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刚刚说什么?”
陈漫水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心里升起怪怪的感觉,迟疑道:“…如果我死了……”
看着表情变得阴沉的楼观河,她呐呐噤声,突然说不下去了。
她从来没有在楼观河身上看到过这些情绪,晦暗、偏执,阴气沉沉,整个人仿佛要被浓稠黑暗吞没的死水。
陈漫水突然有些后悔这么草率问出这个问题了,早知道就该铺垫一下的。
“……”
微风卷起地上的枫叶,铺天盖地的金红枫叶中,楼观河俯下身,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陈漫水被勒的喘不过气,她有些茫然,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漫漫在开玩笑吗?”
她下意识摇头。
“唔!”
楼观河双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勒进肉里,听到少女的痛呼连忙松了力道。
他的左手插/入她的黑发中,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抱着她。
陈漫水耳边响起楼观河低声祈求:“别说这种话,求你了,宝宝。”
她感觉到楼观河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脖颈上焦躁的摩挲着,带来极强的存在感,飘飘洒洒的枫叶落在他们肩上、头顶,像下了场金红的大雨。
鼻尖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清浅皂角香,陈漫水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她最快乐的那段日子,宁静美好。
陈漫水沉默片刻,抬起手臂抱住他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宛如顺毛般安抚着他不安焦躁情绪。
她抬头看着夜色渐渐笼罩住晚霞,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被风吹散了,却很坚定。
“楼观河,我希望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停在原地,鲜明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褪色,再浓烈的情感都会消失在岁月的侵蚀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突然升起的不舍,“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已经发生,重要的是过好当下的日子。”
“……”
心脏似乎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呼吸间带着密密麻麻的痛,少女的话一字一句仿佛重重砸在他的心脏,带来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就是她希望的吗?希望自己忘了她,开启新的人生。
他嗓音低哑的开口:“那你呢?那你怎么办?我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楼观河,我已经死了。”
陈漫水平静的陈述事实。
虽然很残忍,但她必须要这么说。
滚烫的液体落在脖颈,她心尖一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楼观河。
楼观河在陈漫水印象中虽然冷淡,但很好相处,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脆弱的楼观河。
这让陈漫水有些无措,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要说开的,她不想看到楼观河为了自己做傻事。
可她又实在担心楼观河,两种不同的情绪拉扯着她,煎熬又磨人。
“为什么自杀?”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楼观河再一次避而不谈,低声问道。
“是。”
楼观河突然感到愤怒,无法言说的恐慌和愤怒充斥着他的胸口,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留在原地?凭什么!?
他抬起头,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眼眶泛着薄红,鸦羽似的睫毛泛着水光,瞳孔是极致的黑,让他看起来有些病态。
楼观河突然笑了一声,紧紧盯着陈漫水,一字一句道:“不,我不会这样做。”
陈漫水愕然的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皱眉,“为什么?”
“我不会向前看,漫漫,除非你会在前方等我。”他叹息着,将额头抵在陈漫水额头上,漆黑的眼眸满是病态的偏执和执着。
“我会等你回来,到那时,不会再有什么将我们分开。”
想到什么,他极轻的笑了一下,“为什么自杀?因为我想见到漫漫,如果漫漫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就心软的留下来?”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漫漫没有出现,那就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为止。”
陈漫水感到浓浓的荒唐,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楼观河,不敢相信曾经高岭之花的楼观河,会变成现在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
什么叫第一次没看到她就再来第二次?
她忍不住提高声音:“可我已经死了!死了!变成灰埋进了地底!回不来了!”
“那就变成鬼来找我!”
“你…你……”
陈漫水觉得楼观河不可理喻,巨大的荒诞无力将她笼罩。
她第一次见楼观河时,只觉得他外冷内温,有时也会和她开玩笑,故意逗她。
可现在的楼观河偏执、死气沉沉,不可理喻,与从前没有半点关系。
陈漫水心里一团乱麻,完全想不到自己的死会让他变成这样,她用力别过头,挣扎着要推开少年的怀抱。
漫天枫叶几乎将他们掩埋,死死抱住陈漫水的男生突然开口:“我说错了。”
陈漫水挣扎的动作一顿,下一秒,抱着她的人露出她见过无数次,最熟悉不过的笑容。
楼观河轻声道:“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和你一起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