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人类生死存亡之际
第二十五章
序言的星球距离地球还有一段路。
但他表示自己可以开着机甲或飞船先把钟章送回家。
“因为星球很大。”序言道:“现在也很重, 会把你们家的停车场吸走。我得让它自己缓和一下。”
钟章感觉自己听懂了,又感觉自己没听懂。
他觉得自己真的非常需要智囊团。
“我先把烛龙开回去?”钟章指着自己,思索道:“伊西多尔, 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外星人去地球会不会带来什么外星病毒?外星人能够吸入地球空气吗?地球上不会有什么东西危害外星朋友的身体吧。
钟章努力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列出来。
序言坐在旁边, 一个一个列出解决方式。
他们都用自己文明的文字书写, 当两份电子清单并排在一起, 钟章和序言都忍不住往对方那多看一眼。
真神奇。
他们心想道:这就是序言/钟章的语言吗?
“我可以戴上这个。”序言一招手,从墙壁里飞出一个白色的环状物。他轻轻把环放在头顶,那一机械环立刻悬浮起来, 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序言衬托出天使一般的庄严,“很安全。我也很安全。”
这东西叫什么外星探索什么适应什么东西。
钟章没看明白, 文字根本没反应全。序言后面嘀嘀咕咕很长一段,太快太密集, 他也最多听到什么“安全、有生物”之类的词语。
钟章:……
越靠近地球,钟章觉得自己越需要一个智囊团。
听不明白这些高科技内容, 可太着急了。
序言也意识到钟章对自己那一长段话接受不良好,犹豫片刻, 他从墙壁里招来第二个光环扣在钟章脑袋上。随着光环慢慢离开头顶, 呈现悬浮姿态,钟章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略微有些清亮的气息。
“这是消毒?”钟章试图去够那个环。
光环却嫌弃地往边上挪动了几步。
钟章:……
他不说三七二十一, 够到那个不断网上飞的环,拽着人家说话,“伊西多尔,这个,这个。”
“送给你。”序言很爽快。
和等会他要送给钟章的超级大惊喜比起来,一个开荒团常用的外星适应光环很便宜了。
“你也太大方了。”钟章继续和脑袋那个光环斗智斗勇。快要到地球了, 他的心眼也终于变多了,“伊西多尔。我们那也不都是好家伙。”
“嗯。”
“你会送给其他白色的、黑色的像我一样两条腿的家伙送东西吗?”
序言歪着脑袋,试图找出一个词汇形容钟章的举动。
良久,他找到了,问钟章,“你在害怕吗?”
“对啊。”钟章被光环拽得到处跑,声音飘来飘去,“伊西多尔啊啊啊——我不喜欢他们。你也不要和他们玩。你啊啊啊——停下来,伊西多尔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伊西多尔,你不要和那些白的黑的红的褐的东西玩。停下啊啊!”
小果泥为了看钟章出丑,咕噜咕噜追着光环和钟章跑,发出咕咕的开心笑声。
序言没忍住,笑出来。
他想,什么白的黑的红的褐的东西?是像虫种一样吗?东方红也分有不同的颜色吗?
