然神色。

莫岱是燃陨乐队的忠实粉丝,燃陨乐队的每一首歌、哪怕是翻唱都被她无数次单曲循环,并不断推荐给周围朋友,所以朋友早已习以为常,并往旁边墙面一靠,做好等会被疯狂安利的准备。

可这一次莫岱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狂热,反而僵在原地,露出极其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

这样的反差让朋友露出好奇表情,继续追问道:“不好听?”

“怎么会不好听?!”莫岱下意识反驳,可表情依旧复杂。

“那是怎么了?”朋友更迷茫了。

“就是、就是……”莫岱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有点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了?!”朋友实在好奇,直接将她耳机抢掉一只,脑袋挤向屏幕。

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朋友对燃陨乐队不怎么感冒,但在莫岱一再推荐下,她还是能认出这是燃陨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屏幕裏的人依旧穿着宽大白色短袖,许久未打理的白发露出些许黑色发根,发尾已垂落至平直锁骨下,精致眉眼低垂着,往日的桀骜肆意,在音符中变作专注与沉静,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住黑白琴键,温声轻唱。

朋友挠了挠头,说道:“这有什么问题?你家贝斯手改弹钢琴了?”

“阿风本来就会弹钢琴,”莫岱当即出声反驳。

“那是怎么了……”朋友声音一转,诧异道:“这歌还好听的,哎不对!”

“这怎么是首情歌!”

朋友终于反应过来,懵懵道:“你家那位又酷又丧、天天喊着梦想与自由、打死不唱情歌的乐队主唱,现在怎么黏黏糊糊的”

莫岱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沉重至极地点了点头。

而弹幕中的问号不断,好像都在诧异许风扰的突然改变。

就……

就好像她们的主唱在消失这段时间裏,突然谈了个恋爱一般!

众人惊恐。

而视频裏的人还在哼唱,略微改编过的调子,少了原曲的欢快,在许风扰极温柔的曲调下,更显深情。

“Cause I dont think I could get over you。”

“Said too many things I didnt mean。”

“But youre the one I never wanna lose。”

她的侧影迎着灯光,微颤的睫毛像米色的蛾翅,在眼睑下映出淡淡灰影,柔软又温和。

“Its you every time。”

“I choose you every time。”

谁也没想到,在节目最后一期的爆火下,被掀起各种舆论,却不曾理会半分、一直保持沉默的许风扰会在此刻突然出现,一改往日乖戾锐利的姿态,露出少见的柔软。

视频裏的评论区满是疑惑,不断有人提问,说许风扰在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可被点赞无数的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就这样伴随着各种猜测,置于评论顶端。

而更多人则是沉浸于许风扰少有的温柔歌声裏,就连往日怎么不喜欢燃陨乐队的人,都给予了不错的评价。

许风扰不曾知晓,视频发布之后就开始练起贝斯。

玩乐器就是这样,几天不练就生疏得不行,像是皮扯着骨头,怎么动都觉得僵硬,只能硬着头皮一遍又一遍地练。

直到定好的闹钟响起,她才恍惚抬头,放下贝斯后,坐在远处缓了缓,继而才拿起手机。

燃陨那几人闲得发慌,又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喊她。

许风扰微微皱眉,刚想催促她们快去练习,把欠下的视频发了,可下一秒却瞧见楚澄消息,整个人都顿住。

只见聊天界面中,楚澄连发了七八张图片,都是她刚发的视频截图,图中用红线连画几个圈,都在她周围脖颈处,将那些残余的淡淡红印一一标出。

上次还没有调侃够,这次又来。

其实那些吻痕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若非楚澄等人过分,按着记忆中的那些红印位置,瞪着放大镜眼睛,一点点细细查看,这才能将它们全部标出来。

许风扰耳垂一红,恼得不行,往日都是皮笑肉不笑调侃其他人的人,这下终于被楚澄她们抓到小辫子,被笑了一次又一次。

但她又没办法,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还不等她说什么,楚澄又发出消息。

【怎么不说话了和听颂姐同居以后就睡那么早】

【补药啊补药啊,许老师我们再研究一会猫咪后空翻行不行】

【猫咪哭泣.JPG】

【阿风没有夜生活,我担忧,阿风有夜生活,我空虚】

【阿风,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乘风CP吗?记得我们曾经的甜蜜吗?】

许风扰气不打一处来,眼瞧这楚澄越来越过分,急忙往键盘按,可况野又在这时出声。

【你别闹,不要影响听颂姐按照图片,重新加深印记】

纪鹿南:【已捂住昭昭眼睛】

纪鹿南:【听颂姐记得往脖子中间咬一口,不要漏了】

人在最无语的时候,果真会被气笑,许风扰咬着牙,愣是没能再说出什么。

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辩解也没有什么用了,索性打开门去找另一个位主角,要和她再翻个旧账。

脚步声响起又落下,极简风格的客厅亮着壁灯,之前还让许风扰不要坐在地毯上的人,现在却斜坐在她之前的位置。

衬衫换作熟悉的墨绿色睡裙,吹干后略微蓬松的发丝披散,后背镂空处露出大片白皙肌肤,连深陷在脊柱两侧的美人窝都能清楚瞧见,一双长腿曲折,交迭在一处,即便只能瞧见背影,也觉得分外撩人。

许风扰没有出声,隐于暗处,静静看着那边。

逗猫棒上的铃铛被甩出丁零当啷的响声,银白的缅因大猫左扑右抓,跑来跑去半天,还是没能学会后空翻,甚至被逗急了,它还一把抓住羽毛,用后腿连环踹。

柳听颂看着它撒脾气,耐心等它松开后,才又将逗猫棒挥起。

大胖猫脾气来的快也去得快,三秒之后又甩着大尾巴,踏踏地跟着逗猫棒跑。

许风扰倚着墙,不知在想什么,刚刚被惹出的恼意,现在又消散不见,变作少有的安静。

柳听颂不曾发觉,又连教了几次,这大猫一点不上道,还以为主人今天想和它多玩一会,开心的不行,哪怕把自己转成猫猫陀螺,也不知道翻个身。

柳听颂最后只能放弃,伸手抱住大胖猫,要它用两条腿站立在地毯上。

许风扰瞧不见她表情,只能听到她用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喊道:“笨猫。”

