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珩拧开浴室门,站在门框边,冷白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去哪儿?”
尚且未褪的温度顺着皮肤交界处熨贴滚热,祝禧被烫得一激灵,舌尖迅速触碰口腔上颚,抬头看向他,“收拾餐厅。”
“我去。”
周聿珩挪开视线,说完松开她的手从客厅外走去。
经过时带起细微的风让汗液吸收蒸发掉最后一丝微薄的温度,后背湿黏,祝禧去了主卧找件新鲜干净的衣服。
滚筒洗衣机已经停止运作。
祝禧出来时客厅已经恢复原样,地上的碎瓷被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将衣服抱出阳台晾上,进来时周聿珩坐在客厅没有回房,将她叫住。
“手,给我。”
祝禧不明所以,走过去才注意到他手边上的药箱。
他怎么知道自己药箱放哪儿的?
短短几天时间就反客为主的自如,任谁都会觉得冒犯,祝禧轻扯了下嘴角,收回手道:“已经止血了。”
周聿珩却在她抽回之间握住她的指节,牢牢捏紧指尖,“沾水会感染。”
动了动手腕,力量上挣不过,祝禧直接放弃,就那么站着看他自顾自拧开药膏给自己上药。
祝禧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上药动作,伤口其实略微有些深,周围泡过水,已经有些发白。
疲惫混乱透顶的一天,她焦头烂额到根本没记起来需要处理。
上午刚经历过一场失败的相亲,结束得不算愉快,这已经是介绍给同一个客户的第三单,婚介主理人当初信誓旦旦在他手里就没有砸在手里的单子,有点琢磨不透女人是嗔是怒的表情。
“其实祝小姐您各方面条件绝对都是没得挑的,就是。。。,”他打量了一下她淡定擦拭西服套装水渍的动作,笑得谄媚而委婉,“现在的男人虽然也愿意主内,但付出也是相互的,您下回可以不那么直白。”
他说的是两人相互了解的时候,祝禧一直盯着手机仿佛有回复不完的消息,最后只说一句婚后拿钱办事,大小事听她安排,导致对方羞愤至极觉得没有受到尊重怒而离场。
得知这事的时候杜辛夷笑得面膜起皱,捂着刚打过水光的脸蛋躺倒在豪华真皮沙发上。
“你也活该被人泼水,你现在跟那种沙文主义爹味男有什么区别?你也不能因为被一个男的渣就走极端祸害其他人吧?”
不怪杜辛夷笑祝禧,活了近三十年,栽在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人身上。
对于这个前男朋友祝禧不可谓不大方,从公司底层一手提携上来,已经有打算谈婚论嫁的意思,中途却冒出个跟他同居多年的未婚妻。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还是她看着佟政介绍进公司的,却没想到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直到某天趾高气扬跑到在祝禧面前说为佟政怀过三次孩子,而佟政却嫌她年纪大,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图她钱可以,总不能图她钱还把她当傻逼吧。
在公司闹得太难看,祝禧也不想再追究对错,把两人一起开了收拾铺盖滚蛋。
杜辛夷认为她完全是气极了病急乱投医。
“要我说,何必非得结婚往火坑里跳?实在不行上我那儿挑挑,多的是有颜有身材还乖巧听话的。”
祝禧按下车窗,浓白烟雾袅袅自指间升起,听着电话那头杜辛夷喋喋不休的声音,没吭声。
人才市场都找不到的对口牛马,她不指望能在花鸟市场上找到。
简单聊了两句之后两人结束通话。
祝禧划着消息列表,里面躺着不少未读信息,最上面的一条来自佟政刚才给她发的消息,说已经把她这些年送的东西都还回去。
祝禧只瞥了眼,没回短信。
正欲按灭手机,简言姝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嗓音尖锐,语气冲冲。
“祝禧,亏我爷爷生前对你那么好,他走了之后你回来看过几回,今天什么日子?”
简言姝对她多有不满,以她对祝禧的讨厌程度,一般也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但今天是简老爷子的忌日。
祝禧当然没忘。
开窗散了会儿烟味,她走进花店捧着束提前订好的花从里面出来,夕阳下枝条还新鲜地滴着水珠,弯腰将花束放在副驾驶,开车朝简家别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