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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穿越至今,瑞雅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而确切的目标。

她开始认真地为这个计划思考。

杀死一个人或许可以很简单,人的生命往往都是脆弱的,一柄枪,一把刀,一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一场意料之外的火灾,甚至一只毫不起眼的筷子,都能够夺走让一个人永远地闭上眼睛。

但如果这个目标不是人——

她低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东西出神。

那位神秘的女士说,如果她改变主意,就用这个联系“她”。

“瑞雅,你想不想吃什么?”

碧翠丝的脑袋探了进来,鼻尖挂着厨房的碳灰,黑漆漆的一团,像小丑鼻子上的圆球。

做为一个出生就在罗马的大小姐,假如她没有遇到QD并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可怖,她大约永远都分不清楚香菜和芹菜的区别。

“谢谢,但我没什么胃口。”瑞雅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一个小心脏的跳动,铿锵有力,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外面的世界。

距离得知“真相”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尽管她不愿意相信,但最近的身体状态在切切实实地传达出“怀孕”的信息,让她杀死“奈亚拉托提普”的心情越发急切。

生活在一个科学又法治的社会,她从未有过要置人于死地的念头,可这一次,无论出于什么,她都有太多的理由去策划一起谋杀,而且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

她也不必,和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这是他罪有应得。

“瑞雅。”碧翠丝从门外挤了进来,拍拍手,又抹了抹脸上的灰,小心翼翼地到女孩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可是……”她压低了声音,虽然知道这样没什么用,对于祂们来说,只要祂们愿意,多小的声音都可以听到:“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瑞雅。”

一向行动比脑子快的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劝别人“不要冲动”。

“我知道。”瑞雅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恶魔之眼”,在许多神话故事里,山羊都象征着邪恶,因为它们拥有着一双奇异的长方形眼睛,就和那位女士给她的一样。

既然以“人”的力量无法和“祂”抗衡,那就只有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碧翠丝听到她的回答舒了口气,眉头略微松开了些,但依然像个为女儿操心不停的老妈子——瑞雅意外当妈,她也意外当妈,很好,这很公平。

“今天有什么吃的?”她听到瑞雅问,眼睛顿时一亮,为对方愿意吃饭感到高兴。

“菠萝披萨,芝士法棍,意大利番茄面和一罐鱼汤。”都不是她做的,她煮的那锅面条除了能填饱肚子就没什么其他优点,卖相也如古神般恐怖。没办法,有的东西注定天赋大过努力,她苦学厨艺近八年,已经气跑了不知道多少个老师。

这些食物都是早中晚自己出现在餐桌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假如没有之前的糟糕经历,仅从眼下来看的话,她觉得“奈亚拉托提普”勉强称得上一个合格的丈夫。

陪着女孩吃过了早午饭,碧翠丝叠好碗碟到厨房去清洗,几天下来,她做家务的水平直线上升,就算去了另一个世界后当不了侦探,起码也有“女仆”来兜底,前提是她能解决掉一个比旧日支配者还要可怕的“外神”。

一想到这个,她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就变成了一个小气泡,边闪烁着漂亮的彩光边轻飘飘地飞向天空,不仅离她越来越远,还当着她的面儿“啪啪”破碎,嘲笑着她的不切实际。

可就算留在目前的这个世界继续与恐怖共舞,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死亡——最初的嫌疑人奈亚拉托提普处处透露着一股要和瑞雅好好过日子的诡异气息,幕后真凶的可能性无限降低,把她已经开始套公式的解题思路直接画了个叉叉。

在剩下的两个选项里纠结犹豫,她复习了一下前几天得到的新信息,再想想一切的中心瑞雅,伴随着心脏的逐渐下沉,她推理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该不会是……惨遭被分手的犹格·索托斯吧?

因为失恋怒而报社,这种事她以前只会排出十英镑让对方再多编点,现在却觉得有道理得不能更有道理。

细细想一想时间,系统告诉她世界即将走向的毁灭的时候,瑞雅正好甩掉了可怜的万物归一者——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完美的推理,就是很让人痛苦面积。谁能想到,事情的导火索居然如此的……望着中庭里的女孩,她思考该如何委婉地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将洗干净的盘子重新放到桌上,碧翠丝转身后却发现,刚才还站在睡莲前的瑞雅忽然不见了踪影,珍贵如黄金的阳光铺满了白沙,平整的沙面没有任何人类走动的痕迹,仿佛她出现了幻觉。

脸色一变,她就地取材,拿起了身后的椅子。

但很快,几乎只是一眨眼,柔软的细沙上,一个身披阳光的轮廓骤然出现,似乎从未离开过。

对方听到动静后有些愣愣地扭过头,看着姿势奇怪的她问道:“怎么了?”

“你刚刚不见了。”她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沉声道:“快离开那儿,那里可能有些不对劲。”

平静持续得太久,她都要忘了这里是奈亚拉托提普的住所,恐怖而扭曲之地。

“不见了?”瑞雅看了看四周,“我一直都站在这儿。”她乖乖地穿过窄门回来,离开了遍布阳光的黑土地。

“可能是时空出现了错位,我刚才的确看不见你。”一说到“时空”,碧翠丝就想起了它的代言人,极其有可能正在疯狂拆家的犹格·索托斯。

不从地球开始拆起,或许就是祂对瑞雅的温柔吧。她苦中作乐地想道。

“我有个新发现想告诉你。”碧翠丝斟酌着说,“你先坐下,孕中的人不能太劳累。”

话音刚落,对方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熟悉的杀意笼罩了她,让她脑中的系统大喊着质疑她的聊天水平。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闭嘴!”

好在瑞雅并没有生气,比起愤怒,女孩的脸上更多是无奈。

无奈地接受一件讨厌的事情,诞育一个不喜欢的孩子,甚至要因此永远地和某个人建立联系,还会令她在往后的岁月里始终怀着愧疚生活——做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愧疚。

这大约就是奈亚……奈亚拉托提普想要的吧。

“你想说犹格·索托斯么?”她用一种了然的目光注视着关心自己的少女。

碧翠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也没有,刚才才想明白的。”瑞雅说,“如果我回到他的身边……”

“世界或许就会停止毁灭。”困惑地挠了挠头,少女问:“可是你喜欢祂吗?当祂剥离了人的身躯,以真实的姿态出现在你的眼前,冰冷而无情的‘时空’,辽阔而浩瀚的‘宇宙’,祂甚至都不能用‘非人’去称呼——”

深吸了一口气,碧翠丝觉得自己蠢透了,明明已经有一个答案摆在眼前,她却要伸手将其推开:“和祂在一起的话,你会快乐吗?”