“好的。”序言看着面前热热闹闹乱七八糟的钟章、崽、机械设备们,他笑道:“可爱的东方红先生,我只和你玩。”
该启程送东方红先生回家了。
*
钟章的故乡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出于某些复杂的历史原因,它有一段时间处于保密阶段,代号为窝窝。故而钟章等诸多小孩出门在外,不论什么身份,都管自己叫窝窝省窝窝市窝窝区窝窝街道窝窝号窝窝人。
而随着时代发展,窝窝市称号被裁撤,互联网崛起,一个全新的有趣代号出现了。
大家都叫钟章的老家为“味精市”。
全国任何地方的人来到味精市小住一段时间,都会变得年轻,好像被什么东西被动提鲜了。
六十岁看上去像是四十岁,四十岁看上去像是二十岁,除了十二岁的本地居民看上去像二十岁外,一切都挺好的。
钟章的葬礼已经在他妈妈家、他爸爸家、他外公外婆家、他爷爷奶奶家、他舅家、他叔家、七大姑家、他八大姨家分别举行过八轮。
因此,出席本次官方悼念活动的家属是钟章的双胞胎姐姐。
她主要负责哭,讲话是领导的事情。
当镜头转向她时,她就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但因前三个月哭得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到了大场合反而有点哭不出来,尴尴尬尬坐在那里。
“下面请全体起立。”随着庄严的声音响起,台下坐着的参会者全部站起来,脱掉帽子直面10点钟的大太阳。
前方的仪仗队手捧钟章的黑白照片,面容肃穆。
“钟章同志忠于国家忠于人类,他完成了一名宇航员的使命,为人类未来付出自己的生命——请让我们为他默哀一分钟。”
太阳明媚。
人群安静。
唯有旗杆上鼓动的旗帜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礼毕。”领导继续主持仪式,“接下来。”
一阵哗然从后向前倾倒,一颗颗被太阳闪得发光的头发抬起来,他们脑门上的反光点组成线状的白沫,源源不断地以可怕的速度冲向领导。而他们的脸一张一张翻过去,呈现出同一角度凝视天空。
领导把话筒从嘴边移开,看向自己的秘书。
素来充当他笔杆子的秘书此时此刻大张着嘴巴,眼睛不住向后看。
“发生了什么?”领导心中疙瘩一下,他沿着秘书的视线看去,堪堪看到那庞然大物隐入云雾中的尾部:长若蛇,尾似狮,行走过的地方留下笔直的云雾与燃烧的火焰。
“龙!”人群中不知道谁率先爆发出尖叫,“真龙!我看到龙了!那是龙对吧。”
各种尖叫跌宕起伏。
直播里大量蜡烛特效和默哀语句在一瞬停滞,接着被大量问号冲出去。
什么东西?刚刚从直播里过去的那个长长的、有大脑袋、顶上还有两尖尖的东西……
是龙吧?
一定是龙吧?
钟章死后化成龙飞走了?!
*
钟章在天上开机甲很爽。
他不知道就这么爽一下,沙雕网友会为他的死杜撰多少点赞破万的视频。
不过无所谓了,他是全地球第一个开机甲的男人。想到这里,钟章浑身上下就跟喝了冰镇一样酸爽,每个毛孔都透露出骄傲。
开机甲哎。
序言专门为我改装的龙形机甲,还是双人座的!
他心里有我。钟章看了眼身边坐着的序言和小果泥,不知道戳到什么奇怪的想象,嘴角歪歪暗爽起来了。
不愧是我,地球小帅,魅力无限。
“刚刚好多和你一样的东方红。”序言扭过头,看看他们飞过的大广场,问道:“不停吗?”
钟章顿时打了焉,他讪讪道:“我停车。咳。停机甲的技术不太好。”
怕忽得一刹车,把父老乡亲们霍霍了。
钟章想想那画面,擦汗不止:新手驾驶员还是停在海里吧,海里也就是烤熟点小鱼小虾,没事的,没事的。
他驾驶着烛龙号,一路前往,确认附近十公里都没有渔船和钓鱼佬后,缓缓关闭发动机,手忙脚乱好一阵后,把大半个烛龙号全泡在水里了。
钟章:……
他紧张地看向序言。
序言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他道:“不怕。”
钟章长舒一口气。他摸摸顶上的“门”,率先打开烛龙号的顶门爬出去。
湿咸的海风吹乱他的头发,脸因此被打得有些发热,钟章微微摇晃着身体,站直,站稳,望向海的另一边。
“哈哈哈地球人!!”钟章双手打开,纵情欢呼,“没想到吧。我钟帅章又回来了!”
