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就是有急事呢,老板娘,给我来几个苹果。”
旁边的顾客催促道。
“好嘞!”
妇人很快就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
诸琴洌月很快到达了熟悉的摊位。
这一次,他既没有遇见那位购买了芜菁,然后被撞翻在地的男性,也没有看见两个行色匆匆,惹出事端的黑衣人。
摊位前,也没有任何客人。
“哟,洌月小哥!”摊主大哥眼尖地看到他,热情地招呼,“今天买点土豆不?洋葱也新鲜着呐!”
他记得酒馆差不多是半个月进一次货,算算日子也该来了。
诸琴洌月勉强扯了一个微笑,脚步未停。
“一会儿再来,先走了。”
“诶...?”
大哥还未来得及多说,就见他已匆匆走远。
耸了耸肩,只能将对方的匆忙归结为有急事,转身继续整理货架。
不一会儿,一位面色恍惚,看起来就忧心忡忡的大婶挎着篮子来到摊位前。
诸琴洌月迅速抵达了广场区域。
这一次,围观的人群尚未聚拢,冲突似乎才刚刚开始,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广场中央的情形。
几名穿着统一,身形利落的黑衣人正在与中央的几位摊主说话,语气强硬地要求他们立刻收摊离开。
好不容易占据到的好位置,摊主们自然不愿意离开。
诸琴洌月看着那几个黑衣人,蹙起了眉头。
那些黑色斗篷的制式,与之前撞了他的那两个黑衣人几乎一模一样。
要过去看看吗?弄清楚这些人是谁,想要做什么。
但如果轮回没有结束,他总有机会再来调查。
先专注于眼前吧。
诸琴洌月最后瞥了一眼黑衣人们,不再停留,穿过广场边缘,再次来到了那个偏僻的香料摊位。
老农依旧裹着厚厚的旧棉袄,蹲在摊位后的矮凳上,正抽着一杆旱烟。
烟雾在冰冷潮湿的空气里缓缓升腾,又很快被细雨打散。
“这肉桂怎么卖?”
诸琴洌月开门见山,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香料上了。
“30铜币一磅。”
老农依旧说出了坑人的价格。
“...好的。”
他没有讨价还价,却也没有离开,平静地应了一声后,目光继续在几袋香料间徘徊。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摊位前的空气依旧潮湿,弥漫着烟味与香料混杂的陈旧气息。
老农又吸了一口烟,发出轻微的‘嘶’声,似乎对他这位既不买也不走的顾客感到了不耐烦,但并未出声驱赶。
诸琴洌月缓缓后退一步,重新踏入了细密的雨幕中。
雨水敲打着伞面。
啪嗒,啪嗒,一声接着一声。
他回到了市场中央的广场,预想中的轮回依旧没有降临。
而广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声音混作一团,什么都听不清。
所以...所谓轮回,和他做的事,以及他到达的地方没有关系。
诸琴洌月下意识抬头,看向被厚重铅云笼罩的天空。
雨水连接着天与地,模糊了界限。
是...时间?
他试图回忆自己从水果摊走到香料摊花费的大致时间。
但阴沉的天气让天色始终维持在一种缺乏变化的灰白之中,他对流逝的时间没有任何概念。
黎明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因底拿,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
阴冷,潮湿,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
诸琴洌月猛地低头。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只沉甸甸的,红彤彤的,散发着果香的苹果。
中年妇人从摊位后探出身子,脸上带着熟悉的热情笑容,嘴巴张开。
那句诸琴洌月几乎已经能背出来的话语再次响起。
“哎呀,洌月小子,真是好久不见,这苹果五个铜币一磅,冬天可不常见呢,是我特意从郡城进回来的!”
是的,是时间。
尽管对流逝的时间依旧没有概念,但诸琴洌月就是如此肯定。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轮回的事实。
所以,诸琴洌月有理由怀疑,在轮回时间的尽头一定发生了什么,并且与他本人有关。
“苹果不错,来两磅吧,麻烦了。”
诸琴洌月微笑着抬起头,就像最初一样。
“好嘞!”
妇人手脚麻利地挑选称重,最后用油纸袋包好,递给了诸琴洌月。
接过那袋苹果,诸琴洌月快步走到他被撞的路口。
购买了芜菁的男人从不远处走来,诸琴洌月看向阴影与雨幕交织的小巷,隐约有两个黑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哎哟!”
几颗新鲜的芜菁滚落在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乱窜,其中一个滚得尤其远,直到撞上诸琴洌月的鞋跟才停了下来。
诸琴洌月没有去管芜菁,朝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