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要被吓疯了,如果是噩梦快点醒来好不好?
“漫漫?开门,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在此时的陈漫水耳中就像天籁般悦耳。
反应过来后,她欣喜地下床,想到刚刚那股古怪的触感动作迟疑了一瞬。
“漫漫?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a市采风,所以拒绝了导师的讲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担心你就连夜赶过来了,你睡着了吗?”
听着他柔和温润的嗓音,陈漫水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的她早就撑不住了,只想快点远离这个古怪的房间。
避开那片区域,陈漫水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跑向房门。
她的呼吸因剧烈运动颤抖着,指尖摸上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下压。
门被打开。
陈漫水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寒气从地板、走廊沁入她的骨骼。
“怎么不穿鞋?”
好听磁性的声音中带着责怪和无奈。
陈漫水大脑发木,视线愣愣地下移,对上一双空荡荡的眼眶。
“咚、咚、咚。”
楼观河向她走近了些,声音关切:“漫漫?怎么了?”
“啊!!!!”
陈漫水被眼前这一幕激的惊声尖叫,她踉跄着后退,发软的身体跌坐在地,她明白了,她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敲击声响起了。
她惊恐无比地看着本该是她最熟悉的人。
楼观河眼眶空空荡荡,眼球不翼而飞,他的头颅倒挂在胸前,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和胸膛产生撞击。
“咚、咚、咚”
与此同时,阴冷森然的气息从陈漫水身后传来,一双僵硬冰冷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侧,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别怕。”
舌尖舔去陈漫水眼角受到惊吓流出的眼泪,然后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脖颈上,无声地安慰她。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道道修长带着血迹的身影映在陈漫水眼底,密密麻麻挤在窗边。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瞳孔直勾勾盯着陈漫水。
“漫漫,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他们一齐开口,声音顺着窗缝钻进房间,无处不在。
陈漫水发着抖,动也不敢动,瞳孔受到惊吓放大,映出看着眼前近乎诡异的场景。
“......这是噩梦吧,我一定还没睡醒。”她恍惚道。
“师兄,楼观河的执念引出来了,快动手啊啊!”高昂兴奋的声音划破夜空,打破室内凝滞的氛围。
陈漫水呆呆看过去,那个站在门口,看起来很恐怖的‘楼观河’哐当一下扶正头颅,目光兴奋的落在窗外的人影上,仿佛看到了便宜的大白菜。
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手持桃木剑,剑尖穿着张黄符,戳气球一样戳着楼观河们,动作帅气,自带一番风味。
陈漫水:“......果然还是在做噩梦吧?”
站在门边的‘楼观河’从自己胸口上揭下张符,原本可怖血腥的外表消失,身高向下缩了截,变成瘦弱留着锅盖头刘海的青年。
“原来你就是陈漫水小姐,嗨,师兄也不说清楚点。”
陈漫水看到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过度惊吓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你谁啊?”
锅盖头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我是李苍云,华生衣师弟,他托我来解决你的事情。但现实中出现了点意外,还好师兄神机妙算,用了入梦符让咱们见上一面。”
陈漫水眼中的茫然马上要溢出来了,那个自称李苍云的男人说的话她听的懂,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华生衣?入梦符?
她怎么听不懂?
看她一脸懵懂,李苍云拍了下脑袋,这才想起什么:“我忘了在这个梦里你只记得死前的事情,没关系,等会儿师兄来了再和你解释。”
他将视线放在将陈漫水圈在怀里的那道身影上,看了看一时半会脱不开身的师兄,决定自己上。
李苍云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一张符。
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没有动作,静静埋首在陈漫水颈侧的楼观河头颅微动,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看向李苍云,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符上。
那道目光冰冷,含着极深的戾气,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看的李苍云头皮发麻。
想到自家师兄叮嘱他的话,和已经被自己搞砸过一次的事情,他面色一厉,给自己壮胆似的提高音量:“楼先生,我们怀疑要找的东西在你身上,希望你配合一下。”
说完,他仔细的观察着楼观河的神情,看了半天,见对方既没动作又没反应,认为他答应了。
为了保险起见,李苍云伸出手,将指间夹着的符放在前面,慢慢靠近楼观河。
开玩笑,在这个梦里楼观河可是鬼魂,他不小心一点有他好受的。
看了眼窗外勤勤恳恳戳着鬼影的华生衣,李苍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凌厉:“楼先生,请你不要动,很快就好了。”
“陈小姐。”
“啊?”
“可以请你按着他的手臂吗?”
“为什么?”
“我害怕!他的眼神好像要撕了我,我不放心,所以拜托你了。”
陈漫水得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沉默,瞄到他手上的符,问:“你要找什么?”
“那个,说来话长,但对你是有利的,放心放心,我不会伤害楼观河的,只要将这张符贴在他额头上确认一下就好了。”
“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的。”
李苍云说的满脸诚恳,被刘海遮住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陈漫水。
她垂下眼,腰间的冰凉触感让她的腰部发麻,耳侧冰冷的气息和楼观河冰冷僵硬的身体让她有些恍惚,正常人的身体不会这么冰冷。
腰间的手臂松开,面色苍白的楼观河放开陈漫水,安静地看着她,似乎也在等着她的选择。
空气陷入静默,只剩窗外呼啸的风声,前方是夹着符纸的道士,后方是变成鬼魂楼观河。
陈漫水手指收紧一瞬,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睁眼时眼中带着坚定。
她抬手摸上楼观河冰冷的侧脸,手掌用力,将他的头下压,按在怀里。
她的手臂横在楼观河后脑,收紧,将他的头紧紧压在胸膛上。
“陈小姐?”李苍云有些疑惑。
陈漫水目光淡然的看向他,声音带上冷意:“抱歉,我不能让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