迎接改变人类历史的男人吧。
序言习惯钟章时不时抽一下。
他从烛龙号里出来后,仰望天色,计算差不多了,掏出一个红色盒子递给钟章。
“恭喜回家。”序言微笑道:“给你。”
哦~慷慨的外星朋友,我的挚友。您还是这么的慷慨。
“伊西多尔。”钟章虔诚地双手接过,“我爱你。”
海面上风声很大,序言却清晰听到这句话。
他并不理解“喜欢”和“爱”在东方红语言中的程度,他将这理解为比喜欢更加的喜欢。
“我也爱你。”序言回答道。
他再一次确认钟章这个可爱的东方红对自己无法自拔。
“快按下去吧。”序言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钟章见证那一幕的表情了,“是超级惊喜。”
钟章也想知道什么惊喜配得上序言说的“超级”二字。
他按下那个红盒子。
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下来。
这暗并非黑暗笼罩,而更接近一种爆闪中的黑屏。钟章的眼睛被闪得眯起来,整张脸止不住的向后缩。
“不用怕。”序言道:“只是爆炸。”
钟章不敢看,他摸索着触碰到序言的手指,悄悄勾住对方,确认自己不会被甩开后,才睁开眼。
天空,太阳依旧。
强烈的爆炸余波自高空往下传递,属于序言的星球挡在地球之前,那些收集来的太空垃圾承受第一波冲击,汽化为某种粉红色的云雾,他们环绕在序言的星球四周,逐渐将那颗星球包裹成粉红棉花糖的样子。
“通道炸掉了。”序言解释道:“这样,你家,安全。”
他还想说,这样可以平衡各个星球的引力等等。但涉及到科学概念,两族语言翻译不过来,序言不多说,站得笔直等待钟章的夸夸。
钟章全然是个傻子了。
他看着天上。
一颗太阳,一颗粉红棉花糖。
他再看看旁边毫不觉得做错什么的序言,满脑子都是问号。
惊喜两个字是这样写得吗?序言为了我把他自己的星球炸掉了吗?不对吧?事情好像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吧?
联合国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诸位!”主战派发言人慷慨激昂,声音颤抖却不畏惧,“外星人向我们宣战!”
“今天往后,人类将进入生死存亡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钟章啊钟章,好幼稚好中二的男人,也就序言会陪你玩了。(挠头)
——*——
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钟章和序言这对鸡同鸭讲小情侣,感谢大家支持豆。豆会努力更新的。晚点还有两章,豆会在中午和晚上陆续放出来的[撒花]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姐弟认亲现场
第二十六章
互联网上不论国籍不论肤色不论之前是在做什么的, 所有人都激烈讨论味精市出现的那条龙,还有忽然爆炸开的奇诡红色棉花糖。
#惊天异象!味精市出现千米巨龙#
#全球科学家沉默!神秘红云含有未知元素#
#联合国紧急介入#
#外星人原来是真的?#
#人类,欢迎来到世界末日。#
世界乱成一锅粥。
钟章则在关心序言, “那不是你的星星吗?”
“嗯。”
钟章手舞足蹈, 用肢体表现自己说不出的话, “怎么就‘砰’炸掉了呢?”
“因为, 想给你看。”太复杂的东西说不明白,就挑最核心的话说。序言如此想着,言简意赅问道:“不喜欢?”
钟章:……
懵逼的地球小帅看看天, 天上是炸开的红色棉花糖,整个天空都被一阵甜蜜的粉红笼罩。
懵逼的地球小帅看看地,脚下因爆炸产生的浪潮涌动, 声声激荡。
他真的好爱我。
钟章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想法,随后他罕见地生出一点拐骗良家外星人的内疚。
见识过外星文明, 也见识过他们那的日用高科技。钟章觉得序言真的和地球文明生活在一起,多少会有点……不适应。
不过, 自己会帮忙他过上力所能及最好的生活的。
钟章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 朝序言大喊, “我——超——级——喜欢——”
下次就别弄这么大架势了。
“但是,伊西多尔。我有点害怕。”钟章直接出击, “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序言道:“很安全。”
在“安全”两个词后面,跟了长长一大串钟章听不懂,也翻译不来的内容。钟章看看天,看看海,看看序言,再看看家的方向, 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有在思考。
然后,他就看到祖国妈妈最新款的军舰。
“哇。”钟章站起来了,用力挥手,“我们在这里。这里。”
军舰似乎也察觉到了钟章和他所站着的位置,加快速度朝着这里杀过来。
“伊西多尔。这就是我的家乡。”钟章看着老家人赶到,终于稍微意识到自己是历史上与外星人接触的第一人。
他正襟危坐,咳嗽几声,开始新一轮的夸夸其谈,“我的家乡风景好看,饭也好吃,哪里还有很多和我一样帅气漂亮的东方红族。”
序言不为所动。
钟章伸出手轻轻戳戳他,摆出一副可怜又期盼地表情,“伊西多尔。你是我的好朋友对不对。”
“嗯。”
“你第一次来我家对不对?”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钟章贴得更近一些,他轻声道:“我不会炸星球,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让你开心。但是我想把我最喜欢的家、饭还有很好的人介绍给你。”
“嗯。”
“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逛逛?”钟章指着海平面另一端的高楼大厦说道,“我可以陪你买东西,可以陪你散心。我很会提东西哦。”
“嗯。”序言依旧用一个字回答钟章。
他觉得钟章对自己时,那直白的傻瓜一样的喜欢完全遮掩不住了。
哎。这能怎么办呢?难道不接受这种可爱的喜欢。反而说自己飞船和星球上有不计其数的物资、机械和机甲吗?难道要拒绝钟章分享他仅有的那点小玩意,看他露出难过的表情,一边哭着一边满屋子乱喊“伊西多尔”吗?