系统与她同时发出叹息,做为陪伴了瑞雅许久的存在,它知道瑞雅如碧翠丝一般厌恶着祂们,厌恶着祂们为世界带来的不幸。

尽管站在祂们的角度,祂们从未对人类释放过恶意。

“会比现在快乐。”瑞雅说,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且我们都能活下去。”她将手伸向衣兜,打算给碧翠丝看看“恶魔之眼”并说说自己的打算,牢不可摧的“金字塔”猛然一震,把她们掀到了地上。

继地震之后,又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席卷了布瑞切斯特——命运之神抛弃了这座城市,任由它保守天灾的摧残,洪水自无名之湖中喷发,漫过连绵的山区,势要将这片区域变成海洋的一部分。

大浪遮住了天空,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的头顶。瑞雅扶着沙发勉强爬起来,双脚已经浸没在咸腥的海水中,恶魔的眼睛坠入水里,变成了海盗的秘宝。

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倒霉在身上。

“碧——”正要呼唤好友的名字,黑法老的金字塔被一条庞大的触须击穿,另一条更小一些的爬过来圈住了她,附着在底部的圆盘紧紧地粘在她身上,将她放到一个光滑的圆面上。

因为小方块,她看不清身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通过两行排列整齐的红点判断,她也许是在某种生物的头顶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臃肿的章鱼推开碍事的建筑,顺着水流飞快地往海岸奔去,快乐得像个偷蜂蜜成功的大棕熊。

“瑞雅……你还记得我吗?”一个圆圆的脑袋冒出了水面,游动的速度和章鱼同样的快,宛如一道水下的闪电。

“克克?”瑞雅当然记得“他”,印斯茅斯的美人鱼,一场婚礼的新郎,某座疗养院的病人,以及绑架自己的罪犯。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的心里。”大美人鱼羞涩地说,强而有力的胳膊抓住硕大的章鱼脑袋,飞速攀爬到了女孩的身边:“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瑞雅,你一定被奈亚拉托提普吓坏了吧?”

不,我觉得你给我的惊吓更大。瑞雅想,冷声道:“放我回去。”

“为什么?”大美人鱼困惑之余还有些委屈,“是,是我最先和你结婚的。”

步伐飞快的黄色章鱼晃了晃脑袋,负责在本次绑架行动中充当第一战斗力和运输机的哈斯塔,对两人的谈话感到不满。

瑞雅差点被晃到水里去,以她目前的状态,真掉下去了估计分分钟被淹死,于是不得不伸手抓住了附近的一条马赛克。

黏糊糊的触手往她的身上蹭了蹭,并当着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再加上多年死对头的面,用最下面的小尖尖亲了亲女孩的脸颊。

“可恶,你离她远一点!”美人鱼脸色大变,整张脸都透出隐约的绿色,五官都有些走形:“我警告你,不要对我的老婆动手动脚。”

哈斯塔的回答是用另外的触手将“好兄弟”打了下去,顺便牢牢按死在水底。

快乐地用口器哼着歌,祂打算即刻带瑞雅回北落师门,然后表白、结婚,再将他们的美好生活写成戏剧,每天都让拜亚基飞到克苏鲁身边满怀感情地朗诵。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还没飞出地球,就被背后的黄雀截胡。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哈斯塔。”黑山羊从祂的腕足中抱走了瑞雅,像从藤蔓的包围里救出睡美人的“王子”:“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的……”祂梳理了一下人类的关系和称呼,“祖父。”

哈斯塔愤怒地看向祂。

用一团深黑的水雾拖着女孩,莎布笑眯眯地和黄衣之主道别,并“友善”地提醒对方当心伏行之混沌的怒火。

因为从金字塔中偷走宝藏的,可是你和克苏鲁呀。

“竟然把我的眼睛丢掉了。”望着沉睡中的美人,黑山羊面露沉思,觉得自己在将她交给犹格前还得再做点什么。

“既然祂舍不得亲自动手,那就由我来代劳吧。”与缠绕瑞雅的水雾融为一体,祂吟诵着咒语,动人的嗓音像在哼唱一首美妙的咏叹调:“睡吧,睡吧,乌波萨斯拉的孩子;美梦会带走一切的痛苦。”

“当你醒来——

“你会拥有整个宇宙。”!

第82章

瑞雅最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些不对。

她凝视着眼前的水晶球出神,温热的空气触碰到冰冷的晶体时凝成白雾,模糊了那对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没有擦掉表面的水汽,她反而张嘴又朝上面吹了口气,亲眼看着它们如自己的记忆一样,在浓雾里越陷越深。

微不可察地叹息着,女孩收起了脸上的迷惘和疑惑,微笑地望着推门而入的女医生。

她怀孕了,在那段被自己遗忘了的记忆里。好消息是肚子中的孩子有父亲不是私生子,坏消息有关父亲的一切她都不太记得了。

时而阴沉时而晴朗的天空,遗世独立的、或黑或白的湖泊,一个面容模糊的高大男性,一些不知该算植物还是动物的触须……这就是她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噢,还有脑子中这个安安静静的系统。

“关于穿越后绑定系统不谈恋爱就不能回家这件事”,如此轻小说的事情,现在正发生在她的身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呢?瑞雅。”

女医生长得很漂亮,精致的眉眼流露着妩媚,乌黑的眼珠与长发和她法律上的“丈夫”如出一辙,昭示着两人间门的血缘关系。

尤所思和尤莎莎。

东方人的名字念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拗口,瑞雅却说得熟练,看来他们过去的确认识。

那些由他们转述而来的记忆,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

就是……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愿意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孕育一个注定要失去母亲的孩子?这一矛盾自她苏醒当日便一直困扰着她,似潮水般将她包围。

她觉得自己不是冲动和过分感性的人,尽管在见到尤所思时,千言万语、千种滋味一齐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的眼角无缘无故滑下两行泪水,仿佛久别重逢后的喜极而泣。

然而她的胸口却闷闷的,苦涩与甜蜜交织,丁香和苦艾相容,她望着对方,百感交集,复杂的心情像极了别人描述的“爱情”。

因此,她当时并未太怀疑对方的话,直到发觉了肚子里的东西。

“他今天很乖。”

瑞雅将桌上的水晶球推到一边,腾出位置让莎莎放下手中的医药箱,另一只手本能地放到已经开始隆起的肚子上,里面的东西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热情又开心地动了两下。

她的眉毛顿时又拧起来了,几乎要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起打成一个巨大的结。

“看来他正在学会做一个乖宝宝。”莎莎伸手过来,隔着衣服和皮肉,轻柔地与里面的那个小生命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但实际上,堕落的丰饶之神正在沉思,令这个孩子诞生的“父亲”到底是谁。