“喵,”大猫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

“笨蛋小猫。”

“喵。”

“再学不会后空翻,她就不要你了。”

缅因睁着大眼睛,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又是一声:“喵。”

许是不耐烦了,它又伸着爪子去够柳听颂戴在脑袋上的发箍,就是之前置于床上、被许风扰瞧见的那一个,毛茸茸的三角猫耳,和缅因的耳朵有几分相像,却更大一点。

许是为了逗猫,现在又戴上了。

柳听颂微微后退,不准它抓。

“喵,”大猫开始生气。

柳听颂就学着它:“喵。”

三斤像是震惊了,好像在怀疑自己的主人变成了猫,一下子呆在哪裏,连瞳孔都放大,看看猫耳朵,又看看柳听颂,一脸不可置信。

“喵?”三斤试探一叫。

“喵?”柳听颂一直学着它,连声调起伏都一模一样。

“喵喵?”三斤又想伸爪去抓。

“喵喵?”柳听颂捏住它的山竹,摇晃两下。

一人一猫也能玩得开心。

许风扰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将前头的人吸引,三斤扭转大脑袋,开始朝许风扰喵喵叫,不知是欢迎,还是请求援助。

而柳听颂没回头,只是将大猫放下。

缅因粘人,当即乐颠颠就往许风扰这边跑,围着她的小腿转圈撒娇。

许风扰就笑,生怕大胖猫多走几步,弯腰曲腿就将猫抱住,大步走到客厅后,才慢吞吞放下。

柳听颂依旧不理她,低头整理猫条。

这些都是她用来诱惑三斤学习的,但无奈三斤怎么都学不会,所以她要将这些猫条没收,一条都不给笨猫。

气得三斤喵喵直叫,又不敢做什么,只能贴在柳听颂身边撒娇。

许风扰坐到柳听颂旁边,抬眼瞧她。

那人表情依旧,看不出来情绪,直到将所有猫条都放进透明储物盒中,才看向许风扰,语气平静:“练完了?”

“生气了?”许风扰将手机丢在一边,试探出声。

“没有,”柳听颂摇了摇头,又道:“我生什么气?”

她说话时,脑袋上的耳朵就跟着晃,好像随时就要塌下来,比吃不到猫条的三斤还可怜。

许风扰忍不住笑起,直接伸出手,一手揽腰,一手勾住对方腿弯,抱进自己怀中。

另一人没有阻拦,就这样横坐在许风扰大腿上。

“怎么了?”许风扰将脑袋抵在她肩膀,声音放柔,哄道:“我们小猫怎么不开心了?”

旁边的三斤竖起耳朵,还以为在叫自己。

柳听颂则低头,只道:“困了吗?洗个澡就睡觉吧。”

“不睡,”许风扰摇了摇头,又偏头看向另一边:“想吃葡萄。”

另一人心裏憋着气,故意被那样折腾了一通,哪裏会舒服

洗澡时冲了好长时间的温水,才将这人故意折腾出来的欲念压下,如今即便极力克制,也不像往日那般温和。

“姐姐,我想吃葡萄,”那人向来无赖,见柳听颂不答应,又开始在她耳边哼。

“好久没有吃葡萄了。”

柳听颂假装不知道她在医院裏吃了多少水果。

她无声一瞥,那家伙就对她眨眼,比不得许风扰无赖,最后还是柳听颂屈服,伸手往茶几一够,扯了一颗捏在指尖。

那人就张开嘴,半点自己动手的意思都没有,过分得很。

柳听颂抿了抿唇。

还能怎么样

只能喂她。

葡萄刚被咬住,指尖就躲开,摆明了不想碰许风扰,可那人却主动凑过去。

紫色葡萄蹭过柳听颂红唇,

许风扰不曾着急,就好像在玩一场抓小猫的游戏,咬着葡萄压着对方的唇。

冰凉的果肉在唇间碾压,隐隐能嗅到一点果香。

柳听颂微微抬眼,便落入带笑的碧色眼眸中。

还是没能抵抗住,还没有一会就被撬开唇齿。

柳听颂伸手勾住她脖颈,指尖落在凸起的骨节。

被咬开的葡萄冒出甜腻的汁液,一点点往她舌尖送,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又被那人蛮横咬住,将呼吸掠夺。

裸露的脊背被手覆盖,刚练完琴的厚茧明显,每一次抚过,都能掀起阵阵战栗,绯色随之散开,如同颜料掉入水中,一点点晕开。

随着动作,裙摆不由往上扯,露出的一双长腿微微曲起,白净脚趾蜷缩,淹没在毛茸茸的地毯中。

果肉被碾碎,如贝壳般的牙齿轻轻碰在一起,脑袋上的银白猫耳晃了下,不再像之前一样往下塌。

身后的落地窗还倒映着城市夜景,高楼耸立,灯火明亮,熙熙攘攘的人挤在街道中。

而柳听颂与许风扰躲在灯光微暗的角落接吻,葡萄的汁液散开,又在碾磨中消失不见。

许风扰慢慢吞吞拉开距离,又以额头抵在她额头,用微哑的声音道:“我好像忘记了小猫不能吃葡萄。”

柳听颂不说话,又仰头要吻。

可许风扰却退后,不准她靠近,只道:“晚安。”

她温柔又残忍地将今夜止于这个吻,告知对方今夜的结束。

勾在脖颈的手收紧,怀裏的女人恨不得将整个躯体都压进对方的骨血中,之前的气闷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作另一种不知餍足的郁闷。

她又喊:“坏东西。”

“晚不安。”

不等片刻,她又柔着声音道:“好梦,宝宝。”

第38章 屋顶工和她的大明星

又是一日清晨, 许风扰早早就起床,收拾好一切后就将大胖猫赶到航空箱中。

从昨天早上开始,三斤突然食欲不振, 连逗猫棒都玩不起来, 整个猫都焉不拉几的。

许风扰、柳听颂两人看得焦急,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原因, 线上问过医生后,又观察了一晚上,仍然觉得不踏实, 索性今天带着大胖猫去医院做个检查。

