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展,真是快速。】
【文笔挺细腻的,但感觉对于作家来说,不算稀奇。】
【我的天,为什么突然这样,用不着死吧。】
【不一定,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对于观众来说,尤其是二十多岁之后,他们已经学会接受青春期会犯错,爱上了一个人,被发现堕胎虽然很伤父母脸面,但如果父母都带着去堕胎了,那过些年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不过也有部分比较理解,2007年的十年前,是1997年,那个年代民风不算开放,可能承受不住来自父母的压力,还有别人的眼光,选择了自杀。
叶桑桑放下第一页,隔着证物袋开始看起了第二页书信。
第二页书信也表达了姐姐的不解,经过给父母告状的巨大惶然和妹妹遭遇带来的愧疚后,她清醒了一些。
妹妹自杀前,她问过妹妹,为什么要和画家在一起呢?
妹妹麻木地坐在那里,并不回答她的话。
她以为她们是竞争关系,转身离开。
而这一走,就是和妹妹的永别。
再次见到妹妹,是她镇子里的人从井里捞出来,苍白发胀的尸体。
姐姐崩溃了,可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当时还没离开的画家质问。
她想问,为什么一言不发,为什么要和妹妹在一起。
甚至她在想,她不可以吗?为什么她不可以。
带着女孩的天真以及自我。
画家依旧一言不发,爸爸妈妈却并没有追究。
因为他们依靠女儿获得了一笔钱,所以他们选择让这件事过去,甚至这件事都没有惊动警方。
“我的心停留在了那个时间,可随着我长大,我渐渐对妹妹的死产生了疑惑。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我渐渐知晓。”
“比如,妹妹其实不是和他两情相悦,她是被侵犯了。”
“赔钱不单是安抚我的父母,也为了赎罪。”
“因为我在五年后,遇见了那位曾经在画家床上的同学,彼时她已为人妇,告诉我她并不情愿和画家在一起。只是画家勾引了她,她以为只是一场约会,却没想到是深渊。”
“我恨上了画家。”
叶桑桑看着那几个字,面色如常翻看到下一页。
【真相居然是这样,好恐怖。】
【所以画家利用了自己的外貌,引诱年轻的女孩,侵犯了她们。】
【可恶啊!这样看起来,那个姐姐居然是一个幸运儿。】
翻页后,读者也依旧看了下去。
第三页不算特别长,信中的姐姐确实恨上了画家,也仇恨自己当初的那些举动,可她并不能怎么办。
人海茫茫,她又该去哪儿寻找到画家。
直到她从小镇走出去,被资助上了大学。
在大学即将毕业之际,在一场周末和同事约好的画展上,她再度看到了画家的名字,她十分熟悉的名字。
让她失望的是,画家并没有因为做过坏事如她想象的那样穷困潦倒。
反而他功成名就,家庭也十分美满。
没有什么比仇人过得好,更让人愤怒的了。
她心底生出了强烈的报复心。
同时,她也知道了一件事,画家还写悬疑小说,并且十分有名气。
画家的有本书里,看得出,写了妹妹的事情。
只是里面将他瞥得一干二净。
她开始想报复对方,她伪装出另一个身份接近对方,让对方喜欢上了她。
然后计划在某个夜晚,以玩笑听闻的方式,告知他这一切的一切。
她录下了他忏悔的叙述,威胁公布,最后看着他选择自杀。
和她的妹妹一样。
但故事的最后并不是以主人公自杀结尾的,而是以画家妻子进门,表示有话要说结束的。
前面,只是她的设想。
可按照书信里说的,和现实里发生的契合起来。
让一切显得那么悬疑诡秘。
作家死了。
【鸡皮疙瘩起来了,妻子报复作家?设计让作家自杀死亡,现实中收到信件的作家死了。】
【奇妙地串联起来,可是作家的死亡方式,真是自杀?】
【脑子不够用了呜呜呜呜。】
观众跟着叶桑桑看完全程,直接蒙了,因为这很难不对号入座。
叶桑桑放下了纸张,神色带着思索。
她看过一遍一般是不需要再观看,但她看到这里,又看了一遍书信。
这封书信和作家的死亡,确实是有关联的吗?
