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谢蕴嘴角含笑,一脸正经,寸土不让:“我倒是想知道这件事,杨大人要怎么处理?”
“回去之后,我立马上书,禀明杨公因病而亡,只不过凑巧是在张府。”
谢蕴很满意这个说法,悬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
杨励却忐忑不安,张止怎么想的他不知道,谢蕴虽满口答应,又怕她是信口开河之辈。
“咦?杨大人还不走?今日可不留饭。”
杨励嘴角抽搐,这逐客令下的,和张止如出一辙,真是一脸情面都不留。现在看起来,他们倒是十分般配。
“杨大人,你有我的把柄,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你是养子的事又不想人尽皆知,如今我又答应你站队,简直就是双重保障,你还有什么担心的?”谢蕴一脸平静,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杨励起身行礼:“告辞。”
谢蕴扭头松一口气,感谢天感谢地,这一关总算是对付过去了。
“谢小姐,哦,不对,张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背后一道凌厉的声音:“耍我的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谢蕴扭头,露出官方的笑容:“当然。”
待到亲眼目睹杨励走远后,谢蕴这副伪装才卸下来,她不由长输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疲惫靠在椅背上。
张止面色沉重,眼中情绪晦暗不明,不发一言,芝落瞟了一眼张止,先发制人:“你做事怎会如此不计后果?还不赶紧回房反省,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蕴对这番看似问责,实则袒护的言辞露出友好的笑,随即解释:“你们怕什么?是我答应的,又不是你张大人答应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怕皇上和太后不会这么想。”
“我是皇上的眼线,我会向上陈述这一切情况。”
张止来了兴趣,她倒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没脑子,只凭着一股子冲动办事,于是继续质疑,意在引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这个位置,又关乎国本,皇上会质疑、会敲打,不会对你有什么大动作的。何况,杀了你对皇上又没有什么好处。只要双方给个台阶下,不至于让人咬着这个问题,皇上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的。”
“那太后那边又该如何?”
谢蕴自信盎然:“不用管她。反正,她不会成功的。”
“何出此言?”张止眼神里闪过几缕惊讶。
谢蕴狡黠一笑,书里早就写了呀,结局里太后甘愿让权,苦心经谋付之东流。
“当今皇上文韬武略,自然胜他人百倍。”
张止缄默良久,道:“芝落,我要和她单独谈谈。”
张止坐到之前杨励的位置上,与她四目相对。
她等着他的问话。
沉默一阵后,张止只垂眼:“后日进宫谢恩,若是你要上述,只在今日。”
张止的寥寥几句话让人颇感意外,谢蕴挑眉,旁敲侧击:“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我是怎么知道杨励是养子?”
“我并不想知道。”他声音清冷,无欲无求。
谢蕴点头,食指指着自己身后:“那…我用一下你的书房?”
张止做出个请的姿势,道:“自便。”
***
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细算张大人的官位,文房四宝皆是好的,拿来传家也不为过。
谢蕴却犯难,拿起毛笔嘀咕:“早知道练软笔了,练什么硬笔。”
“什么?”张止从书后探出一张脸,他本是监督谢蕴莫写一些不该写的话,可女子不吭声又苦大仇深的样子引起他的好奇。
迈步走进一看,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皇上,我…
张止抿了抿嘴角,憋了许久的笑声还是从唇边溢出。
“哈哈哈…”
谢蕴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借此平息自己的怒气,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扭头瞪他:“干嘛!有什么好笑的!字写的不好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张止及时收起笑容,嘴角的笑依旧压不住,干咳两声开始指导:“这个…我是说…你写给皇上的奏折,最好礼貌一点,比如加个民女谢蕴恭请皇上圣安。”
“知道了。”谢蕴随手将废纸扔到一边,又重新沾墨。
“如果字写的不好的话,少沾点墨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