许风扰这边刚准备好, 柳听颂便从房间中走出。

除了要带猫咪去做检查外, 今天还是楚澄的酒吧试营业半年后,正式开业的日子。

许风扰上次就因通告而遗憾错过, 这回人还在医院中, 就被楚澄提前约好, 昨天还又打电话说了一遍。

因此缘由, 柳听颂化了淡妆, 许风扰也换下日常款的短袖, 内搭黑色无袖, 露出一截细腰,中间一件白衬衫,外穿深蓝牛仔外套,再加破洞牛仔裤,银环耳扣与唇环,银白长发略显凌乱, 却恰好与穿搭相衬。

终于有了点乐队主唱的感觉,只是表情略微沉郁, 有些不大开心的样子。

走近的柳听颂刚想询问,便见许风扰低头,将口罩、鸭舌帽戴上,虽然已提前和宠物医院那边打过招呼,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得稍作掩饰。

询问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唇边,柳听颂没有多想,只当她还在担忧三斤,继而便转了话题,问道:“你看一下手机,我们定好的花篮送过去了吗?”

“让花店那边不要太迟了。”

许风扰应了声,拿出手机就要看消息。

被备注为花店的联系人,早在两分钟前就发来已送达的消息,而压在花店下面的,是李见白的未读消息,不知是有什么急事,一连发了七八条。

她一向忙碌,上次许风扰住院,她也只是抽空过来看了看,问过其他医生后又交代几句,不过十几分钟就匆匆离开,故而若非极要紧的事情,她决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来消息。

正当这时,又一条消息发来。

许风扰不露痕迹地垂了垂眼,将手机黑屏,收回原处,语气依旧道:“已经送到了。”

柳听颂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在说完之后就蹲下,看着航空箱裏的胖猫。

虽然已经是最大号的航空箱,但对于大胖猫而言,还是太过狭窄,只能可怜兮兮缩在裏面,抬起脑袋,用鼻尖蹭了蹭柳听颂的指尖。

“三斤乖,”柳听颂也是个惯孩子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大胖猫长到二十五斤,才不得不减肥,现在瞧见它摆出这样委委屈屈的模样,自然心疼得不行。

许风扰也不催促,斜倚着鞋柜,低垂着眼看她。

“一下子就好了,等会回家给你开两个罐头好不好?”柳听颂好像已经忘记三斤要减肥的事。

裏面的小猫竖起耳朵,连喵喵声都有劲了,如果不是还被关着,估计下一秒就要扑到柳听颂身上了。

“胖猫,”许风扰在此刻出声,不知是喊猫,还是提醒柳听颂。

航空箱裏的三斤“喵”了一声,表示回应。

柳听颂哄好小猫后才去换鞋。

许风扰的视线便随之移开,落在她面前的全身镜处。

柳听颂比她穿得简单,宽大的蓝白条纹衬衫当外套,裏头是白色露腰吊带,长发被卷成大波浪,撩至肩头一侧,目光停留在她唇间,被口红涂抹过的嘴唇泛着盈盈水光,看起来就……

很好咬。

视线移开,许风扰突然开口:“柳听颂,是不是在偷偷学我?”

那人疑惑抬眼,不懂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还以为这祖宗又要闹脾气了,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一点没辜负那天晚上所说的话,换着花样“折磨”柳听颂。

“衬衫,”许风扰扯了扯自己衣服,又看向柳听颂的外套,

“露腰,”她戳了下自己的马甲线,又看了眼柳听颂的腰。

被口罩隔绝的声音有些发闷,却不影响语气中的恶劣。

“你是不是故意要和我穿一样的?”

她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明明是早饭过后,两人才各自回房间换衣服,中途都没见过面,直到此刻才互相知道对方穿什么,就算柳听颂想学,也无处可模仿。

就是故意闹腾。

柳听颂站起身,也不生气,只道:“那我去重新换一套?”

柳听颂的性格不算好,还是受到些许年少成名的影响,虽不至于像其他人一般耍大牌,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但也有几分傲气在,可这点傲气在面对许风扰时,全都化作温柔的好脾气,一退再退不够,还能再往后退退。

许风扰不说话,却在对方转身要走时伸手,揽腰勾到自己怀裏。

“我又没让你换,”她闷闷出声,把脑袋搁在她肩膀。

那这是……

柳听颂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那人揽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故意压着她往自己怀裏靠。

“你怎么只哄猫,不理我,”刚刚闹腾没有得逞,许风扰又闹起其他。

原来这才是原因吗?

柳听颂哭笑不得,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当即就哄:“那我现在理理你?”

许风扰却摇头,又冒出一句:“柳听颂,你能不能莫名其妙和我道个歉?”

往前看向镜子,难以想象,看起来那么酷的人,怎么会那么无理取闹,比被缩在航空箱裏的大猫还有脾气。

也亏是柳听颂惯着她,温声就道:“对不起宝宝。”

“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许风扰的怀抱算不得多舒服,还是太瘦,即便有柳听颂这几日的努力投喂,她也不能像三斤一样一下子就膨胀起来,所以凸起的骨头总是将人硌得难受,可柳听颂却软下身子,完全贴向这人。

“不好。”

“不想原谅你。”

许风扰闹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被配合了一遍还不满意,下颌擦过对方衣领,将衬衫往下推,便露出一截瓷白的肩。

下一秒,柳听颂就瞧着镜中的人,没有一点犹豫和愧疚,甚至十分理直气壮地拉下口罩,咬住她肩膀。

“嘶……”柳听颂吃痛,越发往后仰。

那人还不肯松开,像个大狗似的,用犬牙碾在她肩头,咬出一圈红色牙印。

柳听颂不由抬手,伸往后,抚向这人脑袋,指尖在白发中来回穿梭,表示安抚。

可这样的举动却没有换来许风扰的退让,环抱在腰间的手更紧,几乎可以是紧紧勒住对方。

“怎么了?”

柳听颂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许风扰的情绪变化。

“嗯”

“宝宝?”