那么书信中,可能作为凶手的妻子,是现实里的凶手?
叶桑桑放下东西,她是不太信这种一面之词的,这个信件只能作为参考,直接拿它当标准答案去查,她觉得完全不可行。
尤其是这个姐姐妹妹,叶桑桑感觉有几分矛盾。
现在看来,这件案子没那么好查。
叶桑桑收好书信,站起来,决定去看看死者叶桦的妻子于青青。
不过去之前,叶桑桑还要确认一遍,死者具体是死因。
这必须专业的法医进行检验,确定不是因为中毒或者疾病发作。
别看着折腾了那么多个时间,实际也才到了下班时间不久。
只是这个年代刑警加班已经算是常态,大家没那么在意而已。
好在结果没有多大异议,确实是被砸死的,主要力气很大,使用的器物可能是实心纯铜的某种装饰品,加持力气一下就让对方头骨砸破刺穿里面的组织,没有得到救治流血而死。
铜在密度上比铁重,同等大小的铜铁装饰品,铜砸下来比铁冲击力大多了。
主要是法医检测到了一定的残留,不然也不确定砸中死者叶桦的是铜装饰品。
得到结果的叶桑桑陷入沉思,铜还挺贵,装饰品都买纯铜的,对方看起来有点实力。
“要杀死一个成年男人,还需要一下砸死,得花不小的力气,”一个男声在叶桑桑耳边响起。
叶桑桑回头看向来人,是汪岚的男友。
她不再浑身充满不自在,努力平常心,跟着推测道:“是的,最起码这一下,很能体现使用者的力量,最少需要大概手部挥出力量二三十公斤,才能一下造成这么大的伤口。”
也就是说,最少是练过的,或者常年干重体力的人。
其实单从这里看,周亚是符合的,他干过建筑工地,手上力量极大。
他又看了看,“你现在你准备调查他的妻子吧。”
叶桑桑看向他,这位名叫卫泉,也是一个资深的刑警。
她眼神移到对方手上,“你这是要结案了?”
卫泉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案子,还是不够挑战,我比较喜欢你手里的案子,悬疑感比较强。”
“查案子就是查案子,哪个案子不难查。如果觉得没有挑战性,可以去查一查一些悬案,给自己一点刺激。”叶桑桑真诚建议。
卫泉眼底带上了笑意,随即正经下来,“我听你们讨论过,我觉得这案子,重点可能在叶桦这人身上,我觉得这人很不简单。”
【这是提示吗?】
【叶桦这个人很复杂吗?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卫泉这就是提示吧,让叶桑桑答应他,一起查。】
叶桑桑目光落在叶桦的资料上,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就走。
两人的相处看起来就是这样公事公办,她遵循之前的设定,听完就走。
卫泉无奈朝她挥手,这人怎么听完就跑,一点都不顾及他这个男朋友的心情!
因为到了下班时间,叶桑桑只能带资料回去看,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至于去找于青青,杨浩电话询问,对方去处理一些丈夫和出版社的合同问题。
毕竟,对方要的他交不上去了,剩下的合同就要处理一下。
叶桑桑也理解,只能等待明天去问。
她看完后迅速跳了时间线,开车出发前往于青青和丈夫的别墅。
警戒线依旧拉着,两人到来时,于青青也来了。
一是警方说要保护现场,二是房子里死了人,于青青胆子有些小不敢一个人住,搬去了两人的另一套房子。
于青青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叶桑桑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昨天晚上还哭过。
再次观看了现场,叶桑桑抬头看向整个房屋的构造,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细节。
水晶灯悬挂在每个房间,装修真的十分精致。
她掀开地毯,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白色泡沫小球上,然后再把地毯盖好。
于青青似乎并不惧怕他们查看,去了厨房烧水泡茶。