序言有点不舍得。
他只能骄傲地责怪自己太有魅力,爱上自己不是钟章的错。
“嗯。去吧。”序言提着小果泥,将这孩子放在自己肩膀上。他道:“晚上,我回去。”
果泥还是个孩子,孩子是要早点睡觉的。
钟章管什么后面的事情呢?万事开头难,他已经把最难的那件事情做了,后面就该祖国妈妈和他亲爱的同胞们尽力了。
钟章转头给序言介绍海军的最新力作:忘记名字没关系但就是非常厉害的军舰。
“伊西多尔,你看这就是我们家最厉害的海上的船。”
话音刚落,军舰上的炮转动方向,死盯着二人。
序言:“你在你家也和我一样吗?”
钟章也和他一样把各个重要实权机构的负责者打了一顿,拖着他们用脸刷厕所吗?
序言:“你值多少钱?”
钟章沉默了。他知道这句话是序言问自己悬赏金多少。
可是!!
妈!!!我亲爱的祖国妈!妈呀!您没有收到我给您发的小作文吗?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我是您送出去的宇航员儿砸啊!两国交战不杀宇航员啊!
看看旁边好奇的序言,钟章深吸一口气,“伊西多尔。这是我们本土的一种欢迎仪式。”
真的。
请您务必给我,还有祖国一点时间。
我们内部可能出了汉奸,不对,是球奸!是妄图坑害他好不容易拉拢来的善良外星朋友,阻止祖国科学技术发展的邪恶球奸。
钟章牙龈都要咬碎了。
该死的球奸,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欢迎仪式?”序言好奇打量钟章家的船。作为游览船的话,他认为这种船不太合格,不够透光,窗户也不够多,没办法很好的欣赏风景。
但来到钟章家,还是尊重一下钟章家的习俗。
序言问道:“好特殊的欢迎仪式。那个是炮对吗?”
“是的。”钟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们家的习俗就是用炮迎接对方。越是强大的客人,我们越会展示自己优质的炮啊枪啊。这是表示对客人至高无上的尊重。”
序言感觉自己听懂了。
“我雄性的父亲说,去别人家要尊重他们的习俗。”序言在手环上点了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他能准备好一点的武器,面对钟章的家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机械手腕快速耸立,立体折叠出一杆小拇指粗细的中空长棍,棍身展开浅蓝色的投屏,可以清楚地对标到海面上的军舰。
钟章:……
钟章:?
“等一下!!!”
这见鬼的是什么东西?武器吗?对准我们家军舰干什么?
序言奇怪钟章的炸毛,他掂量手中的长棍,“欢迎仪式。礼物。”
为展示这件礼物的强大之处,也为展示序言入乡随俗对钟章家的尊敬,序言抄起长棍,肩部发力,朝着空无一船的海面狠狠一投。
磅!
几乎是瞬间,钟章就看不到那长棍的位置。在近两百米的海面,一道数十米高的水墙轰然炸开,海面形成一个无法合拢的凹陷水坑,四秒后才慢慢回笼成原样,成片成片翻白肚的鱼浮出水面。
序言转动脖颈,皱眉,“太久没运动了。”
钟章:……
淳朴的地球小帅不理解。他不理解序言怎么能不助跑投出两百米的标枪,也不理解序言刚刚是打算把这东西拿去招呼他们家的“欢迎仪式”?
序言却已经把另外一只手的手环接下来,扩展成一根新的长棍,递给钟章,“欢迎仪式”。
“咳。其实客人是不用准备这些东西的。”钟章强词夺理,“我们才是主人家,伊西多尔,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准备。”
好危险。
幸好在炸鱼和炸军舰中,序言选择了前者。
钟章收好这个危险物品,将其重新变为手环,扣在自己手上。
远处,烈烈雄风刮起数面红旗,老家军舰们已停下来了。他们没有贸然向钟章发起对话,也没有粗暴开枪,仅仅是沉默,用枪炮对准钟章所在的方向。
没有任何动作。
“我弟弟不是死了吗?”钟章的姐姐钟文看看弟弟脑袋上那个白色光环,眼泪刷一下留下来了,“天啊。没想到他死后变成天使了,老天怎么还强制改信仰呢?”