一声比一声柔和的语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尖牙咬过的地方又被吮吸,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将本就凹陷下去的印记涂抹得更重,一两天都不可能淡下去。

柳听颂没有反抗,仍由她胡闹,被咬的痛楚与舌尖舔舐过的酥痒交织,冰凉唇环不断擦过中,变作一种奇异的感受。

贴在腰腹的手掐住侧腰,将露出的皮肤全部遮挡,只能瞧见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像在宣誓某种占有欲。

柳听颂闷哼一声,泛起水雾的半阖眼眸看向镜中。

镜中画面莫名怪诞,因鸭舌帽的缘故,许风扰相貌被遮挡,而唯一能瞧见模样的女人,却被身长肩宽的她束在怀裏,埋头啃咬,让人想起某些特别的片子。

最关键的是,许风扰还穿着牛仔外套和无袖,像极了裏头的那种屋顶工,而她……

一个颇有名气的歌手

有了身份代入后,便显得越发真切,柳听颂呼吸一顿,瓷白的肌肤泛起靡丽的红,又被许风扰添上更浓重的艳色。

抚在后脑的手无意识收紧,揪住对方发尾,扯出些许疼痛。

肆意妄为的家伙终于被制止,微微抬头,便也瞧见镜子中的画面,许是想到一块去,她突然闷闷笑起,哑着声音喊道:“我的大明星,你可别千万便喊出声,不然……”

柳听颂还是没能忍住脾气,掀开眼帘,白了她一眼。

覆在薄茧的手在腰腹摩擦,掀起略微刺痛的感受,贴近的心跳逐渐同步,许风扰偏头用脸蹭了蹭对方,像一个耍完脾气的大狗在和主人撒娇。

“拍个照片吧,”许风扰突然这样说,戴着银环的唇擦过对方耳廓。

她慢吞吞道:“这样挺好看的。”

这能让人想入非非的一幕,哪裏适合拍照

可奈何柳听颂惯她,连肩膀都被许风扰又啃又吸,咬成那凄惨又斑驳的样子了,更别说拍个照片了。

“用你的手机,”许风扰都没等柳听颂出声同意,就自己拍板决定。

柳听颂无奈,只能按照她说的来。

许风扰也不管她拍得怎么样,姿势依旧,只是将脑袋埋到柳听颂脖颈,依旧看不见脸,甚至还趁机又咬了两口,直到那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拍完了,才慢吞吞抬起脑袋。

“怎么了?”柳听颂又拍了拍她脑袋,再一次询问。

许风扰不想说,只道:“没事了。”

她每次遇到不想说的事情,就会说没事。

柳听颂还想再说些什么,许风扰却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继而便将航空箱提起,声音轻快道:“走吧。”

情绪来的快去得快,一下子就被哄好,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压抑。

她催促道:“快点,不要迟了。”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赖在门前不肯走。

柳听颂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只能将掉落的衬衫拉起,遮住那满* 是吻痕与牙印的肩膀,如许风扰一般,戴上口罩与鸭舌帽。

合上的房门,发出一声响。

将残余的旖旎留在房中。

第39章 馋肉了

因提前预约的缘故, 缅因的体检很快就结束,除了体重超标的老问题,其余都健康得不行。

医生琢磨来琢磨去, 最后看向柳听颂与许风扰牵着的手, 很隐晦地说:“小猫可能会因为主人的恋爱而吃醋,以至于心情不好, 吃不下东西。”

她话音一转,又说:“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减肥的原因,小猫突然吃不到喜欢的零食, 也会和主人赌气。”

反正不管原因是哪一个, 总之三斤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就是气性大而已。

柳听颂、许风扰两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尤其是许风扰, 一上车就把三斤抱出航空箱, 捏着它的山竹, 训道:“你是什么活祖宗?”

“好的不学坏的学, 这才和我认识几天, 就把我的坏脾气学完了。”

原来她也知道自个脾气坏。

柳听颂扬了扬唇角, 像是笑了下。

此时的地下停车场灰暗且安静, 半天也不见有人走过,柳听颂索性将灯打开,又将音乐放起,等着许风扰教育大猫。

被迫站在许风扰腿上的大猫颤颤巍巍,立起的后爪在牛仔裤上抓出一个个猫爪印。

“大坏猫,”许风扰眯着眼盯它, 努力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让我和你妈妈担心了那么久。”

许是听懂了,三斤眼神飘忽, 又心虚地“喵”了一声。

“就你还吃醋,”许风扰把它压在腿上,又去摸它胖乎乎的肚子,气鼓鼓道:“我可比你先认识你妈妈,要真算起来,你才是那个小三。”

“喵!”大猫被摸烦了,要用后腿去踹许风扰,却被许风扰一下子抓住后脚,只能发出气呼呼的猫咕噜声。

一直看着这边的柳听颂,直到现在才出声,斥道:“三斤。”

大猫默默缩回脚,看着柳听颂发出可怜兮兮地一声:“喵。”

哪怕是只猫,也懂得欺软怕硬,知道惹了许风扰不要紧,只要喵喵几声就可以把她哄好,甚至还能骗到一根猫条,但要是柳听颂生气了,那就几天都吃不到零食了。

缅因眨着碧绿的猫眼看着柳听颂,讨好似的甩着银毛大尾巴。

这下倒不像个猫了,像条谄媚的小狗。

柳听颂伸手戳了戳它脑袋,又道:“要好好听你小妈的话,知道了吗?”

一个欺软怕硬还爱吃醋的猫,一个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妈。

许风扰抬眼瞪她,再捏住缅因的大爪子。

这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被瞪的柳听颂笑意不减,一点也不心虚。

“坏猫,”许风扰愤愤喊了一声。

“喵!”缅因无辜眨眼。

车裏的音乐还在循环,是那首熟悉的《Want You All The Time》,许风扰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只知道从第二天开始,柳听颂就开始反复循环这首歌。

做饭也听、洗澡也听,有时许风扰深夜起床,也能听到从她房门缝隙传出的歌声。

只是有许风扰在时,她会稍微收敛一点,放原唱,若许风扰不在跟前,那就是许风扰弹唱版,不知为视频贡献了多少播放量。

许风扰越想越恼,拍了下小猫爪子,又去拍柳听颂的手。

两个坏东西!