“没什么线索啊!”杨浩看向叶桑桑道。
叶桑桑没说话,继续看着屋里的情况。
周亚进来的脚印和指纹,几乎在房间里遍布,对方翻找了各种抽屉还有床上,寻找贵重的物品。
她站在房间的中间,想着对方翻墙,弯着腰悄悄往房间里走,推开门走进书房。
看着书房他呆了呆,开始转身去找,他胆子小不敢去客厅,书房找到了钱,他喜滋滋把钱揣好离开。
全程没有出现叶桦,可能是没有灯,或者他无视了叶桦的存在。
就这样,一场偷盗完成,他充满兴奋带着东西回到了老家的小院,期间还奢侈打了个车。
完成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填饱肚子睡了睡觉,直到警察找上门。
叶桑桑眼中闪过疑惑,对方为什么一定把东西全都连夜带回老家,而且还是明显知道老家埋了尸体的情况下。
除非,是故意让他们查到老家的尸体的……
想到这里,叶桑桑顿了顿。
此时,于青青喊道:“两位喝杯茶吧,休息一下。”
两人都在忙,被喊了之后,应了一声走了出来,坐在了沙发上。
看着摆在面前的精致瓷杯,杨浩神情都紧张了一下,拿起来小心喝了一口,怕自己不小心给这漂亮的茶杯弄出个什么口子。
“随意一些,我知道,这次你们来主要是来问我话的,作为妻子,我有很大的嫌疑。”于青青苦笑一声,又带着几分坦然道。
叶桑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被证物袋封好的书信:“这东西,是谁写的。”
于青青看着文稿并不意外,直接道:“是我写的。”
叶桑桑颔首,这文稿确实不是叶桦写的。她刚才顺便看过书房里叶桦其他的文稿,甚至是书信。
上面叶桦的字迹,和信件文稿差别挺大。
叶桑桑将三张文稿摊开,目光落在于青青身上,准备听对方说。
既然对方敢于承认,那对方肯定有她的理由。
于青青感受到她的目光,面上的神情渐渐从哀伤转变成无奈,“其实,我爱人,在写悬疑小说方面,渐渐没什么灵气了。或者说,从作品《云都往事》后,他写不出什么悬疑小说了。”
杨浩微微张大嘴唇,接话道:“可我了解过,他后面还有两本小说出版,出版时间在《云都往事》之后。”
“另外两本是我写的,我本来准备自己投,他看到了,以他的名义投到了出版社。”于青青眼底带着几分落寞,“当时他说得有道理,借着他的名义,我那两本小说才能出版。”
叶桑桑望着她,“所以那份文稿,也是新小说的一部分。”
“是的,但我不想给他了,新的小说是我最喜欢的构思,为此我们还爆发了结婚以来第一次争吵,只是我没想到才过了两天,他就死了。如果知道,我想我大概不会像之前争论那么凶,他要给他就是了,我得到钱也挺好的。”
于青青低下头,语气带着后悔,后悔自己太强势,据理力争这些对她来说没爱人重要的名利。
【这有点像恋爱脑?】
【是吧!宁愿不要名,也要丈夫活着。】
【文稿看起来确实像女性写的,笔触比较细腻,还比较注重心理变化。】
观众挺能接受这个理由,叶桑桑却望着对方道:“那这个书信文稿取材是现实事件吗?”
于青青一愣,她以为叶桑桑会问一问这件事的真假,没想到问的是内容。她答道:“没有真实事件,画家后面成了作家,也是为了契合我爱人的身份,我设想中他是自杀的,因为愧疚和威胁。”
“所以,一个能侵犯别人禽。兽,会愧疚吗?而不是及时反杀妻子,将这件事的秘密永远掩盖下去。”叶桑桑直接反问。
于青青笑了笑,感叹叶桑桑的敏锐,带上两分欣赏开口道:“是的,自杀只是好听的说法而已,在对峙之前妻子就已经下药,对峙后对方会”畏罪自杀”。”
“还有很多内容,这更像是一个简略的大纲,后面差不多会扩充到十几万字,”于青青想了想解释道:“其实我昨天看你拿走急切想拿回来,就是怕你们误会。”
叶桑桑露出理解的神情,转而问起了其他,“你认识周学吗?”
于青青面露不解,因为对方画风转变太快了,但她还是好性子回答道:“认识,他是我爱人的编辑,前几天还打电话催我丈夫要稿子。”
“他人挺礼貌的,和我爱人相识很久了,还是我爱人资助他上的高中大学,后来进出版社后阴差阳错成为编辑,到家里才发现两人曾经还是资助者和被资助者的关系。”
杨浩被这个变故弄得有些懵,除了周亚,周学也和叶桦的死有关吗?