首先排除犹格。无所不知的全知之神,万物归一的宇宙终极,在看到被黑山羊打包好的“礼物”的第一眼,就差点失去了控制。

对于祂们而言,“孩子”并不算什么;可对于人类,尤其是女性人类来说,那个由她们亲自孕育的生命注定与她们紧密相连,永远都难以彻底斩断联系。

犹格·索托斯不是没有想过与瑞雅一同诞育后代……可对方当时似乎并不怎么乐意,名叫“爱情”的东西夺走了祂某些方面的理智,然后加补在另外的地方……所以祂尊重她,无比尊重,连被分手了都没有想过要对她做什么。

毁灭即是新生,当所有的一切都迈向终点,新的命运就会诞生,祂或许还能有机会——对此,黑山羊流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还像人类一样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恋爱脑都该去死。这样想着,莎布又从对方的反应里品尝到了一些其他的滋味,并很快因为这一新发现感受到了愉悦。

犹格大约没逾越人类关系质变的那条线……多么耐人寻味的举止,多么纯情的犹格·索托斯,祂要将这件事用宇宙中的所有文字记录下来,然后赏赐给看得顺眼的信徒,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伟大的索托斯,的感情生活。

祂们留下来的种子是无法轻易处理掉的,即便母体死亡也会继续生长,直到从血肉中破土而出,化作飘荡在黑暗中的幽灵,古老魔法书中的一角。犹格生气地接受了自己不得不在得到妻子的同时成为一个父亲,脸上的愤怒让最近遇到祂的人都如坠地狱,好在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存在都比较抗揍,否则瑞雅大约会担心学校的存续问题。

有了新名字的莎布让瑞雅躺下来,虚张声势地用仪器检查了一番对方的身体,人类有些虚弱,人类的孩子生机勃勃,早已可以离开“母亲”独自生活,却依旧固执地待在那里。

她为目前的情况蹙眉,好看的人怎样都是好看的,忧郁起来的她仍然美丽,可惜犹格不允许她用男性的面貌出现。

“还有六个月,他就要出生了。”黑山羊说,收好根本就没什么必要的医疗器具后,又开了点没必要的药出来,嘱咐女孩按时喝服。

她知道一个新的人类生命的诞生周期是多久,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多半不会按套路出牌,于是在说完后不免有点忧愁——要是到了时间门还没动静,她就要帮犹格想办法糊弄瑞雅了,篡改记忆有效但不能常用,毕竟人的身体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她隐约有种预感,这种方法对女孩来说并不牢靠,这个人类真是无数小羊羔中最有趣的那只,可惜犹格不许她披上男性的外衣。

多遗憾,其实个人才是最和谐的结构。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瑞雅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显得淡淡的,眼底深处更是暗藏着几分不喜。相连的血脉并未让她对其产生好感,倒是很有趣,值得探究。

“你这几天似乎不怎么开心,是想哥哥了吗?”被迫和犹格站到同一战线的黑山羊,在照顾女孩身体之余,还得化身知心大姐姐,关注一下人类的精神状况:“他下个月就要回来了,那边的事也会解决得差不多。”她过去接受了奈亚的提议,打开了混沌王庭的死亡之门,差一点点就唤醒了沉睡在期间门的原初之核:“以后,你们应该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开了。”她将“永远”咬得很重,眼睛看似不经意地望着地面,另一双人类看不到的却在牢牢地盯着对方,果然从女孩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自然。

要么是此时的瑞雅确实很喜欢奈亚,以至于失去记忆都无法接受另一个人;要么就是瑞雅……会离开?

莎布为自己的后一个念头感到荒谬,没有人可以摆脱祂们,就像人类永远离不开空气,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奈亚”这一答案。

说起来,伏行之混沌,目前正下落不明。

祂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逃跑得也够快,再加上她和犹格要先处理一下在苏醒边缘的阿撒托斯,于是便让祂“下落不明”了。

无可奈何的索托斯先生,只能拿千面之神的化身出出气,也是很丢人了。

“我有些闷,待在房间门里。”瑞雅说,脚下的建筑美丽而独特,外行都能看出它的优秀,可无论多精美的房间门,一旦你一连两个月都只能待在里面,它就会从朱砂痣变成白米饭,干瘪之余还要褪个色,各方各面脱离最初的滤镜。

“你的身体不能随意外出走动。”黑山羊耐心地说,实际是觊觎小绵羊的家伙太多,即便是“混沌王庭综合大学”也不太安全。

看到了女孩脸上的失落和苦闷,她想了想,又道:“再过一个月就好了,那时候哥哥也回来了,你们可以去湖边散心,或者到阿卡姆去小住。”

新的故事里,所有的意外都得到了修复——他们在阿卡姆相识,“犹格·索托斯”,无论哪一个化身,它们的名字都是这个,瑞雅的世界里不会再出现伏行之混沌的身影,或许对那家伙来说,这一惩罚已经足够,但犹格还想更进一步,让人类口中的恶魔彻底消失在地狱的火焰中。

既然这份“恶”已经不再纯粹了,那也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万物归一者无所不知不所不能,如果要探究“如何杀死死亡”,祂也许就是答案的掌握者。

现在,祂要亲手去验证那个答案,十二天之后,太阳自湖水中升起之时,她就能成为第二个知道答案的存在,然后……

被脓汁和腐肉包裹的面孔低低地笑了一下,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瑞雅怀孕后身上就懒懒的,既想笼中的小鸟那样向往外面的自由,又不想和人说话。她对阿卡姆还有“湖边”的湖有一点印象,两段经历都能挖掘出美好,但也能找出一点细思极恐的可怕。

在没有穿越前,她是个虔诚的唯物主义者,然而穿越发生了——这的确可以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可这个世界透着太多的诡异,包括坐在她对面的尤小姐。

“不要多想。”当她第一次对脑袋里的东西表达怀疑时,对方这样说道:“你的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

完成意味着离开,意味着她可以摆脱无孔不入的诡异,就是在任务进度条抵达底部时,她得把孩子生下来。

“否则它会和你一起回去。”系统说,建议她将它留在这里。

摸了摸腹部,瑞雅佯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莎莎马上会心地站了起来,提起医疗箱说自己还有其他事。

“不要忘了喝药。”黑山羊像一位真正的医生那样提醒道,转身走出了校长的房间门。

在她的眼里,大理石和石雕板的下面,无数的门在此汇聚,一扇最原始也是最终末的大门屹立在身后,里面的女孩被过去和未来包围着,却只停留在现在。

飞快地往后瞟了眼,祂哼着歌回到自己在终极深渊的临时落脚点,那儿放着一片大海,里面捆着一条长着许多触手的美人鱼,正是和哈斯塔合谋去偷小羊羔的克苏鲁,祂那不省心的后嗣。

“你居然能和哈斯塔同时出现并友好相处秒钟以上,”围着大海打转,祂对水里的扭曲生物道:“看来爱情真的可以令很多东西失去理智。”

幽怨地望了祂一眼,失去了舌头的美人鱼没说话,想要说的勇敢另一种方式传到了祂的耳中,还顺便控诉了一下突然对合作伙伴下手的,黑山羊的另一个后嗣。

末了,克苏鲁有点忐忑地将脑袋往水下埋了埋,对敢于抡起锄头挖索托斯墙角的自己,感到了一丝丝的担忧。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黑山羊降落在祂身边,望着随意分布在美人鱼脸蛋和后脑勺上的许多只眼睛,笑得意味深长:“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呢。”

帮忙验证一下……杀死永恒的方法。!