那欺软怕硬的大猫挨了打,当即可怜兮兮“喵”了声,若不是不知情的人路过,还有以为它受到了多大的虐待。

可许风扰偏偏最吃这套,登时就心软,抱住大猫后就往它脖子埋,猛吸一大口后,又对着它的脑袋瓜吧唧一口。

怀裏的缅因没有反抗,只是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的愉悦心情。

如果能听到猫的心声,它现在肯定在感慨,人类可真好哄。

可惜被大猫玩弄于爪间的许风扰不知情,只说:“我们先把三斤送回去,到外面吃个晚饭后再去酒吧?”

前头的柳听颂答应一声,却没有其余动作。

惹得许风扰疑惑抬头。

柳听颂瞧了眼猫,再看她。

许风扰拧眉,不解地问:“怎么了?”

柳听颂像是想了想,学着刚刚的三斤模样:“喵?”

车厢裏的灯光不算明亮,朦胧撒在她眼睫,如黑曜石般冷锐的眼眸变得可怜又委屈。

像是只受到不公平对待的猫。

她生怕许风扰不懂,又说:“我也挨打了。”

许风扰微微挑眉。

她伸出手,试图展示并不存在的红,可许风扰只能瞧见白皙薄皮下的淡紫脉络。

“小妈要一视同仁,”那人面不改色地这样说,好像不明白这个称呼的含义,喊得无比自然。

许风扰嘴唇碾磨,愣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憋出一句:“柳听颂你不要脸。”

那人就笑,很是执着:“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我?”

许风扰语气复杂:“柳听颂你现在就像个亲亲怪。”

“因为宝宝不想亲我,所以我只能自己争取,”那人说得凄惨。

被怀裏的三斤不耐,在这个时候挣脱出许风扰的怀抱,跑到旁边座位坐下。

许风扰没有其余动作,就坐在原处看着她。

对面的柳听颂眼眸柔软清亮,其中只倒映着许风扰的身影,哪怕是小猫也不曾挤入半点。

“喵?”她又学猫,一个招数翻来覆去用。

许风扰抿了抿唇,稍稍凑近。

而那人却伸手,勾住她脖颈,压着骨节往前。

本要落在额头的吻,就这样落在唇边。

不等许风扰反应,她便用舌尖撬开对方唇齿,将这个吻加深。

许风扰下意识往后想躲,她便越发往前,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继续。

旁边的猫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甚至慢悠悠趴下,把脑袋垫在爪子上,用圆溜溜的猫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在打量什么。

衬衫又滑落,露出红痕斑驳的肩头,之前的牙印还未消去,像在控诉着许风扰之前的过分行为。

另一人余光窥见,还是没能狠下心阻拦,将主动权完全交于对方。

但却不曾想,对方是个不知节制的家伙,只要许风扰放任一点,她便想得寸进尺地更进一步。

许风扰微微抬眼,又被含住薄唇,虚扣上的银环摇摇欲坠,被舔舐得歪斜。

好不容易骗来的吻,还是自己做主导,柳听颂的动作有些急切,哪怕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也不肯分离。

许风扰略微挣了下,勾住脖颈的手就往下,扯住衣领。

若不是现在还在外头,两人隔着前后排的距离,许风扰都要觉得这人想要扑过来,生嚼了自己。

许风扰承认,这几天确实有故意吊着柳听颂的心思,尤其在厨房的那一遭,撩拨起火就停下,后面更是过分,不管柳听颂怎么哄着她,她也就轻碰柳听颂脸颊几下就结束,像今天这种咬肩膀,都算极亲密的行为。

所以柳听颂着急也正常,但这也有点太过……

饿了

舌尖被含住,滚烫呼吸落在脸颊,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那人就将她的注意拉扯回。

衬衫被揉皱,唇瓣被碾压后,覆上一层盈盈水光,不等再看又被含住,反反复复地玩弄,直到泛起更浓郁的绯色。

直到许风扰不耐,抬手推了推对方,那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分开些许,可还没过瞬息,她紧贴过来,浅啄了几口后才停下。

被揪着的衣领还没有松开,许风扰只能由着她亲,继而才哑着声音斥了句:“柳听颂,你是狗吗?”

她再不阻拦,恐怕就要被亲肿了。

那人的视线垂落,还停留在红润的唇上,字句被刻意放慢:“嗯,馋肉了。”

残余的欲念还未消散,语调撩人,还想要继续下去的心思一点没遮掩,好像只要许风扰一点头,她就能将座椅放下。

许风扰欲言又止,最后却拍开她的手,只道:“开车。”

再这样耽搁下去,晚饭就别吃了。

柳听颂的视线扫过许风扰耳垂,继而就有轻笑声落下,不等许风扰恼羞成怒,她就立刻转身。

沾了便宜之后就识趣得很,惹得许风扰又瞪了她一眼,最后扑向旁边的缅因,埋在它肚皮撒气。

不久,停留许久的轿车终于驶出停车场。

————

待许风扰两人赶到酒吧时,已是夜幕时刻。

裏头热闹,还未走进裏头,就能听到节奏强烈的音乐声,许风扰不由压了压帽檐,往后抓住柳听颂的手。

她平日不大喜欢来这些地方,嫌音乐声与人声夹杂后太过吵闹,对于许风扰这种听觉过分灵敏的人而言,每一秒都像是折磨,次次踏出酒吧后,耳朵都会泛起一阵空鸣,好像灵魂终于踏到实地,骤然松了口气。

但楚澄和况野喜欢,以前经常聚会安排在这些地方,还笑许风扰奇怪,搞摇滚的人嫌酒吧吵。

不过自纪鹿南结婚生娃后,她们就安分了不少,就连楚澄开的酒吧,她们也只在这儿聚过一两次。

思绪间,许风扰已牵着柳听颂踏入其中。

蔚□□光与角落中漆黑交织,碰撞的酒杯有琥珀液体洒落,有人在大声聊着天,完全不管臺上的乐队在唱什么,四下望去,竟没有一个卡座是空的。

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许风扰下意识放慢脚步,紧随其后的柳听颂便贴向她。

“小心些,”许风扰低声说了句,牵着对方的手更紧。

柳听颂只点了点头,察觉到周围扫过来的视线,却没有出声提醒,反倒维持着这极近距离,继续跟在许风扰身后。

扬起的衣角贴在一块,须臾又分开。

直到酒吧稍偏僻处,才见楚澄一路小跑过来。

“阿风,”她先是喊了一声,视线明晃晃地往下,定在她们相牵的手上,脸上笑意更浓,即将喊出的称呼又换了一个,扬声就道:“嫂子!”