我们家钟章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额……现在世界正在遭遇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你往好处想,可能世界各地的传说都是真的。”旁边的领导安慰道:“钟章注定要载入人类史册——别管是神秘侧还是科技侧,他都站在我们面前对吧。”
钟文抽噎两下,维持理智。
领导道:“我们先尝试对话。你有什么办法检测钟章还是原来那个钟章的点子吗?比如一些只有你们姐弟知道的事情?”
这也是当下,双方接触时要弄明白的第一点。
他们需要确认“钟章”是否是“原来的钟章”。
“有的有的。”钟文刚要说,就被领导拒绝。
他引导钟文前往指挥室,“这属于机密信息。这里会有专家和其他人对你的信息做判断。”想到接下来的计划,领导忍不住双手握住钟文的手,轻轻摇晃以示尊敬。
“接下来的事情,请保重。”
由钟文、谈判专家、语言学家、七位战士组成的谈判小队前往钟章降落的海面。
那么,钟章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呢?
他好久没吃鱼了,舍不得那些炸得肚皮翻白昏死过去的海鱼,从烛龙号里找出两个迷你机器人,用渔网把大片鱼兜过来。
他自己正在用烛龙舱上的急救设备煮鱼汤吃。
“钟章同志。”海面上传来大喇叭的声音。
钟章抬起头,正看到一艘小快艇朝着自己这里驶来。双方保持百米距离,开始喊话。
“钟章同志,您们还好吗?方便进行对话吗?”
钟章端着鱼汤站起来,喝一口,烫得开始嗷嗷叫,“还好——好的呀。”
“钟章同志。您姐姐钟文今天刚好在我们港口,您方便和她说几句话吗?”
一直阔达乐观的钟章忽然紧张起来,他看向序言,还看了好几眼,嘀嘀咕咕什么,才大喊道:“可以的!”
相信我的祖国。
相信我的领导,相信组织,相信我们国家的智囊团,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让我姐乱说话的。
钟章看到那小艇站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最后一点相信活生生掐死在心底。
他对序言道:“伊西多尔。我在你心里是好的,对不对。”
“嗯。”
“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是好朋友对不对?”
序言不明所以,伸出手揉揉钟章的脸,“嗯。”
那充足的力道让钟章安心下来,再想想序言听不太明白中文,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精神气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钟章——钟章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钟文扯着嗓子稀里糊涂喊话,“我问你,你还记得我高中时遇到的暴露狂骚扰狂吗?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做的吗?”
钟章:……
钟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钟文却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她大喊道:“你穿着我的裙子,等那个暴露狂出现,掀开裙子给他看你的鸟。你还用棍子打对方的鸟,用皮栓子通人家屁.眼,你领导现在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们说你政审不合格。”
钟章暴跳如雷。
“钟文你放屁!我政审怎么不合格了?那是我做的吗?我只是穿了裙子打人家鸟,你才通人屁.眼。你。你还追着通。”
“还有,这是好事。没有我穿裙子当诱饵,你们班女生还要被骚扰。”钟章大叫道:“你少给我泼脏水。”
小艇上,钟文欣慰地听着这一切。
她挂掉喇叭,对一众专家和战士们擦眼泪。
“是真的。”钟文道:“他还知道我追着人通屁.眼,这肯定是我弟。”——
作者有话说:钟文钟章是龙凤胎哦[撒花]
——*——
今日第二章,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感谢大家支持豆,意见豆都有看。
目前就是不好确认,他们两能不能生,豆再研究下[问号]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随机认个亲戚
第二十七章
和世界上所有双胞胎一样。
钟章同他姐姐从小打到大, 他们在没学会翻身的年龄就能把对方抓得嗷嗷叫,学会走路就会把彼此撞到沟里,幼儿园里经常因为老师多给谁一朵小红花打起来, 打得彼此满地猪叫。
直到姐姐钟文长大了。
她小学剃个平头, 三四年级男女生大战时, 单身闯男厕把扯她同桌辫子的男生全打一遍, 然后报上钟章的班级和名字。
钟章的学生时代因此多了两个男朋友、七个女朋友、二十一个女情敌、三十七个男情敌。
他肯定不认识这些人啊!
