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人有什么不同呢?穷人富人,四肢健全的,残缺的,不都是人吗?为什么有的总是高高在上。
为什么有的认为她是累赘,困住自由的牢笼,最后只能舍弃的孩子。有的认为她是晦气的,没长出传宗接代的根儿。
她一直想不通,最后不想了,抱着双膝习惯黑暗,战胜黑暗,将一切都做到最好。就这么过了好多年,直到沈时钦的出现,勾出了她多年的困惑。
她想要靠近他,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想要将他们间平行线变成相交线。
宋暖摩挲着手腕上的东西,上面的铃兰花一点儿也不精致,只是个粗略的模样,她解下手链,默默的放在了沙发抱枕后。
刚想要起身告辞,楼梯口下来了道身影。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原本淡然的神情在看见宋暖,立刻变了模样。他眼神停留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更多停留在上半身,其中的意味很复杂。
宋暖看了过去,沈时钦很快儿挪开了眼睛,径直走到桌子旁,坐到了沈时曦的另一侧。
沈时钦简单的朝着宋暖打了声招呼,就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沈时曦招呼着宋暖吃水果,其实暗地里目光打量起沈时钦和宋暖来。
原本还算热闹的客厅,沈时钦一来,变得寂静。
沈时钦眉心微动,方才不是还很能说话,如今倒是都很规矩,沈时钦本来不想下楼,奈何他即便在三楼,都能听见宋暖和沈时曦的声音。
宋暖帮了沈时曦,是该感激,可他不想沈时曦和宋暖走得太近。
宋暖心思太深,沈时曦又是个傻的,还是看着点儿好。
沈时曦去上厕所,客厅只有宋暖和沈时钦,
宋暖去拿水,俯身时青丝往下滑,沈时钦坐在一旁两人间距离还算远,报纸遮挡住他的视线,他摸了摸鼻尖忽然抬头,宋暖弯着腰,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和……不合身的衬衣被她穿的很好看,只是袖口领口宽大了些。
沈时钦忽然站起身来,发尾扫到了他手臂轻飘飘,痒痒的,他后退了步,看见了宋暖诧异的目光。
宋暖端着水杯,她晓得沈时钦不喜欢她,可反应都是藏着掖着,还是头一次在她面前表现的这么剧烈。
“别怕,我只是喝水。”
这样安慰的话在此时有些怪异,沈时钦问道:“我怕什么?”
“当然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怎么知道?”宋暖反问道。
宋暖见过沈时钦太多的样子,只是今天像是受了惊吓的模样第一次见,当她是洪水猛兽。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想笑。
“宋同学误会了,我并没有怕。”沈时钦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又不好离开,留宋暖一人在失了沈家的风度。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很感激宋同学帮了时曦,这些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儿心意。沈同学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你目前应该缺钱。”
说到这里沈时钦一顿,孙鸣对人还算大方,她就是以前缺钱,现在也不缺了。
“弄脏了宋同学的衣服,这些是赔偿你衣服的。”沈时钦换了种说法。
钱财用于交易,只是分为正常和不正常,他并不是存了羞辱的意思,只是他喜欢将一切的风险在源头阻断。
宋暖捏着水杯,贴近杯壁的地方肌肤发白,沈时钦是个体面的,打发人说的话都是冠冕堂皇。
“你客气了,我和时曦也算是朋友了,朋友间帮帮忙应该的。”宋暖是故意这样说话的,也如愿看见沈时钦变了脸色。
给钱打发她,就是不想要她接近他的妹妹。
“宋同学嫌少了?”
那叠钱不算少,能够买好几十件她的衣服,宋暖直接说出了沈时钦隐秘的意思,“挺多的,只是沈同学一向喜欢用钱买断?”
沈时钦没说话,她浅浅的勾勒了个笑容,那笑很轻,像是被风吹动的蒲公英,随时都要飘走,又像是被糖衣包裹着的山楂,沈时钦看过去时,刚才被发丝碰触过的手臂竟然又有些痒。
只是很轻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简单的事情简单做。”沈时钦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宋暖敛了心神,桌上的钱很厚,让她想起了以前的捐赠仪式,她和许多小朋友坐在台下,箱子是透明的,西装革履的人将厚厚的钱放进箱子里,箱子里的钱越来越多,直到冒了出来,她很开心,坐在下面小手拍的红红的。
因为这天他们的伙食会变得很好,她自小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不是万能的可却可以解决掉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沈时钦今日的举动,并不会让她觉得羞辱,只是她要的不是钱,或者说不是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