终于可以让“听颂姐”这个蹩嘴称呼滚蛋了!

柳听颂还没什么反应,许风扰就先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军训,那声音和教官喊得一模一样。”

“嘿,我喊我嫂子怎么了!这样响亮,你懂不懂?”楚澄一点不让她。

她说完这些还不停,又眯着眼靠近,视线细细往她脖子周围扫过,像是侦探在寻找证据,认真又仔细,直到确定真的没有后,才啧啧几声道:“你是不是抹遮瑕了这脖子干净得诡异。”

许风扰白眼一翻,还没有来得及出声,楚澄就把脑袋凑到柳听颂那边,说:“嫂子你怎么不按我们圈出来的截屏标记?”

“你别想着给她留什么面子,她最喜欢你啃她了,你想咬几口就咬几口,不用担心别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没能盖住她的声音,十分响亮,惹得周围卡座的人都看过来。

许风扰气得抬脚想踹她。

楚澄当即往旁边一跳,巧妙避过后就乐颠颠道:“瞧我嫂子把你惯的,什么坏毛病都出来了。”

现在终于没了顾虑,又可以摆出之前的欠嗖嗖的模样。

她们的停留已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毕竟都知道这是楚澄开的酒吧,裏头的客人,少部分是朋友,多的是燃陨粉丝,这也是明星开店的优势与劣势,没办法避免。

虽无人明说,但大家都猜到燃陨成员会来,好些粉丝一早就守在裏头,眼巴巴盯着门口,就等着她们过来。

再说,许风扰这遮都遮不住白毛,实在明显得很,就连路人都能认出她,更何况是粉丝,她刚一入门,就有不少人看过来了,更何况后头楚澄的赶来,那熟稔的态度,想装不知道都难。

只是……

众人视线又落在被许风扰牵着的人身上,灯光晃眼,周围又黑,再加上鸭舌帽与口罩遮掩,更无明显特质辨认的缘故,众人无法猜出柳听颂的身份,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不敢往柳听颂身上想。

这也不怪他们,许风扰如今虽是当红乐队主唱,可比起柳听颂在乐坛中的地位,还是差了不只一点。

单看上次节目,柳听颂只是当了个特邀嘉宾,工作室就被粉丝骂得体无完肤,说燃陨乐队配不上柳听颂的咖位,若不是看到之后的表现,燃陨乐队和柳听颂合作出极惊喜的歌曲,工作室恐怕还得再挨一轮骂。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想,也无法相信一向以清冷凉薄着称的柳听颂,会如此乖驯地跟在别人身后,被她牵着往前。

“我以为你们会赶早来,或者一前一后进来……”楚澄欲言又止,愣是没想到这两人会那么大大咧咧牵着手出现,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只能询问道:“我等会让人过去,叫他们把照片删了,不准往外说出去”

虽然暂时没瞧见有谁拍照,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久,楚澄才不信所有人都会那么老实。

许风扰没说话,反倒是柳听颂摇头,说了声:“没事。”

楚澄闻言,眼睛一亮,唇边笑意就越发真切。

若柳听颂想要隐瞒关系,她们也能理解,大家都是圈子裏的人,明白恋情曝光后的代价,哪怕是专心搞音乐的歌手,在宣布恋情后也能惹出不少舆论,更何况是被捧上神坛的天后

完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她们能理解是理解,可作为许风扰好友,多少也会有点偏心,总不能瞧着许风扰吃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苦吧

柳听颂此刻的态度就刚刚好,虽没有大张旗鼓的官宣,但私下也没有刻意避着,之后粉丝即便猜到了,也不会乱说,最多在小圈子中传播,也算是另一种在安全范围内的表明关系,对两人都好。

楚澄乐呵呵道:“那就这样,前两天阿风发视频的时候,我就瞧见有不少人在瞎猜,我记得好像还上了那APP的热榜,不过都是猜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眼睛珠子一转,往两人身上扫过,又补充道:“这次估计得待久一点了。”

毕竟已经有人亲眼所见,还能拿出照片做证据了。

顺便还可以给她的酒吧免费宣传一波,省了不少钱,楚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风扰瞧出她那点小心思,皮笑肉不笑道:“你要再磨蹭,让我们三一直杵在这儿,明天的热搜可真就下不来了。”

楚澄这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后,连忙带着她们往二楼去。

相比于人员混杂的一楼,二楼更隐蔽、安静些,刻意订做的沙发矮墙,如同一面面隔断,将空间分割成数块,若非有人刻意站起、探头查看,不然哪怕是邻桌也无法看清对面。

当然,也不会有人做出那么大胆的举动,毕竟这儿只招待与楚澄极熟悉的朋友,不然她也不会放心把许风扰和柳听颂都喊来。

两人刚一坐下,许风扰就自觉扫了码,无视前面迭起来废啤酒,直接点了一杯牛奶,还是常温的。

虽然楚澄早已预料,但还是看得好笑又好气,阴阳怪气冒出一句:“阿风小朋友,需要姐姐把灯光调亮点,给你做作业吗?”

许风扰斜眼一瞥,半点没受影响,甚至还加了一份炸薯条,备注:不要辣椒面,只放番茄酱。

过分辛辣也会影响嗓子。

气得楚澄差点就要掐人中了。

许风扰懒得理她的张牙舞爪,将手机递向柳听颂,便道:“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记得上次喝的橙汁还行,裏头加了雪梨。”

真把楚澄的酒吧当冷饮店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又有消息弹出,刚认出是李见白的头像,下一秒就被许风扰快速划走,完全看不清是什么。

许风扰面色沉了沉,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柳听颂就靠近,贴在她耳边询问:“宝宝,想不想喝点酒”

许风扰懵了下,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对方。

第40章 想要把你教坏

“你说什么?”怕自己听错, 许风扰甚至又问了一句。

可那人却一字不变地重复:“宝宝,想不想喝点酒?”