叶桑桑露出了笑容,看向于青青,“谢谢解答,可以在别墅四处转转吗?”
“你们随意。”
于青青十分大方道。
叶桑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起身四处转一转。
现在他们都还没找到凶器,得找一找凶器啊!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搜证模式。
一无所获。
叶桑桑决定,再去询问一下周学。
周亚的通话记录出现了,三个月前到最近的,除了周亚打给他的以外,剩下的都是派出所的座机电话。
如果是周学在利用周亚,那么之前杨浩设想的两种情况他都能实现,不管是误导还是后续脱罪,对方都太方便了,精神鉴定也只需要和律师说一声。
叶桑桑走时,于青青在别墅里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衣物和首饰,准备一会儿就走。
她提醒对方暂时不能离开本市后,和杨浩一起离开了。
办案要收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比如于青青和叶桦的经济情况。
卫泉说叶桦不简单,那叶桦究竟有多不简单呢?
或者说,杀人的就是周亚,只是他被利用了杀人,利用者最终目的是什么,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叶桑桑觉得,里面需要考虑得太多了。
她有一种直觉,有人在引诱他们深入查这件事。
找到周学时,对方没在办公室,好像是去办什么事了。
叶桑桑和杨浩只能等待。
过了十多分钟,周学回来了,看见两人。
周学带着歉意道:“趁中午休息时间,出去找律师了。”
叶桑桑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说。
坐下后,叶桑桑问道:“你知道,除了女性死者,另一个案子死者是谁吗?”
周学摇头。
“叶桦。”
她说。
周学瞳孔微震,神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
他不敢置信问了好几句,才相信这个消息,脸上很快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过了两秒,他看向叶桑桑,笃定道:“肯定是于青青干的,她早就不满意叶哥向外资助,大把大把的钱往外花。前两天更是因为钱的事,和叶哥大吵一架,叶哥写不下去小说,找到作为编辑的我喝酒,诉说苦闷。”
“肯定是她!”
两方嘴里说出的话都把矛头指向对方,肯定有一方在说谎。
叶桑桑又了解了一些情况,转身回了队里。
杨浩也很难在这样纷乱的信息中获得什么信息,进入办公室后就看着叶桑桑。
叶桑桑想到什么,“查一查,对方怎么资助的人。另外查一查周学这个人的资料,确认一下对方话的真实性。”
两人都想把视线往对方身上引,她倒要看看,谁才是那个狼人。
第044章 抓捕(三合一)
话说得爽, 真正查起来,却是十分头大。
叶桑桑负责周学方面的查询,她看了对方的简历,又联系了学校方面, 确定了资助他的是什么组织。
这个组织是他们这个城市的爱心组织, 专门帮助一些比较困难的家庭和年纪不错的孩子。
组织内资助成绩不错的孩子, 有一个专门的计划,叫花朵计划。
花朵计划已经运行了十年,是中洲最早一批爱心组织,据说背景是远城商会会长
她联系这个爱心组织花朵计划负责人, 获得两人的资助方式以及年限,以及当初资助的理由。
然后就是调死者叶桦的通话记录, 确认两人见面的频率。
两人最近一次联系,是三天前, 就是死亡前两天。
叶桑桑开车去调查了对方说的店,确认对方确实和叶桦喝酒到半夜,最后两人带着醉意走的。
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而且叶桦死了, 周学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矛盾的点在于, 于青青和叶桦说的争吵理由迥异。
叶桑桑在思考时, 杨浩拿着叶桦的银行账单走了进来。
纸张被分散到两人手中,叶桑桑翻动着, 细致看起来。
上面的记录很简单, 稿费被打到账号上。
一部分被取了现金,现在没有普及线上支付, 绝大部分人使用的都是现金,固定每月取现的现金应该是日常生活需要的现金。
一部分被打给了周学之前被资助的慈善组织, 每个月准时准点雷打不动。