第83章

瑞雅和尤先生的房间里有许多他们一起生活的痕迹,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印着一堆肥皂泡泡的毛巾上还十分真实的粘着几根长长的头发,圆框镜的后面藏着他们的结婚戒指,瑞雅发现后套在手上试了试,大小正好。

而她那只象征“已婚”手指上,的确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白印,正是长期佩戴戒指会留下的痕迹。

若有所思地将戒指戴上又脱下,她将其拿到了台灯下,翻过来,内圈果然刻了一行小小的字,“瑞雅,尤之妻”,字母排序间不算十分工整,应该是她丈夫自己动手刻上去的。

无数的铁证下,瑞雅已经勉强接受了自己“英年早婚”的事实,但肚子里的这个东西……她的手抚摸了上去,感到了一阵发自本能的厌恶和嫌弃。

也许是她尚未准备好扮演母亲的角色,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她困倦地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伸了个懒腰,打算提前迎接睡梦。

她目前的丈夫经营着一家私立大学,站在卧室的露台望去,正好能看到大学主建筑的圆顶。因为附近属于校长的休息区,没有什么学生会来到这里,她只能在铃声过后远远地听到一些说笑声,以此来判断对方所说的是否属实。

穿过连接卧室和会客室的走廊,一侧的翠绿墙纸上挂着两位前校长的肖像,复古油画风格,卷曲的白假发和过度修饰了的红色脸颊,和瑞雅印象里的人物像没什么差分,很难在脑海中留下记忆。

两幅画的下方写了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一位去世于三十年前,另一位则是六十年前,都没能活到不用戴假发的年纪。

从两位“先人”的注视下走过去,宽敞的卧室以中轴线分界,摆了两张实木床——由于怀孕,他们如今并不睡在一起,倒是大大缓解了瑞雅要和半个“陌生人”同塌而眠的尴尬。

踢开鞋躺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加装了护栏的床上,女孩摸了摸仍然戴在手上的结婚戒指,一抹亮灿灿的金色在逐渐闭合的视线里一闪而过,让她模模糊糊地记起自己应当还有一枚沉甸甸的黄金指环。

睡前想太多的后果就是入睡后不停地做梦,伴随着梦境的起伏,瑞雅的身体开始在床上扭来扭去,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想要醒来却又被梦里的人拉扯着,迟迟无法从恐惧中脱身。

就这样挣扎了不知道多久,她被肚子里闹腾的熊孩子吵醒,一边因为腹中的不适皱眉,一边感觉身边的床铺缓慢往下凹陷,浓郁的、极具有穿透力的橡木苔香一圈圈地绕上她,随即而至的便是暗香交织的潮湿森林和幽润青苔。她睁了睁眼,尤的脸庞逆着光,淡淡的昏暗笼罩了他,让此刻的他散发着无名的忧伤。

瑞雅感觉到对方给自己擦了擦汗,肚子里的新生命顿时闹腾得更厉害——之前便是如此,这孩子总是对父亲格外热情,甚至有些过了头,反而与她独处时安安静静的,出生之后大约也会更偏爱父亲一些。

这样也好,就算自己离开了也不会太令他悲伤。

提前回来的尤并没有比走前轻松,似曾相识的场景令她那本已下班休息的大脑勉力转了转,但很快就在困意的淹没下恢复了静止。

床边的人在为她清理完身体后仍旧留在那里,又过了会儿,那处凹陷逐渐扩大了,对方似乎准备就此躺下,霸占她这张在面积上有些拘谨的小木床。

要不是实在困得不行,瑞雅会一脚把他踢下去,一脚不行就两脚,两脚不行再加上双手,可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于是不情不愿地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小块位置。

那股幽深的木香变得更浓郁了,身下的床像是铺满了橡木苔,无孔不入的香气虽然让她在一开始皱了皱鼻子,宛如白捡来的孩子却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的手也慢慢离开了腹部,以一种放松的姿势摆在一边。

“瑞雅……”

她听到对方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于是再一次抬了抬眼皮,含糊问着:“怎么了?”

身后之人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抱住她的手臂。瑞雅有气无力地推了推,发现没什么效果后就投了降,就着目前的姿势度过了漫漫长夜。

次日醒来,和她在床上挤了一晚的人已经在厨房忙碌着,食物的香气拖着一个又一个的小钩子,不断地钻入鼻腔诱惑着她。

这种事尤做得相当熟练,以前大约就是靠这个才把她哄骗到手,毕竟瑞雅自己的厨艺仅限于可以填饱肚子。

人在寻找伴侣的时候,有时会倾向于那些能弥补自身短板的。

床尾放好了今天要穿的新衣服,瑞雅把脑袋缩回被窝,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

多了一个“累赘”的身体和以往相比要笨重许多,再过上几个月,她就不得不将大部分时间浪费在“静止”上了,生育果然是一件麻烦事,要是……

又出现了,那些犹如浮光掠影一般,偶尔冒出却总是不让她捕捉到的破碎画面。

她好像遇到过一个人,说孩子他来生。

瑞雅短暂地沉默了。

她觉得那段记忆应该有偏差,否则实在不令人多想,关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学或是科技树究竟有多神奇。

还有为什么他俩间的孩子不能由尤来生。

带着这一诡异中透着邪恶的念头,她在吃早饭时盯着尤出了会儿神,思绪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如脱缰野狗般飞驰在“雄性如何怀孕”的伟大之科学研究上。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自己还是某个科学社团的社长,在她身体不舒服期间任劳任怨承担了社长职责且没有工资的副社长克里斯腾还来看过她,怀里抱着一个有点像提灯的东西,里面飘荡着一抹幽幽的绿光。