楼下突然掀起一阵喧哗声,欢呼与兴奋喊叫声掺杂在一块, 楚澄像是说了些什么, 可许风扰却没能听清,在恍惚中, 不可控制地陷入回忆裏。

时间回到那年暑假,在一下午的试音后,柳听颂终于肯定了许风扰的天赋, 但也制定了更严苛的训练计划, 练声、运动, 甚至连饮食都被柳听颂一手包办。

许风扰对大部分安排都没有异议,唯独在饮食方面颇不适应。

这还得说到以前, 虽说S市的整体口味偏咸甜, 但奈何许风扰、李见白的监护人都忙碌, 偶然有空, 也只会从医院食堂裏带点饭, 而更多时候, 都是两小只拿着钱去找小区外的饭馆。

也不知怎的, 小区外的饭馆皆为香辣川味,好不容易冒出一家本地的,味道却一般。

许风扰和李见白起初只能涮着水,一边流泪一边斯哈斯哈地吃,后头竟也习惯,反倒变得无辣不欢, 有时嫌饭菜太寡淡,竟会有一种吃饱后又很快就饿了的感觉, 吃了也等于没吃,除非掺点辣椒进去。

可在柳听颂安排的食谱裏,别说辣了,稍刺激一点的食物都没有,甚至大夏天都在喝温水,愣是把一个爱吃辣的家伙折磨得半死不活,瞧见个柠檬都想啃一口,试图让淡得发慌的嘴裏多一点滋味。

最后许风扰实在耐不住,往柳听颂面前一坐,就道:“老师,咱们商量个事呗。”

灿烂日光下的少女低着头,沐浴过的牛奶香气散开,潮湿发丝贴在脸颊,显得有些可怜。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能不能在饭裏给我加勺辣椒,”许风扰耷拉着眉眼,像只小狗在求饶。

“我实在吃不惯。”

她试图找出借口,又道:“我都吃那么多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吸烟喝酒影响嗓子,也没见几个乐队主唱戒烟戒酒……”

话到此处,便有些理不直气不壮,虚虚道:“他们不也没事吗?”

“嗯?”

拖长的尾音撩人,勾着许风扰回到现实,落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

“宝宝?”她又喊道,不知何时拿起的酒杯,压在透明玻壁的指尖,指纹模糊,叫人难以看清。

耳畔响起架子鼓的声音,楚澄又说了什么,继而就往下走。

是纪鹿南她们来了

许风扰瞳孔涣散,分明没有喝酒,却被不断拉扯进回忆中。

当时的柳听颂是怎么做的?

她已经忘记了柳听颂有没有回答她了,只记得,当时的柳听颂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复杂而晦涩,像是厌弃又像是严厉的审视,看得许风扰心头发慌。

接下的画面只剩下一片漆黑,不是因为遗忘,是柳听颂用布蒙住她的眼睛,双手也被紧紧栓在身前。

许风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裏生出莫名恐慌,脑海中全是柳听颂的晦涩眼神。

自己真的做错了?

只是吃一点辣椒而已,又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柳听颂要求的其他事情,自己不是执行得很好吗?

失去视觉后的恐慌逐渐攀爬往上,被捆绑的手紧紧扣住,却无法将思绪缓和半点。

许风扰能感受到对方还坐在自己面前,森冷沉郁的视线让她联想漆黑的淤泥,或者覆满黑色鳞片的蛇。

是她做错事的惩罚吗?

柳听颂这是在“体罚”她?

许风扰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艺考生,比起还在埋头苦学、不知未来何处的同龄人,他们好像早早就确定了方向。

借着家裏的关系,拜在名师名下或是出名的培训机构,上课读书对她们而言,已不大重要,甚至屡屡搬出要练习的借口,请假缺课。

偶尔出现在教室中,就会一堆人聚在他们身边,询问着他们离校的生活。

而他们就用抱怨语气,控诉着自己老师有多凶,在自己做错之后,如何如何惩罚自己,罚站、饿一顿,甚至用木条敲打在掌心。

每当这时,周围同学就会发出一声接着一声惊嘆声,好像从沉闷的书本中钻出,窥见了外面世界的特别一角。

可当你要同情这些艺考生时,他们又会扬起眉毛,露出些许高高在上的得意神色,夸赞着自己的老师有多好,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荣誉,未来要去什么地方,而那些体罚,都会变成表示老师看重她们的证据。

柳听颂现在也是一样吗?

很难形容的感受,心脏一半在落地,露出些许莫名其妙的欣然,一半在接受凌迟,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

她会怎么做呢?

许风扰忍不住回忆,那些艺考生提过的种种惩罚,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

因为每当她们注意到许风扰在听时,便会换作另一种羡慕语气,夸张道:“许风扰你家肯定会对你更严格吧?毕竟你以后是要当医生的,可比我们这些学艺术的厉害多了。”

许风扰拧紧眉头,不由露出一丝厌恶神色。

而柳听颂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打断她的回忆。

是语气冷淡又透着严厉的命令声。

她说:“仰头。”

“张嘴。”

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其他人的惩罚。

许风扰一一照做,然后便尝冰块的味道。

是用模具倒满水后放入冷冻层,凝固得到方正冰块。

许风扰之前很喜欢将它掺进各种饮料裏,每次要灌满半杯杯子,将杯壁都冻得发白,直到饮料喝完后,再将化到一半的冰块倒进嘴裏,一颗接着一颗咬碎,这是炎热夏日中,最惬意、舒坦的消暑方式。

可此刻的许风扰来不及感受,心裏充满疑惑。

她甚至不敢动,将冰块抵在舌尖,寒气在最敏感的部位蔓延开,冷得刺骨。

柳听颂说:“吃下去。”

许风扰就咬碎冰块,碎开的冰渣在齿间碾压,偶有一两个尖角划过口腔软肉,不等刺痛蔓延就被冰凉压过,融化的水滑过喉管,能清晰感受到它的流动。

不等许风扰缓和,又是一块冰块递来。

微张的唇触到对方指尖,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就已松开。

这一次不需要命令,许风扰就知道该怎么做。

一块接着一块。

当身上的热气消散,冰冷就变得难挨,连呼吸都透着寒意,薄唇的颜色削弱,透出些许白。

许风扰逐渐嚼不动了,只能将冰块含在口中,试图用并不温暖的舌头将它融化。

所有感官都被麻木,脑袋甚至开始冒出疼痛感受。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舌上的冰块还未化开,那人又伸手,纤长的手指轻松撬开她的唇齿,将冰块塞入。

