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面无表情,闪身而进。
“张大人!我家大人已经睡下了。”
“张大人,我这就去通报。”
“张大人,你没有拜贴,算是私闯府邸。”
杨励显然还未就寝,外头的哄闹声,让他不免心烦。可见来人气势汹汹,想来管家也挡不住。他示意管家下去:“张兄,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张止狠睨,手中的箭扔到地上,发出“铛”的一响,言简意赅:“人在哪?”
“府上的白羽箭名震朝堂,切勿装傻。”
杨励猜晓他会要人,只不过漏夜前来着实让人意外:“我不知道。”
张止冷笑,言语讥讽:“你背靠太后,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当狗是好,可别当狗当的脑子也不要了。”
杨励与张止分庭抗礼多年,虽是政见不合,从来也是恭恭敬敬,相互井水不犯河水。
“我再问一遍,人在哪?”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就不信张止敢夜闯杨府,难道还要杀了他不成?
男人双眸暗淡,手臂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擒住杨励的胳膊,反剪到背后,顺势将他压到桌子上。
张止嗓音渐冷:“我是武将出身,不似杨大人科举进士,以为学了几天的功夫,造了几批精美兵器,就能与我单打独斗了。”
成亲那日,要不是为了自己设好的局,哪有心思陪他演戏?
语毕,张止抬起右腿,朝杨励的膝窝狠狠踹了一脚。
后者吃痛,单膝跪地。
“张止!你疯了!”杨励回头,怒目圆睁。他知张止不是好色之人,更是权衡利弊之流,纵使谢蕴恍若神仙妃子,也不过是陛下的眼线,加之又拉张止坠入党争。即便深夜绑了谢蕴,也不至于大打出手。
张止手上力度不减,压着杨励动弹不得。
“疯?”张止冷笑,双眸冷意渐盛:“你若不肯开口,我自是还有其他法子。”
杨励挣扎两下,确认这厮力气极大。
景和猛然推门,押上来一名子女,毕恭毕敬:“大人,找到了。”
那女子泪眼婆娑,哽咽:“哥哥…”
杨家庶出子嗣兴旺,嫡出除了杨励,便只有他的胞妹,杨宝珠。后宅之事并不外传,但杨励疼爱妹妹的名声家喻户晓。
杨励不可置信望着身后那人,无法理解他居然会使这么卑劣的手段,破口大骂:“张止,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旁人!我妹妹幼不更事,何其无辜?为何要卷入进来?”
“听闻杨大人妹妹年方十八,年长我妻两岁,”张止眼尾下压,一字一句的反驳:“我妻又何尝不是幼不更事,又何尝不是无辜?”
说到这里,张止心中烦闷,他年轻的妻子此刻又身在何处?
杨励本是铮铮铁骨,可软肋被拿捏着,他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张止,你我同朝为官,戏耍太后,你知道是什么后果?”杨励好言相劝:“谢蕴说到底就是皇上的眼线,若你能撇下这根眼线,入太后麾下,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看来,杨大人是准备死扛到底了。”张止松开手,面无表情,眼中杀意并未消散:“景和,带杨小姐回府。”
“是。”
杨励小跑两步,顾不上身上疼痛,张开双臂挡在三人面前,深深的怀疑以前那位矜贵冷静的镇北侯还是不是眼前这位。
他已经说了这么明白了,还要如何?冲冠一怒为红颜,哪里是冷面阎王的戏码?
“张止,你难道听不懂吗?今日之事皆是太后的命令,你要我怎么办,你我都是为官之人…”
“我只问你,人在哪?”
“我真不知道!”杨励只管抓人,剩下的只有锦衣卫知晓。
张止冷冰冰盯着他:“你自去求你的主子。”
“不过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我妻若回不来,今日便是你妹妹与你最后一面。我身为臣子,闯宫杀人我做不出来,但是…”他顿了顿,特意偏头看向杨宝珠:“其他的未尝不可。”
“你!”杨励只感觉眼前的人疯了。
“我妻若是受何苦楚,你妹妹也休想完璧归赵。”
杨宝珠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哇的一下哭出来,战战兢兢的求助:“哥哥,别让他把我带走…”
妹妹哭泣的样子,揪着杨励心疼。
场上另一人张止厌烦女子哭泣,眉头紧皱,一把推开杨励:“杨大人,还是赶紧进宫吧,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
张止奇怪女子与女子为何有这么大的不同,他还未怎么样,宝珠便一路哭的没有停歇,有些女子满手伤口,也只道无事。
“你再哭,我就把你舌头拔下来。”张止语气平平,唬着宝珠不敢再哭,只敢小声哭泣。
***
光线渐渐清晰后,芝落瞋目结舌:“杨二小姐?”
张止不置可否,冷声吩咐:“带去柴房,好生看管,吃食就免了,只送些水。”
杨宝珠再怎么说也是官眷,芝落深觉不妥。
“别替她说情。”张止掠了眼二人,目光停在杨宝珠的腿上,淡淡道:“你哥哥亲手往我妻身上射了两箭,你不要想着逃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最后几个字,张止说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