瑞雅对这位女士的模糊印象就是科研狂人,然后就是愧疚,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可能是失忆前找对方借了钱。

克里斯腾和尤还有莎莎的关系看上去都很不错,甚至能突破重围来探望她。起初,瑞雅以为副社长怀里的东西是送给自己的,瞧着不轻,抱着也有些吃力,实在没什么理由带着到处跑。

但没想到,对方在恭贺完她和尤后,一边用手指敲着小心放到膝盖上的玻璃罩子,一边低下头,略显羞涩地说自己马上也要结婚了,希望她和瑞雅到时候能来。

末了,还说新郎今天也来了,为了感谢她当初撮合他们。

“我居然还做过这种事?”瑞雅心里好奇,但又没别的人可以诉说,于是只好对系统道:“她的新郎在哪儿?我为什么没看到。”

“在她手上。”系统自从她失忆后就变得活跃了许多,但同时又对她过去的事缄默不言,说涉及隐私协议云云——真是不合理的规定,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投诉。

明白了,狂热迷恋着科学研究的克里斯腾,终于扭曲了自己的审美,以至于要和一个储藏于玻璃罩子里的矿物质结婚。

“恭喜你。”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主要是没经验,以前恭祝的起码对方都是人,现在就……总不能夸你对象可真稀有吧?

“谢谢。”没感觉到她的敷衍和不知所措,克里斯腾高兴地笑了笑,望着玻璃的眼神很温柔,温柔中还透着追星成功的激动:“我们准备不久后就离开,他说这里的环境对我不太好。”说着,女士留恋地看了看窗外的校园:“虽然我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混沌王庭更好的地方啦。不过他说我也许会变成跳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再恢复时已经被系统无情消音。

瑞雅只好继续敷衍,一直到莎莎来给她例行检查。!

第84章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颠簸,碧翠丝成功抵达了熟悉的北美东海岸。

布瑞切斯特的洪水已经平息,她的心情却迟迟没有平复,一直为被“坏人”抓走的瑞雅提心吊胆。

那天的情形,她记得最深的就是如摧枯拉朽般摧毁了城市的咸黑潮水。生长于海边的她一直认为大海神秘又温柔,即使是在暴风天;可那时,她对那片蓝色的印象只有恐惧,深深的恐惧。这导致她修养了一段时间才有勇气踏上此次的旅程。

危机仍未停止,更糟糕的是连瑞雅都被恐怖的超级大反派抓走了,她在海上的颠簸里翻看着从庄园取回的《死灵之书》,试图寻找除了那个“人”所说之外的方法。

宁静的船舱内,柔和的灯光下,一块放置在红绒布上的晶体光泽美丽,颜色深如黑夜。

正是那个“人”,也就是瑞雅的相好,奈亚拉托提普给的。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站到同一条阵线,成为类似“盟友”的关系。

合上书,蜿蜒曲折的白色海岸近在眼前,碧翠丝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一些,但很快就因为“要对付犹格·索托斯”而重新犹豫了起来。

她有种自己即将要与全世界为敌的错觉。

再度走上异国他乡的土地,少女如过去般来到了港口附近的城镇,按照奈亚拉托提普的指引走入了一间荒废多时的旅馆,打开地窖入口,果然找到了一条幽邃黑暗的地道。

身体完全没入黑暗前,她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祈求上帝圣母宙斯或者别的什么神保佑自己,因为她马上就要见到另一位旧日支配者。

本该居住在沃伦唐之下的,宛如植物青翠,却令人望而生畏。

独自在黑暗里前行了许久,因为两侧和脚下的道路过于崎岖,碧翠丝十分钟后就脱下了鞋,像条毛毛虫般在狭小的空间内蛄蛹着。

能够召唤奈亚拉托提普的三八面体被紧紧攥在手中,掌心由于太过用力而被棱角戳得生疼;不过在这样孤寂又容易失去时间感的地方,适当的疼痛会令她好受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碧翠丝终于看到了那些飘荡在半空中的绿色荧光,仿佛一群翩翩飞舞的萤火虫,又如同死神在朝她张开怀抱。

她看到了祂,祂自然也发现了她,只有一个扁长脑袋的祂转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向她逼近,翠绿光点蜻蜓翅膀似的聚集在祂的身边,将一小棵新鲜诱人的卷心菜送到了她的身边,像是在招待她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如果没有奈亚拉托提普的提醒,她大约会“盛情难却”地吃下,边吃边思考撬棍该往哪里敲。

“谢谢,我不饿。”少女摇了摇头,颤抖着声音拒绝了来自地狱的馈赠:“我因伏行之混沌的命令而来。”

卷心菜被收走了,没有嘴巴的绿神垂下了附着在身体表面,藤蔓般寄生着的长须,好像有些不高兴——从万物归一者要求祂去当“教授”开始,祂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就再也没增加过了。

直到找到机会返回大不列颠群岛的沃伦唐。

但没多久,从天而降的格拉基就占据了祂的“房子”,这也就算了,还恶毒地用背上的金属尖刺谋害了祂的孩子们,然而祂又打不过。

祂、格拉基、伊戈罗纳克,还有另外的几个家伙共同在塞文河流域生活了许久,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果然一旦和伏行之混沌扯上关系就不会有好事;犹格·索托斯也一样。

“说吧。”

诡异得像一段杂乱电波的声音在碧翠丝大脑中响起,少女难受地皱了下眉,忍着心脏狂跳带来的不适和强烈的反胃感,说道:“带我去混沌王庭……混沌王庭综合大学。”

听了来自奈亚拉托提普的命令,绿神不安地翻了翻掌下的卷心菜,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门’本来就在为祂的学校招收学生。”

祂对于以瑞雅为中心的复杂感情一无所知,犹格·索托斯本就是智慧的化身,也时常向其他生物授予知识,一时兴起要办所大学并不突兀,况且原本就有许多人类学校的校长是其投影。

“你是祂的信徒?”虽然不常思考,但绿神觉得这种事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尤其是听说万物归一者之前打算拖着所有时空一起毁灭。

至于对方这样做的原因,大约是想知道末日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吧,人类的科研怪人就十分疯狂,何况对方。

无论如何,祂都不会将那件大事和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子联想在一起。

“不是。”碧翠丝诚实地说,她的父母从小教育她诚实,尽管他们经常为了掩盖自己是个邪.教徒的事而对她撒谎。所以,她在回答问题时总是本能地说出正确答案,然后吃大大小小的亏。

包括和瑞雅的那场谈话,系统说,瞒着瑞雅会更好一些,可她不太能做到。

“瑞雅看上去很喜欢犹格·索托斯。”她说,“还是不要说谎。”

结果才说完,瑞雅就被犹格·索托斯抓走了——奈亚拉托提普是这样说的,还说犹格·索托斯要强迫瑞雅生孩子——原来好友的孩子不是奈亚拉托提普的,有点刺激,同时又有点恐怖。

碧翠丝一直觉得小孩子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旧日支配者,特别是瑞雅的孩子应该会集两者之长,变成最最恐怖的“幼年版旧日支配者”。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奈亚拉托提普说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力量,还给她例举了一大堆证据,然后就提出了合作。

和恶魔合作,不亚于在刀尖上起舞、于烈火中歌唱。碧翠丝又一次看到死亡在向自己招手,望着对方手中的三八面体,犹豫迟疑,但还是同意了。

瑞雅是有点喜欢犹格·索托斯,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该限制她的人生自由,还强迫她怀孕生子。

而且他们……碧翠丝相信朋友的冷静,瑞雅大约也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吧?