这次停留的时间足够久,温热的指尖与冰块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生出本能的渴望,就好像冰天雪地裏的人哪怕冒着被火炭灼烧的风险,也要将碳火揣在怀裏。

许风扰也是一样,即便是对方又塞进一块又一块的冰块,但她仍贪恋着那一点点指尖的暖意。

面色越来越白,捂化的水从唇边洩出,哪怕想要合上也会被含住的冰块制止。

方正冰块压住她的舌头、顶起腮帮子、硌在牙根,完全被塞满,以至于无法融化。

残余温度逐渐散去,化作僵硬的钝痛感,直直往脑子裏扎,嗓子也冒出难耐的刺疼。

无法支撑的脑袋像往下垂,却被指尖划过凸起喉管,掐住下颌,强行抬起。

她说:“仰头。”

是不允许违背的指令。

冰凉的水从舌根流淌,连吞咽都来不及,就这样往嗓子裏头咽。

屋外的天气依旧闷热,三十八度的天气让人叫苦不迭,连路边切好的西瓜都不好卖了,都嫌捂得发烫,一点都不解暑。

明亮日光穿过窗子,向裏蔓延,落在少女脚踝边,那滩越来越大的水洼中。

指尖泛起青紫,疼痛甚至被冻得迟缓。

眼前的布终于滑落,许风扰眯了眯眼,终于能瞧见对方。

柳听颂站在她面前,眸子冷锐,眉间凌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许风扰。

不像是惩罚,倒像是……

训狗。

冰水从下颌滑落,滴在脚边,将水洼掀起圈圈涟漪。

白日过去,夜晚将临时,许风扰就烧起高烧,嗓子被灼热的肿痛覆盖,连声音都难以发出,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在烧得浑浑噩噩时,她感受到柳听颂抚过她额头,之前被比作碳火的指尖,现在又变成沙漠旅途中的清凉夜风,一点点往下,抚过额头、鼻梁、嘴唇,又落在她下颌。

她轻轻开口,问:“真的没事吗?”

“你怎么敢确定自己不是那百分之一”

“许风扰,这就是你上蹿下跳要坚持的梦想”

“可笑吗?”

“如果这一次病好后,你的嗓子出现了问题,那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吧。”

即便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许风扰还是陷入极惶恐的情绪中

是了,她敢保证

万一呢

尖叫声从楼下传出,一下子将许风扰拉扯回现实。

记忆中的清冷面容与此刻的柳听颂重迭,指尖却传来冰冷温度,不断提醒着她,那时所发生的一切,像是用刻刀深深篆在她身上,成为无形的项圈,紧紧扣在她的脖颈。

“不要,”许风扰摇了摇头,她握住柳听颂手腕,语气沉沉道:“这是你教我的。”

“柳听颂,我不想去赌。”

“我不敢肯定我是不是那百分之一。”

在半明半昧的环境裏,她眼眸清亮且坚定,像是无暇的宝石,写满少年人的澄澈与坚定。

柳听颂扯了扯唇角。

哪裏是她教得好,明明是许风扰本身就很好。

而她自己……

柳听颂没有回应,反倒熟练打开酒瓶,夹起冰桶中的冰块,之前被捏住的玻璃杯,被琥珀色酒液和冰块盛满。

这是

许风扰很是疑惑,却瞧见柳听颂低头抿住酒吧。

像有根弦突然一松,许风扰顿时拧紧眉头,语气严厉地斥道:“柳听颂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她以前和她一样,烟酒不沾。

可那人却偏头靠近,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许风扰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手杵在皮质沙发中,压出满是折痕的凹坑,那人却靠近,让她退无可退。

冰块抵在唇边,酒液顺着微张的唇瓣缝隙挤入,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刺激着舌尖。

本能想要抵触,却在柳听颂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仍由酒液滑落进喉管。

耳边是楼下的吵闹,紧绷的神经,担忧着随时会上楼的楚澄,而面前的柳听颂,在反复撩拨着她奉行的戒律清规。

冰块碰撞向牙齿,固执要往她口裏塞。

许是被冷到了,许风扰眼睫发颤,眼尾莫名多了几分绯色,水雾覆在慌乱眼眸中,像破碎宝石,随时都要散落坠下。

冰块在炙热唇舌中融化开,之前就补过一次的口红,现在又被碾压化开。

“柳听颂……”不解声音含糊响起。

“老师、”这一声不似前几次的戏谑恶劣,更像个懵懂学生站在尊敬师长面前,发出迷茫不解的喊声。

唇瓣终于分开,可不等许风扰反应,那人又掐住她下颚,像之前一样迫使她仰头。

酒杯又被捏住,抵向她唇边,倾斜向裏。

“宝宝,”她声音很轻,宛如嘆息一般,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开,温柔得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

“乖宝,”她这样喊,捏在下颌的指腹在薄皮上反复摩擦,压出杂乱的红痕。

许风扰被蛊惑,张了张嘴。

酒液被倒入,化开之前被冻得僵硬的口腔,掀起略微刺激的感受,在不断吞咽中,不算明显的喉管也浮现出来,撑着薄皮,上下滑动。

她柔声夸赞道:“乖孩子。”

这很像幼稚园裏的小孩,做了好事后就会被老师贴上一朵小红花。

许风扰拧紧了眉头。

主动权好像一下子就被对方夺回,再怎么嚣张的狗,骨子裏仍然充满着对主人畏惧,这是在长期训化中形成的本能。

酒杯终于见底,许风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口:“别、”

她慌张又带着几分不安,试图阻拦。

“柳听颂你想要做什么?”她想要得到这一切突然发生的原因,唇边的水迹明显,反射着光亮。

“想要做什么”那人拖长语调重复。

捏在下颌的手还在摩擦,如同在把玩一块上等的玉料,又好像在思索着答案。

“别闹了、”许风扰极力压住声音,挤出冷静姿态。

可那人却靠近,额头与之相抵,鼻尖触碰,亲吻过后过分瑰艳的唇开合,带着酒气道:“想要把你教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