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不住嘴,自顾自往下说:“如你所说,侯府有芝落掌实权的女主人在,又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在,你入侯府恐怕只能为妾了。”
这对女子是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对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杨宝珠而言,无疑于韩信当年胯下之辱。
“大言不惭!谁会当妾室!”
杨宝珠脸羞成通红,谢蕴清脆的笑声传出马车外。
马背上的两人面上喜怒不尽相同。
一位知道自己的妹妹输了,一位知晓自己的夫人赢了。
至晚,谢蕴见到了传说中的晋王,如今朝堂炙手可热的帝位人选。
而在书中,晋王只是小说中的一个名词而已。
她跳下马车,晋王、张止、杨励三人并肩而立,身量体形年岁都差不多。
谢蕴偷笑,相比之下,张止远胜旁人。
“这便是你新娶的妻子?”晋王不悦,张止见自己无礼,他的妻子还未行礼就偷笑,可见夫妻两蛇鼠一窝。
“是。”
谢蕴徐步走来,微微欠身:“见过晋王殿下。”
月色正好,谢蕴抬头,晋王一怔,女子身量芊芊,柳眉如烟,双瞳剪水,唇色朱樱,实乃美人。
晋王打趣:“张大人艳福不浅,倒让旁人艳羡。”
张止面色一沉,眼角下压,谢蕴与张止相处了这些日子,她清楚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拙荆养在深闺,还望殿下不要如此,以免旁人耻笑殿下好色忘义,觊觎臣妻。”
即便不是古人的谢蕴都觉得此言太严重,张止却一脸淡然,好似说这话的人不是他。
晋王反应平平,眼底一丝笑意:“也罢,难得见你开口袒护别人。”说完转身离去,嘴中笑谈:“今晚歇在江大人的府邸,哪一年来着,我也曾住在这…”
杨励与杨宝珠两人紧跟其后,张止刻意放缓脚步,落后一大步。
“你怎么不跟上?”谢蕴在后低声:“我以为他很老呢,没想到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
张止眸色转深,眼神森冷望着前方背影,嘱咐:“离他远点,他在外有好色之名。”
谢蕴点头,表示自己会一再警醒。
男人脚步一顿,谢蕴原本落后他半步,此时一下撞到张止后背上。
谢蕴捂着额头不忿:“停下提前说好不好?”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声音,谢蕴木然抬头,不明。
张止薄唇轻抿,对视片刻,迟疑:“…二十六岁很老吗?”
晋王与杨励还错他两岁,才二十四,三人之中,他最年长。
谢蕴稍顿须臾,露出一排牙齿。
“张大人何须妄自菲薄?如今年岁正好,正值当年。”
古人常说车马劳顿,而左边张止端坐,腰背挺得笔直,宽大的袖子搭在膝盖上,面上不见任何疲倦之意。
对面的杨宝珠,京城贵女,更是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来错处。
只有她一个人,满眼困倦,在桌子下拉了拉张止的衣袖,悄声道:“我困了,我能不能回去睡觉?”
张止没有反应,闷声倒酒。
“我困了。”她又扯了扯男人衣袖,再一次重复。
后者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你听见没!”谢蕴小小的生气。
张止如水的脸上泛起涟漪,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悦,轻声耳语:“听见了。”
听见了你没有反应!
在谢蕴小小的生气演变成冲天怒火前,张止起身,拱手行礼:“张某不胜酒力,不能相陪殿下。”
“无妨,去吧。”晋王毫不在意:“明日还要赶路,的确不宜劳累。”
***
“你不休息?”谢蕴看着停在门口的张止,好生奇怪。
“陛下答应让我来的条件,其中有一条就是拉拢江大人,今夜正好暂住。”
谢蕴揉着眼睛,实在佩服这些古人的精神,这么晚还要拉拢别人。
她真是累极了,几乎是躺下就睡着了。
时值九月底,天气干燥。
睡梦中的谢蕴只觉嗓子发干,浑身发热。
这江大人家中地龙也烧的太旺了。
她撑起身子想要起床喝水,手上无力,一下摔倒在床上。
谢蕴枕在臂弯中,定了定神,再度慢慢支起胳膊,双脚踩到地上,才发觉脚下虚浮,站也站不稳,心中好像有团火,快要喷涌而出。
“娘子,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