于是,她远渡重洋回到美洲,站在这里,执行者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不是?”绿神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口中是“没有脑子的蠢兔子”,现在看来蠢倒是不蠢,甚至有点难缠:“那你为什么要去混沌王庭综合大学。”

模糊地想起黑山羊说过的某些话,祂不由得多看了身前的人类几眼疑窦顿生。

感觉到了对方的怀疑,碧翠丝狂乱的心跳在巨大的压力下竟然恢复了正常,她冷静分析了一下对方的反映,急中生智道:“因为我,我……我喜欢祂。所以想去祂的身边。”

长久以来游离在八卦之外的绿神,终于吃到了第一口瓜,虽然是假的。

“原来如此。”祂说,两只绿豆形状的眼睛转了转,一面对这件事仍然有些担心,一面按捺不住看戏的心情。

“那好吧。”绿神拿了颗新的蔬菜出来——祂还没放弃将身前的人类变成自己的“孩子”,兔头兔脑的孩子:“吃了它,带你去。”

“伏行之混沌另有准备。”碧翠丝嘴角抽了抽,心想要是撬棍还在的话,高低得给对方来一下。

她在说完后拿出了一小瓶清澈的液体,扒开瓶塞,清爽甘甜的香气涌入鼻腔,每一颗水分子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害和甜美。

但一想到这是奈亚拉托提普给的,她就觉得吾命休矣。

小幅度地皱了皱眉,碧翠丝喝了下去,身体立刻面团似的被一股大力揉来搓去,不多时就变成了绿神眼中“稍微有点可爱但不多”的白色垂耳兔。

她盯着自己毛茸茸的前爪愣了半晌,直到被两条长须卷起来才甩了甩耳朵,努力嚼动红红的三瓣唇,问自己还能不能变回来。

奈亚拉托提普的回答是恶魔般的笑声,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屁孩——布瑞切斯特粗话,她可算明白瑞雅为什么不喜欢祂了,活该!单身到宇宙终结吧!

软趴趴地躺在化名“格林教授”的绿神怀中,碧翠丝在一个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房子里见到了瑞雅,对方比她们分开的时候圆了一圈,神情却很憔悴,令她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鹦鹉。

伴随着那个拥有着东方面孔的男人看了过来,她紧张地用大耳朵盖住了眼睛,暗暗祈祷奈亚拉托提普的魔法足够有效。

“送给你们。”绿神将她放了下来,还故意让她翻了个身,把白白软软的肚皮露在外面:“礼物。”

回到这里祂才知道,犹格·索托斯要和一个有点像人类的女孩子举行婚礼。之所以说有点像,是因为祂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浓烈的、熟悉的气息。

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绿神见女孩将垂耳兔抱了起来,十分喜欢的样子,便为自己完成了伏行之混沌的命令松了口气。

又说了几句记不住的话,祂起身离开了衔接着不同时空的宇宙中心,暗自期待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第85章

转眼间,瑞雅已经在混沌王庭待了两个月。

她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校长区的花园里,除了远远能看到的黑色圆顶外,再也看不到学校其他地方的景色;仅有的见过的两个人也都没能和她交谈太久,那位“格林教授”还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翠绿的瞳孔伴像是会呼吸般一张一翕,仿佛两只长错了地方的嘴唇。

而在晚上,瑞雅会孤身置于一片漆黑的空间中,纯粹的颜色模糊了方向,让她不知该往何处去。

照例带着惊惧醒来,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圈在她的腰上,脑袋后面就是一个温暖的胸膛,床头开着的灯光昏黄和煦,逐渐平息了她心中的悸动。

下意识地往后面靠了靠,尽管和尤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甚至在今天听到他不久后又要离开的时候,会感到些许的失望和不舍。

或许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她在失忆前便与尤相爱——无论如何,身体和心上的反应是无法作假的。

接近仲夏的月亮格外明亮,瑞雅记得不久就是仲夏节,虽然混沌王庭坐落在美洲,却依旧会过这一北欧节日。

“在你来之前是没有的,”莎莎在照例为她检查身体情况时说,身边的盒子里放着一件有着精美刺绣的棉质长裙,鲜花盛开于雪地之上,美丽而纯洁:“不过嘛,学校也的确有许多来自北欧的学生。”

黑山羊说话时睫毛颤抖了几下,那晚的夜幕之下,篝火之旁,头戴花冠的女孩将走过重重烈焰,彻底融入祂们之中。

犹格·索托斯将此称为“婚礼”。

独自望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困意重新袭来,瑞雅打了个哈欠,正想闭目睡去,那只由格林教授带来的垂耳兔奋力从窝中爬出,一蹦一跳地跑到了床边。

即便是对兔子来说,这一只的弹跳力也有些太好了,它轻而易举地跳上了床,停在床沿喘了会儿气,然后在女孩出声前蹦跳过来,用两只软软的爪子按住了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瑞雅多少有点觉得自己其实还在梦中,否则一只兔子怎么会这样聪明,简直就像是人变的。

她本该将这只越狱的小宠物提溜起来放回到窝中,但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从那双红色的兔子眼睛里看到了关心和担忧。

垂耳兔的爪子从女孩的嘴唇上滑下去,站立的姿势对于兔子来说并不好受;它抖着耳朵小心观察了下“坏人”的情况,见对方确实如奈亚拉托提普所说的那样“睡得很沉”便放了心,抖擞着精神要实施下一步计划。

带瑞雅去他们约好的地方,混沌王庭综合大学那所漆黑的建筑,圆圆的……

锋利的刀片划过大脑,变成兔子的碧翠丝感到了一股难耐的疼痛,理智和意识瞬间就被摧毁,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呆滞了起来。

她……无法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是无法像人一样进行复杂的思考的,她慢慢趴了下去,双眼迷离地瞪着眼前之人,不知所措间透着无辜可爱。

