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臣等不敢!”
扑通几声,包括肯尼斯在内的几位重臣便再也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寒意直透心扉,才让人感到还活着。
女王的目光越过他们颤抖的脊背,落在了唯二还站着的人身上。
——身着深蓝色魔法师长袍,胸前佩戴着象征宫廷与军队魔法师的赤焰剑杖徽,气质清冷如冬夜寒星,看不清具体年龄的女性。
“奥莉薇雅卿,你来说。”
女王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陛下。”
被称作奥莉薇雅的女人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翻开手中镶嵌着蓝宝石的古老典籍。
她伸手于空中虚握,魔力无声涌动,空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支由秘银打造的魔法笔凭空出现,在魔力的灌注下,流淌出银蓝色的微光。
“罗娅将军的密信表示,在魔兽潮退去之后,发现战场有被高强度的火焰魔法覆盖的痕迹,暂无法确定是否为火系魔兽所为,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符合殿□□貌特征的遗骸,都无法百分之百确认。”
“无法确定?”
女王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反问着。
“是。”
奥莉薇雅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典籍于她手中合拢,魔法笔也从手中消失。
“众卿平身吧。”
女王这才让跪伏在地的众大臣起身。
“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另一位没有跪下的军务大臣罗德里戈公爵上前一步。
“陛下,当务之急是确认殿下的生死,正如陛下所言,殿下绝不可能犯下那样低级的错误,我请求立刻对边境军团展开秘密审查。”
罗德里戈半个字不提背叛,却句句指向可能存在的内鬼。
“还有赛多王国,崖城受灾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现在想来求援真是居心叵测!”
“也不能这么说!如此关键的时刻更不能引发外交事故,我们需要稳定...”
“稳定?殿下如今生死不明,谈何稳定?”
书房内瞬间被激烈的争论声充斥。
诸位大臣到底抱有怎样的立场,一目了然。
焦虑、恐惧、愤怒。
所有压抑的情绪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试图点燃王座上的存在。
“够了。”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平息了所有的嘈杂。
“都出去。”
不容置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厚重的大门无声合拢,所有的喧嚣与纷争隔绝在外。
“爱德蒙爵士。”
“陛下。”
影子一般的男人从女王身后走出,身为皇室管家,内廷总长,他只为女王一人服务。
“派【暗影】前往因底拿。”
“是。”
——
昏暗的房间内,仅有一盏油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明。
芙塞提坐在床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没有确认找到我的遗体之前,母亲是不会相信我已战死的消息。”
深灰色的眼眸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的深邃。
“所以,她一定会派人来因底拿。”
“宫廷魔法师?”
站在窗边的巫泽兰看向芙塞提。
“不是,是名叫【暗影】的秘密魔法师团。”
巫泽兰感到意外,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虽然在魔法帝都学院学习,对索拉诺萨皇室与帝国高层的政治军事结构有所耳闻,但更多的是基于公开信息的知晓,远远谈不上了解。
更别提知道【暗影】这样神秘的组织了。
非常时刻,所谓的机密也就谈不上什么重要了。
芙塞提选择交付信任,尽可能地共享情报。
“那是直属女王,且只遵循她一人命令的特别组织,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完全独立且对外隐秘的亲卫魔法师团。”
只言片语,已足够巫泽兰理解其存在意义。
也就是说,这是芙艾薇女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影之刃。
总有光明无法照耀的地方,而那里就是暗影的天下。
“也就是说,我得想办法和来到因底拿的‘暗影’接洽,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没错。”芙塞提微微颔首,眉头却随之紧蹙,“只是...暗影的每一次行动,人员构成,联络方式和暗号都不同,所以...”
芙塞提明显有些迟疑,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所以,我只需要主动放出消息,引起暗影的注意就好了,对吧?”
巫泽兰与芙塞提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也知晓这样做的危险。
——会把想要杀死芙塞提的敌人,也一并吸引过来。
风险与机遇是一枚硬币上不可分割的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