他见都没见过这些人!他们都不是一个班的!
每天被迫承受姐姐魅力回馈的弟弟钟章放学回家,撂下书包就和他的亲姐姐拳击互殴。今天钟章打赢了,就涨个辈分从“弟弟”变成“哥哥”, 明天钟文赢了,就从“妹妹”变成“姐姐”。
他们是共轭共生的一对兄弟姐妹。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是出生以来最亲的对家。
“哇。”姐姐钟文看到弟弟四肢都在, 果断奔到第一线看外星人。她目标明确地盯着序言的胸口,意义明确道:“是我喜欢的类型。”
钟章心中警铃大作。
反正四周没有摄像头, 他也不在意什么改变历史的头衔。大跨步挡住序言的胸口,他姐往哪边看, 他就往哪边挡住。
“你干嘛。”钟文故作伤心的感叹,“小气鬼, 你难道也喜欢胸肌?”
钟章才不要和姐姐同流合污。他咳嗽两声道:“伊西多尔是贵客。”
钟文:“装货。”
钟章气得牙都碎了, 一个跨步上前。
序言单手把钟章抱住。他不太理解钟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兄弟呲牙咧嘴,但序言知道这兄弟两真闹起来, 等会难过得还是钟章。
他掂量下钟章的重量,轻轻抬起,“不生气。”
钟章盯着自己离地的双脚,智商短暂占领高地。他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洗白,“我才没有生气。”
序言盯着钟章的侧脸看,又忍不住笑。他觉得钟章这位东方红族真好玩, 也是真的可爱。他故意紧紧地抱了一下对方,胸口压迫着钟章的背,弄得对方耳朵红红的。
序言道:“只给你看胸。”
钟章:……
无奈的东方红族转过头,看向序言那张笑脸,又感动又怕他被骗。
“就这样说定了。”钟章和序言咬耳朵,“别理我姐姐,我带你去见领导。领导就是能做决定的人。”
序言能听得懂“领导”这个词的意思。
但他不怎么喜欢和所谓的“领导”接触,放下钟章后,一直牵着钟章的手,两人并肩走到专家小组面前。
钟文正在坐在专家小组后面,说着一些闲事。
“你好,钟章同志。”谈判专家和语言学家并肩上前,二人分别和钟章、序言握手,“辛苦您了。有什么需要请直接说。”
钟章大喜过望,一度忘记和姐姐的小矛盾。
他问道:“你们有葱姜蒜吗?”
谈判专家:?
什么东西?
*
序言炸了鱼后,钟章就开始煮鱼汤。
然后,他发现外星调味包里没有葱姜蒜。
“这个是什么?”钟章指着一个红色小方块问序言。
序言:“糖。”
“那这个呢?”钟章指着一罐看上去黄黄的半粘稠物品。
序言:“蜜糖。”
“这个,还有这个?”钟章分别提起一片很像茶叶的东西,和一包棕黄色的粉末。
序言:“全糖。”
钟章还真不信邪了。他抓起一包白色颗粒,开始自问自答,“我知道,这个也是糖。”
序言扫了一眼,“这是固体炸弹。”
钟章不理解为什么炸弹要和调味品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也不能理解外星文明的调味品里为什么三分之三都是糖?他们不需要蛋白质吗?不需要吃维生素片吗?只吃糖就可以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小学库库做地球高数题吗?
序言同样不理解,难道地球上的蔬菜不能吃到一半丢出去爆炸吗?他们那有些水果大半自带攻击性性的,没有实力的雌虫早在远古时期就被饿死、被树抽死、被寄生体吃掉,根本不可能找到雄虫繁衍后代。
“那之前的刀削面呢?”钟章无理取闹,“那个又不甜。”
序言:“用你们卫星里的内容,复制出来的。”
钟章理解了。
原来,他离开了地球也在吃预制菜吗?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预制菜。
“所以,你们有葱姜蒜吗?”钟章指着自己那一锅很腥的鱼汤,硬着头皮道:“再煮下去,真的要化了!”
他还想给序言展示一下自己的绝佳手艺呢。
所以到底有没有葱姜蒜啊!