叶桦的稿费不菲,对得起他悬疑作家的身份。
不过从资金的留存上来看,两人经济状况并不如外表表现得好。
甚至说,两人并不算富裕。
至少不像表面表现得那么富裕。
而且距离上一次稿费打入已经过去两年,面对入不敷出的生活,于青青和叶桦发生经济方面的争吵,也很合理。
杨浩看了看,有些诧异道:“银行卡里没什么钱,但每个月的资助费用都没有停下来,对方这么执着做好事吗?稿费不错,难怪能建起别墅,只是看这情况,如果我是于青青,我也会选择阻止资助。”
不是没有爱心,而是爱心要排在生存之后,他还是比较相信于青青的话的。
叶桑桑却蹙了蹙眉头,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不过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随即道:“于青青这个人,我总觉得不太对。一切实质性证据都集中在周亚身上,她反而摘了个干干净净,有些太干净了……”
现阶段来说,两人都是没有说谎,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隐瞒其他。
至于周亚这个人,如果有病的话,根本不需要杀人动机,他只要发病就会想要动手。
叶桑桑思忖,看来还有什么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她的指尖点在资料上,拿起周学和于青青的资料,两人的资料其实是截然不同的。
周学出身贫困镇,早些年甚至都吃不饱饭,如果不是有人资助,九年义务教育读完就和他哥哥一样去打工搬砖。
资料照片上的周学,长相文静好看,带着少年的青春感,如果再白皙一些,会非常符合这个年代对于花美男的审美。只是照片里他眉宇间有几分畏缩,抿着唇不敢看镜头,大概是因为第一次面对镜头。
没有戴眼镜,大概是那时候的他没有近视。
后来他从当地高中,成绩不错考入远城本地的大学,是前年才毕业的,比他哥小上十三岁。
大学实习就在本地的出版社,后来实习转正成了出版社的正式编辑,也正式成为叶桦的编辑。
在校期间对方表现不错,还曾经是篮球社的社长。
拍照时对方大概只有十六岁,叶桑桑拿起资料直视,带着一般人难以直视的锐利。
她拿起手机,点击相机的按钮,对准一旁的杨浩。
“咔嚓”
拍照的声音响起。
杨浩瞪大眼睛,不明白叶桑桑突然这么做,可他没有开口,因为叶桑桑明显在思考什么。
叶桑桑拍完后,仔细看了看照片,微微蹙眉。
随即她看向对方,“你站起来。”
杨浩是个很听话的年轻警察,虽然不懂叶桑桑这是什么操作,但还是听话站起来。
叶桑桑开始提示,“你露出一个笑容,看着我。”
杨浩点头,笑着看向叶桑桑。
叶桑桑继续开始指挥对方,杨浩也压着疑惑配合。
一直持续了三分钟,渐渐杨浩脸上带上了无奈还有苦恼。
“好了。”叶桑桑皱着眉收回手机,可能是她太过于敏感,或许有些自卑和第一次面对镜头的人就是这样。
她盯着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周学的照片有些奇怪。
最后叶桑桑想不通,只能放下资料,拿起了于青青的资料。
于青青的经历比周学顺遂多了,她的父母都是老师,她是大专毕业,但这个年代的大专不像十几年后,现在的大专毕业算是很不错的学历。
只是毕业后她没有上班,而是直接和大她九岁的叶桦在一起了。
据说是一见钟情,义无反顾便投奔对方的怀抱。
一个人有貌一个有才,也算是良配。
两人截至现在,结婚五年了,没有孩子,大概是流行的丁克家庭。
资料显示,两人很少争吵,在外人眼里他们生活富足,相处和谐。
结合现场没有属于于青青的痕迹,以及对方无懈可击的说辞。
叶桑桑看完捏了捏眉心,如果真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做的,那真的需要花点功夫,才能抓住他们。
“岚姐,我也看不出什么,突破口在哪儿啊!”杨浩扶额。
他看了叶桦的大概资料,对方这些年看起来没什么奇怪,偶尔外出出差去旅游寻找灵感或者和朋友聚会,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别墅。
不管从交际,还是经济显示,都是一个十分正常的正常人。
叶桑桑站起身,“如果假设,这些人都是凶手呢?如果是三人联手,最后推出周亚这个精神病成为替罪羊,最后还给替罪羊脱罪,完成一场完美谋杀呢!”
