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畏惧战斗,但绝不能在这里。
这里是缪芸奶奶留给洌月的酒馆,承载着他们童年至今的温暖记忆,更是洌月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在此爆发冲突,无论结果如何,酒馆都极有可能在激战中受损甚至被毁。
到那时,就算错不在他,洌月再温柔,再通情达理,恐怕他们的友谊,也走到了尽头。
巫泽兰迅速做出了决断,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酒馆,同时刻意留下清晰可辨的魔力痕迹,确保追踪者会将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
——
“洌月!洌月!”
诸琴洌月正在专心处理晚上需要的食材,心里还在思忖着巫泽兰不告而别的原因。
然而,酒馆大门被急促而慌乱的拍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顿时令他有些不安。
他快步上前打开门,是酒馆的常客山姆。
山姆大叔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显然是狂奔而来的,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急,山姆叔,先进来歇口气慢慢说。”
诸琴洌月试图安抚对方,伸手想扶他进来。
山姆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拽着他就出店门。
“歇、歇不了!洌月,出大事了!你快跟我来!”
“到底怎么了?”
诸琴洌月被他拉着踉跄出门,甚至连酒馆大门都来不及关上,只能焦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山姆回过头,眼中带着惊惶与愤怒。
“是墓地!缪芸姐、缪芸姐的墓……还有后山那边好多墓,都被人给砸了!”
“什么?!”诸琴洌月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快去看看吧!乱得一塌糊涂!”山姆补充道,声音带着颤抖。
无需山姆再拉,无尽的愤怒与恐慌瞬间攫住了诸琴洌月,他甩开手,朝着小镇后山的墓地狂奔而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堪称亵渎。
原本肃穆的墓碑东倒西歪,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更有些棺椁被强大的力量掀开,森森白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刺痛着所有人的眼睛。
镇上闻讯赶来的居民聚集在一起,哭泣声、怒骂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悲愤的交响。
“天杀的!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家的墓碑也...”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那些该下地狱的黑魔法师!”
有人咬牙切齿地断言,如果是盗墓贼或野兽,目标应该是陪葬品或遗体,绝不会如此肆意地破坏墓碑,唯有掌握着强大力量且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通知镇长了没?”
“通知了!镇长已经去魔法师协会寻人了!”
“太可怕了,这些疯子!”
“该死的黑魔法师,愿神明惩罚他们!”
在一片混乱与悲愤中,诸琴洌月终于找到了缪芸奶奶的墓碑。
不幸中的万幸,奶奶的安息之处并未被彻底破坏,只是原本完整的墓碑上半部分已然破碎,残破地倒在一边。
距离奶奶下葬才过去不到一日,竟然就遭遇如此横祸!
悲伤、愤怒与无力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缓缓半蹲下来,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那冰冷断裂的碑石。
魔力开始在汇集,下意识地,诸琴洌月【注视】这残破的墓碑。
十秒......
仿佛某种开关被触发,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换!
他不再是通过眼睛去看,而是感觉自己的意识与墓碑连接在了一起,模糊的影像如涟漪般涌入。
【命运】,这诞生于人类认知与世间规律的概念,其权能所及,并非仅限于人类。
草木枯荣,星辰运转,乃至存在的痕迹,过去的回响,和未来的可能性...
万事万物皆行于命运的轨迹之上。
也因此,在这个魔法世界中,由此汇集而成的命运权能之力,磅礴浩瀚。
就算【预知】只是【命运】中的一小部分,也足以与当今公认的最庞大的权能【光】相媲美了。
尽管此刻的诸琴洌月对此尚无清晰地认知,但在调用这份力量时,那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测的底蕴,让他本能地感到震撼。
夜色笼罩下,两个身影正在激烈地交锋!
而他清楚地看见了...
阿兰?!
尽管穿着遮掩身形的斗篷,戴着兜帽,但那熟悉的身形,以及月光下偶尔掠过时,从兜帽边缘飘出的一缕深紫色的头发,还是让诸琴洌月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战斗还在继续,巫泽兰在正面交锋中明显处于下风,对方的冰系魔法凌厉而老辣,皆指向要害。
但阿兰依旧竭尽全力想要护住这片沉睡之地,甚至不惜以身作盾,去阻挡那些可能波及墓碑的攻击。
可他的意图,似乎被对方看穿了。
阿兰的对手发出了阴冷的嗤笑,带着残忍的戏谑,“想保护这些死人的安眠?天真!”
雇佣他前来杀人的要求不仅是杀掉巫泽兰,还要碾碎他在乎的一切,让他尝尝何为彻底的羞辱与绝望。
所以大魔法师毫不犹豫地掉转攻击的方向,指向巫泽兰身后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