*
军舰给钟章批发了一顿葱姜蒜,附赠两个炊事员。
两位炊事员背着锅,一手勺一手刀,刮鳞去内脏一气呵成,还自带了豆腐、白菜等一系列配菜,给钟章和序言一人一碗奶白色的鱼汤。
“刚下太空,吃鱼汤慢点。”谈判专家犹豫许久,还是提醒道。
人类对太空的探索还处于初级阶段。
每一位活着从太空下来的宇航员,在头三个月都处于24小时监护状态,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检测他们的心率、血氧,以确保他们不会因各种未知原因死亡。
得益于这种谨慎的态度,在各国探索太空的历程中,他们国家至今没有宇航员去世或死亡。
钟章差点破开这个先例。
“要回去做检查?”钟章嘴巴都凑到碗边了,想起这件事情又打住了,“好吧。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来了!
谈判专家和语言学家精神抖擞,连带着七个战士都紧张起来。所有人看向坐在一边,至今没有多少动作的外星人。
很难描述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哪怕从外观上他无比类似地球男性,但当他真正朝着一众人看过来,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他并非地球上任何生物可以比拟的。
一种异化的恐惧悄然蔓延在众人心上。
“伊西多尔。”
“嗯。”序言答应道。
钟章小鸟一样同他叽叽喳喳,“你要尝尝鱼汤吗?之前你请我吃了刀削面,你要尝尝吗?”
序言反问道:“你怎么不喝?”
“因为我等会要去医院。”钟章解释道:“抽血前不能吃东西。”
序言回答道:“注意安全。”
他尝了点鱼汤,喝了一碗就没有再动。谈判专家试图用和序言沟通,却没有得到什么进展。
钟章只能又跑过来,“伊西多尔。”
序言捏捏肩膀上已经睡过去的小果泥,无奈道:“果泥睡着了。”
“啊?”
“这些话太难了。”序言道:“我不喜欢这样。”
钟章也不理解,他问道:“这样是什么?”
序言回答道:“我不喜欢和领导说话。”
他来见钟章家人和他家能做主的家长,不是来见领导的。
钟章花费一点时间把这个逻辑弄明白,陷入了沉默。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恋爱脑的妈、穷且渣的爹、混账的亲姐、同母的兄弟姐妹、同父的兄弟姐妹都想了一边,觉得还是领导比较靠谱。
“伊西多尔。”钟章介绍道:“其实忘了和你说,这位是我的哥哥的父亲的姐姐的弟弟的妹妹的侄子的哥哥。”
谈判专家:?
啊?我们还有这层关系吗?
钟章认真地解释道:“那么长一段,稍微有点麻烦。但我们是亲戚。”
序言表情大变,“刚刚怎么不说。”
他是不是有点失礼了?
钟章继续解释道:“没关系。我也忘了,刚刚想起来的。是吧,叔。”
四十五岁的谈判专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大侄子。但他又不是傻子,看到序言那微妙的变化,赶快附和道:“没错。大侄子。哎呀,这么久不见,我都差点忘了。好久不见。”
不管了,今天喜提一个侄子。
有事情回去再说。
序言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觉得钟章把自己当傻子玩。不过,他多少是知道钟章的心意,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道:“理解。我们家也有很多亲戚。”
别的不说,他家四兄弟都不是一个雌父生的。他雄父往上数代,与那些家族联姻,要叫什么辈分都很有讲究。
只是,序言不怎么和他们打交道罢了。
双方的交流终于来到了正轨。
不过也就是刚刚开个头,天色就逐渐黯淡下来。月光洒在巨大的军舰身上,投射下巨大的阴影,两个炊事员把剩下的鱼汤搭配米饭,简单做了点吃食。
序言把小果泥摇摇醒。
小小一坨的果泥先打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去喝点鱼汤,吃两口米饭,又昏昏欲睡,抓着序言的手臂打哈欠。序言只能将他重新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这是怎么了?”钟章还是第一次看到果泥这么没精神。
他伸出手去戳小果泥的屁股,小果泥都懒得理会他,嘟着嘴埋在序言怀里睡觉。
“没有能量。”序言回答道:“关禁闭反省时和我闹脾气,自己不吃东西。”
钟章扒拉序言的手臂,凑过去看果泥崽。
他道:“要不要摇篮?”
序言觉得没必要大动周折。
钟章还想再劝说点什么,谈判专家十分有眼力地上前接过话茬。
“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