【开拓了新观点。】
【是啊!或许叶桦的死,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呢?】
【我很好奇,为什么会下手,他们之间从表面看没什么大矛盾。】
直播间观众惊了,迅速讨论起来。
杨浩也问出了声,“三个人都是凶手?”
“是,如果三人都是凶手,就能利益最大化,”叶桑桑直接道。
叶桦死了,于青青获得了他现阶段不菲的不动产。
主要是这样做,他们都能无罪释放。
堪称完美。
可有个说不通的点是,周学为什么参与其中,这个说法缺乏一个支点。
杨浩听到叶桑桑的话,顿了顿,“假设,我是说假设,周学能指挥周亚,于青青想要杀夫,两人一拍即合。”
“只是,到底是什么,才能让周学选择冒险呢?”叶桑桑脸上带着疑惑。
难道是财产?可两人就两套房子,加上卡上的两万多块钱,真的值得冒险吗?
思考一瞬后,叶桑桑选择暂时不管了。
因为此路不通,她做出的假设需要实际证据作为支撑。
现在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疑惑,为什么周亚,或者说周学要杀死那个女人呢!
叶桑桑看了看表,今天是第三天了。
前天他们打电话到死者老家的派出所了,通知了死者的家属。按照两个城市的距离,今天下午他们应该能赶来认尸体了。
想曹操曹操到,同事进来通知,说死者家属来了。
死者已经面目全非,她走了出去,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来人有死者的父母,还有打跑死者的丈夫。
走在前面的死者父母脸上带着悲痛,跟在后面的丈夫脸上带着几分无所谓,对于女人的生死他似乎并不在意。
根据工地经理的说法,女人是受不了打,从老家逃出来的。
死者年龄大约在二十三四,只能说还好两人没有孩子。
叶桑桑和杨浩领着他们去放尸体的地方,首先是家属确定死者身份,然后做DNA对比,确定确实是死者。
走进房间,中年男女搀扶着上前。
叶桑桑戴着口罩和手套揭开了死者的脸部,最后是身上。
因为在水泥地里密封不错,她并没有完全溃烂,还能依稀看见一些面部特征,只是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可怖。
上前观看的两人是强忍着恶臭和让人惊悚溃烂看下去的,然后是身高、手和腿以及身上的衣物。
这年代的人大多节省,特别是普通家庭,钱不多买不了太多衣服,
所以有时候辨认尸体,衣服也是一个点。
因为尸体太过于恐怖,两人加上后面时不时探头看一眼的男人都忍不住出去吐了又吐。
这是生理性的,和感情无关。
仔细观察后,叶桑桑盖上白布,带着三人走了出去,才看向他们问道:“怎么样,是你们的女儿吗?”
其实叶桑桑到现在,都是不太相信这人是工地上失踪的女人,只是恰巧她和周亚认识,恰巧对方年龄相仿,周亚说是她而已。
可从本质上分析,周亚这个人说的话,就不该信。
所以她联系认尸,如果确认了还要做DNA比对,确定死者究竟时不时工地上失踪的女人。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刚才一直哭泣的中年妇女,她仔细想了想,摇头,“不是,我女儿我熟悉,这尸体看起来不像她。”
一旁的中年男人不确定摇摇头,他看起来像又不像,最后嗫嚅着道:“她好像不穿裙子。”
丈夫开口道:“我倒是确定,我之前打断了她的右小腿,当时还去了医院养伤,但我看着左小腿没断过。既然这人不是我老婆,那警察你一定给我找到她啊!我娶一个媳妇可不容易。”
丈夫的话让一旁的中年男女脸色铁青,可嗫嚅了两句,还是没说话。在他们看来,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打了骂了也是两口子的事。
叶桑桑看向他,声音冷淡,“我们只查死人,如果你要找老婆,自己想办法去找。”
送走了他们,叶桑桑脸上表情多了几分迷惑。
既然不是失踪的那个女人,那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叶桑桑想了想,找了建筑工地经理,要了女人熟悉的工人电话一个个打过去。
她问得仔细,很快无奈叹息一声。
因为其中一个女工人说,女人其实是去外地进厂了,因为有同乡和她丈夫说她在这里了。
听到消息,女人连行李都没敢要,揣上钱连夜就出发了。
之前不敢说,是怕惹上麻烦,并给了女人另外办的电话。
