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都要结婚了,难道她还能装得这么滴水不漏?
“恭喜。”
祝禧这句恭喜完全出自真心。
简庭烨迟迟不结婚,早就担心坏了简家长辈们。但如今找的结婚对象和他不仅郎才女貌,还是老首长的孙女。这门亲事,就是简家都算是攀上门不小的枝。
临别之际,简庭烨让简言姝先回车里,她虽不情愿,又没法反驳,因为气祝禧刚才那句漠然的话,连一个眼神也再不愿给,气冲冲地朝停在马路边那辆宾利走去。
简庭烨转头看向祝禧。
女人下巴削尖,唇色寡淡,说不上非常漂亮,容人看过就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样貌,此时却让简庭烨有种想要好好仔细审视一番的冲动,他开口道,“下个月过来喝杯喜酒。”
简庭烨给的那张大红色的喜帖被祝禧随手丢在了茶几边。
精心设计的请柬,烫金纹路印着新郎新娘的名字。
简庭烨&阮书灵。
那张喜帖周聿珩应该看到了。
男人坐在她对面,客厅顶灯垂直打落下来,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垂坠浓密的眼睫和双眼皮薄薄的一道痕,竟然给人一种静默温和的错觉。
祝禧忽然想到,他这次回来,是因为阮书灵结婚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你为什么回国了?”
脑子里突然响起师哥嘴里荒诞不经的谣言,她斟酌着开口,对上他的视线,轻咳了一声挪开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贴好的创可贴边缘,“是遇上什么事了?”
周聿珩将剩余的棉签和创可贴收进药箱,动作不急不缓,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
他能称之为“事”的事,看来是真遇上了难处,原本七八分荒谬的传言,因为这句话有了两三分可信度。
祝禧喉咙鼓动,斟酌着话的轻重:“咱们认识一场,你实在没地方住,我让人帮你找……”
周聿珩瞥她一眼,将剩下的棉签创可贴放进药箱:“不用。”
“你有地方住?”
“有。”
祝禧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他就算再怎么落魄,总该有点底子在,不至于到流落街头的地步。
更不至于赖上她。
抬起头与周聿珩深幽的瞳孔相撞的瞬间,祝禧眼底松气的神情还来不及掩藏。
空气沉默一瞬,突然提起莫名有种翻脸不认人的尴尬,她轻咳一声说道:“既然这样,今天也挺晚了,你先早点睡吧。”
说完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间,离开客厅时余光瞥见客厅亮着的灯,将门合上。
回到床上,卧室内亮着昏暗的小灯,床头香薰蜡烛燃烧着,四溢的香气清新安神,被子里是属于自己的气息味道。
祝禧却怎么也提不起睡意。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丝毫听不见隔壁次卧任何声响,所以祝禧甚至不知道周聿珩有没有回房。
搬进来之后一直是独居,祝禧不是没想过一个人住着冷清寂寞,甚至曾经和佟政关系稳定的时候主动提过让他搬进来。
那时佟政的躲闪推诿祝禧只当他性格内敛羞涩,对婚前同居这种事不好意思,所以只说过一次就没再提过。
现在家里多一个人,反而让她不习惯。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丝毫听不见隔壁次卧任何声响,所以祝禧甚至不知道周聿珩有没有回房。
祝禧厌恶一切失控的变数。
习惯了将生活精确到分钟来规划,这种机械般的规律带给她近乎偏执的安全感。
多年如一日的日子,匆忙无趣却足够踏实,按部就班到祝禧都快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过一辈子。
杜辛夷总说她身上有种干枯感。
无关于长相,或者单纯的胖瘦。
硬邦邦的骨骼,让找不到一丝柔软。
可祝禧却感觉,黑暗当中躺在床上的时候,自己分明是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