又过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碧翠丝,钻进女孩的胸前,贴着香香软软的好友睡着了。

瑞雅:……

感受着紧贴着皮肤的温暖,瑞雅觉得自己刚才想的有点多——这就是只普普通通的兔子,顶多有点好瑟瑟。

她想将怀里的东西揪出来看看性别,想想却还是忍住了,于是便就着目前的姿势,和身后怀中的一人一兔一起,再度陷入了梦想。

次日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个第三者的尤,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要不是看在瑞雅喜欢和这“的确是只兔子”的份上,他们今早大约会吃麻辣兔头。

碧翠丝对自己差点被“分头行动”的事浑然不知,san值狂掉的她在系统的抓狂声里,近乎彻底地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此时正踮着脚去够瑞雅手上的胡萝卜。

三片嘴唇吧唧吧唧地吃完,她用前面两只爪子给自己洗了个脸,然后熟练地跳到女孩腿上,贴着对方的肚子打盹,细细的绒毛在阳光里散着光。

对于一只兔子来说,这样的生活称得上美妙,要是脑子中那个奇怪且听不懂的声音能消失就更好了。

碧翠丝想,听到抱着自己的人一边抚摸着柔顺的兔毛,一边和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商量着,要给她取一个名字。

“你觉得‘碧翠丝’怎么样?”在取名字这方面,瑞雅向来发挥稳定。莎莎说她的失忆症状为“外物重击造成大脑损伤从而局部性失忆”,因此,她总是会忽然想起一些模糊的东西,就像“碧翠丝”这个名字。

她在失忆前应当见过名为碧翠丝的人,甚至还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对方的大致轮廓。但要是再深入地去回忆对方的身份或年纪,大脑就会传来不舒服的钝痛。

“对于一只兔子来说,这个名字过于复杂了。”犹格和瑞雅说话的时候,体内的“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成分会更多一些。温和,从容,亲切,博学,这样的人很难不令人心生好感,尽管他的脸上仍旧残留着那些可怕的伤疤。

瑞雅醒来后询问过它们的来源,他的回答半真半假——“祖父和叔父打的”,因为这两位亲戚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的失忆也是由这两人间接造成,妥妥的小说中恶毒反派极品亲戚嘴脸。

似曾相识的,女孩的脑中出现了两张冲动易怒的面孔。她对尤生起了一些愧疚,毕竟对方身上的伤差不多都是因为自己。

“那他们现在还会不会……”她在说话时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薄薄的皮肤下面就是骨头和血管,没什么肌肉,一看就很不适合打架。

但很奇怪的是,瑞雅莫名自信地觉得自己的反应速度还不错,要是尤的祖父和叔父再向他动手,没准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瑞雅是在关心我吗?”尤的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容,他凝望着她的眼睛,笑着,却有些伤感地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嗯?”瑞雅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幽怨,不由得为曾经的自己感到了心虚。

她恋爱的经验不多,也从未知道自己竟然,竟然有点渣的潜力。

“我以前居然是这样的人吗。”她小声地嘀咕着,手背一热,不停转着衣角的手背对方忽然盖住,那张看久了越看越好看的脸也近在咫尺。

“没关系,”他的眼里好像有星辰在转动,把她迷得晕乎乎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

耳朵和脑袋瓜都在“嗡嗡嗡”,迷迷糊糊间,瑞雅被对方夺走了失忆后的第一个吻。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慢慢地对尤卸下了防备。

顺着垂耳兔的后背摸上它短短的小尾巴,瑞雅迟疑了一下,问道:“我过去有这个名字的朋友吗?”

之所以犹豫,是她隐约感觉到,尤不太喜欢提起那段被她遗忘了的时间。

大约是由于她之前的举动有些令对方伤心吧。

果然,尤温和的表情慢慢变得阴沉,眼睑也低垂了下去,没有再柔和地望着她的眼睛。

“嗯。”他淡淡地说,顿了顿才道:“我们一起去旅游时遇到的英国人,你和她一见如故。”虽然惨遭被分手后祂的神志混沌了许久,但依旧在本能地关注着心爱之人的情况,然后将“碧翠丝·帕德里克”当成了和奈亚拉托提普一样棘手的“情敌”。

和奈亚的想法一样,祂也觉得,瑞雅对那个英国少女有些过于关注了。她们之间存在着一种玄妙的默契,仿佛拥有着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难以让外人插足的小秘密。

为了她,瑞雅甚至愿意付出自己能有的一切,这令祂很不舒服,以至于想要彻底抹杀那位少女在所有时空中的痕迹。

手指微微攥紧,他继续道:“在我们返回美洲前,她不幸去世了,因为一场地震。”

“啊?”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结局,瑞雅一时心情复杂,鼻子也酸酸的,切实地感觉到了难受,为了一个被她忘记的朋友。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兔子身上,垂耳兔吸了吸鼻子又抖了抖耳朵,抬起头望着女孩的反应,不知为何也感觉到了悲伤。

两只爪子无意识地在饲养员的腿上刨坑,动作急促,透着不安和焦躁——她觉得自己也忘记了什么,并且迫切地需要想起来。

尤拿出手帕为妻子擦去了眼泪,对她解释着自己的隐瞒:“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碧翠丝也不想看到你难过。”他笃定了要制造一起谋杀案的想法,决定下次离开去寻找奈亚拉托提普的踪迹时,顺便将这一个麻烦也解决掉。

无声地哭了一会儿,瑞雅慢慢由抽泣转为哽咽,她的双手紧紧揽住了膝盖上的垂耳兔,想要从它的身上找到一些对朋友的安慰:“我们以后可以去看看她吗?”

“可以。”门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犹格知道那是属于黑山羊的,视线从女孩的脸上缓缓下移,抿唇望着她的腹部:“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在瑞雅重新抬头看他之前,他恢复了一派的温柔神情:“正好,我们可以再去英国散散心。”!

第86章

大学的仲夏节庆典定在了六月十五号,美洲虽然不像北欧那样拥有极长的白昼,但在无数鲜花的点缀下依旧很有节日氛围。

瑞雅站在露台上,望着下方扎成各种形状的花门和提前准备好的巨大篝火架,对明天的盛景充满了期待。

再不出去走走,她觉得她都要变成一株蘑菇了。

回到室内的时候,那只暂时被叫做“翠翠”的垂耳兔又在试图越狱。它似乎很讨厌那个对兔子来说已经足够宽敞舒适的大笼子,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肖申克的救赎”——当然了,也可能是它比较粘人,一定要待在主人的怀里。

瑞雅将它抱了出来,白色的兔子果然不再乱扑腾了,乖乖地靠在她的胸前。困在里面的灵魂短暂地由动物变为了人,此刻正在思索着如何和好友沟通。

奈亚拉托提普的计划听上去很简单,实施起来才知道究竟有多麻烦。脚下的这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尽管肉眼看上去和普通的建筑没什么区别。

神情恍惚,反应迟钝,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脑子。

碧翠丝咬了咬牙,她很珍惜为数不多的、宝贵的清醒时间门,小豆子般的眼睛四处瞄着,想找到一些可以提醒好友往不远处的圆形穹顶去的“帮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间门两居室的房屋里基本没有书籍和纸笔的踪迹,她明明听说那个坏人是个大学校长来着。

说起来,奈亚拉托提普在她准备启程前往混沌王庭大学的时候说,自己会给她制造出一点机会,也不知道这个薛定谔的机会究竟在何方。

越过女孩的胳膊看到房门被人轻拧了一下,碧翠丝微微竖起的耳朵放了下来,安静地扮演起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下午好。”进来的事坏人的帮凶,一个看上去很亲善友好的女性。她被瑞雅放回了笼子里,因为接下来他们要进行每日一次的身体检查。

——说起来,碧翠丝虽然不太懂医学,却也能看出好友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对劲:已经很多天了,女孩的腹部基本没什么变化,仿佛藏在里面的生命停止了生长。

她不希望瑞雅生下一个这样恐怖的孩子,但更不想对方的身体因此受到伤害,瑞雅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那个女人一如既往地说出“一切正常”的时候,轻轻地皱起了眉。

“最近……我能感到他不怎么动了。这里也没什么变化。”女孩说,踌躇道:“我们是不是该进行一个更详尽的检查。”

黑山羊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笑容不变:“放心,是妊娩期的正常现象。”她的话不仅传到了患者的耳中,也飘过门框,飞荡在碧翠丝的耳边:“人在怀孕的时候总是会多心多思,病从心中生,不要多想。”

她伸手摸了摸瑞雅的脑袋,所说的话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很容易就让人相信。

“那……”

“预产期会在秋天,你和哥哥想好他的名字了么。”黑山羊三言两语就岔开了话题,“听哥哥说,你们打算给他取两个名字。”

捏了捏眉心,不知怎的,瑞雅忽然就不想继续刚才的怀疑了。她的神情变得轻松了一些,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直到门外响起了一阵近在咫尺的爆炸声。

这个声音来得实在突然,而且从大小和脚下传来的震动感来看,爆炸的源头就在这栋很有艺术感的房子里。

“别紧张,你先别乱动。”莎莎率先保护好了最重要的孕妇,“我出去看看,别担心,不会出什么大事。”

敢在混沌王庭搞爆炸,不是活腻了就是嫌世界太美好了。黑山羊迅速过了几个可能的幕后真凶,觉得被祂关起来的克苏鲁嫌疑最大。

女子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因为匆忙,或是出于别的原因,那扇平时总是紧闭着的大门并没有关紧,而是露出了一条,能让人窥见世界的小缝。

瑞雅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望了过去,隐约间门,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有点模糊的小方块,五颜六色,五彩斑斓,很像过去在视频里看到的马赛克。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有一部分记忆开始复苏,眼前的情形令她感到十分熟悉,仿佛已经遇到了许多次;心中的诡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实体,变成了门外如水一般涌动的、足以将她溺死的斑斓物体。

她紧张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寻找着别的出口逃走——这个地方让她感到危险,多待一秒身体就会爆炸的那种危险。

方才的震动打翻了精致的双层铁笼,碧翠丝被摔得晕头转向,好在理智还在,她迅速从摔开的笼口爬了出去,迎面就撞上了神情惊慌的瑞雅。

她认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可麻烦的是唯一的出入口正被许多恐怖的东西占据着,过去的话无异于羊入虎口。除此之外,就只有身后的露台了,两层的高度可能摔不死人,但一定会摔死还没出生的人。

垂耳兔焦急地蹦了蹦,既是因为逃跑无门,也是因为好友还没注意到自己。

她于是蹦得更高了些,还故意撞到了一些小物体。女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慢慢地后移,落在了那扇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漆黑大门上。

以往,这里应该是放着一组漂亮的雕花衣柜,她用来参与仲夏节庆典的长裙就放在里面,尤还说那天会给她一个惊喜。

望着这个陌生的东西愣了会儿,一个沉重而庞大的物体挤过长廊,正在逐渐朝她所在的地方靠近。

瑞雅回头看了看,一片深绿占据了她的视线,从中勉强可以分辨出几只幽暗的赤红眼睛,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人。

深吸了一口气,她默念着伟大神圣的马克思哲学,抄起地上的兔子就冲入了暗门。

潮湿混合着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一人一兔同时感到了反胃。女孩扶着墙缓了缓神,扭头时发现进来的狭小入口已经消失不见,身前身后都是如出一辙的昏暗。与此同时,那个在腹中沉寂多日的生命突然开始活跃起来,像是在催促着她继续往前面走。

没有别的选择,瑞雅抱着缩成一团的小兔子,摸索着朝深处走去。

令她诧异的是,这条不断往下的隧道并没有把她带到奇怪诡异的地下洞穴,而是让她抵达了一片平静的湖泊。

一座歌剧院静静横卧在水面之上,身后是大学穿过了中轴心的主干道,沿着它走下去,一边是校园的正门,一边就是那座特意修建成圆形的黑色建筑。

今年的六月十四是星期天,假日的学校总是热闹的,此时却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一切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她和她怀中的兔子是鲜活的,宛如两个擅自闯入的异乡来客。

周围的气氛诡异得可怕,瑞雅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失去了记忆的她像是误入最终副本的萌新菜鸟,握着手中的新手装备不知所措。

碧翠丝同样感觉不太好,做为一个起死回生还遭遇过许多不可名状之物的人类,她对这种危险的承受力并不高,大脑仿佛被塞入了一块抹布,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有时还疑惑自己究竟是兔子还是人。

晕乎乎地过了许久,她终于大致想起自己肩上的任务,于是拼命地从女孩怀中跳出,落到陌生的地面上。

眼前的土地看上去是坚硬的石板路,四条爪子踩上去却觉得软绵绵的,既像沙滩又像海绵,还像一些粘稠的恶心物体。

她又怔了几秒,随即竖起耳朵往道路两边看了看,咬牙坚持着往平放在地面上的“黑色鸡蛋”跑去,边跑还不忘边回头看,看看好友有没有跟上。

很快,她们来到了奈亚拉托提普口中的“万物起始”,一座外表光滑,没有门也没有窗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