平白给警方增添了麻烦,她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叶桑桑即使之前没经历过,也知道办案遇到这样的事其实是常态,不能沟通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挂断电话后,着手寻找这具尸体是谁了。
比对其他失踪人口了,看看有没有符合的人,让人认尸体。
尸体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死亡时间是三个月前,大部分监控都不可查了。
他们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
想到自己会侧写,叶桑桑找了铅笔和白纸,回忆死者的面容进行侧写还原她本来的面貌。
一旁的杨浩直接愣住,岚姐居然还会这一手。
叶桑桑解释闲暇时间学的。
花费了半个小时,叶桑桑获得了一张画像。
对比了失踪人口后,发现没有符合的人。
没有放弃,两人马不停蹄拿起画像,去了被害人被害区域进行走访调查。
如果她没猜错,对方应该就住这附近,因为晚上出来行走的人实在少,如果不是附近的话,大概率走不了这么远。
远处打车来的话,也没必要到建筑工地旁不远处下车,因为很危险。
接连问了几条街,都没有人认识。
直到朝着大学城方向走,两人终于在一家宾馆问到了相关的信息。
叶桑桑收好画像后问道:“你认识她对吗?”
前台点点头,“这人是附近的大学生,之前还和人来开过房。因为两人年龄差距大,加上我们产生了一些矛盾,所以我还记得。”
叶桑桑脸上露出笑容,“宾馆有登记两人的身份信息吗?”
面对警察,前台十分肯定点头,毕竟这年头住宾馆都是要登记身份信息的,而且他们还不止来过一次。
她找出厚厚的手工登记簿子,翻了一会儿,显示快四个月前对方来过一次。
“就是她,”前台指了指名字。
叶桑桑连忙掏出手机拍下,然后又脑子记住这个名字和身份证号。
“她犯事了吗?”前台好奇地问。
叶桑桑目光凝视着她。
前台当即闭嘴噤声,因为她想到,警察办案是不能问的。她之前遇到警察也没问,这次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那个女人究竟怎么了。
叶桑桑得到了大概是死者的身份信息后,又继续问她带来的男人姓名以及身份信息。
前台十分配合,指了指下面一条。
叶桑桑拍了下来,谢了前台后离开了。
回去后就是验证了这是不是那个女孩了,通过身份证号,叶桑桑调取到对方的全部身份信息。
女孩叫宁媛媛,年龄比推测的小一岁,今年二十二岁,是附近远城大学的大四大学生。
至于另一个身份证号,查出来的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信息。
不过,远城大学的学生。
这是周学毕业的学校,看来没有完全毫不相关的人,只有没查到的信息。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这三个人都牵扯其中。
叶桑桑开始排查宁媛媛的社会关系,对方家里人联系不到人,竟然没有报警吗?
这非常不寻常。
通过宁媛媛留下的号码,叶桑桑打电话给了宁媛媛母亲村里的电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接通电话,叶桑桑通知对方来远城这边的刑侦支队一趟。
对面愣了愣,问是不是宁媛媛犯了什么事,叶桑桑顿了顿,还是通知了对方是来认尸体。
实际从打电话差不多半小时才来接,她就想到了为什么家里人没报警。因为联系需要钱,对方大概率不会主动花钱联系女儿。
可学校那边怎么解释。
叶桑桑通知完对方,前往了远城大学。
中间去大学城周边吃了点东西,不让这个身体处于饥饿状态。
到达时是下午五点半,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没课了,校园里全是人。
叶桑桑找到了宁媛媛所在的学院,通过辅导员得到了对方寝室的信息。
当然,辅导员也没能幸免,得到了叶桑桑询问。
只是因为身份没完全确认,叶桑桑并没有说宁媛媛身上发生了什么。
辅导员要管很多学生,她只听说对方出去找工作了,加上大四下半学期基本没课了,所以根本没关心对方去哪儿了做了什么。
叶桑桑继续转战寝室,寝室只剩下两个女生,剩下的一个因为家在本地,已经回家了。
“你们知道,宁媛媛平时和谁走得近吗?”叶桑桑坐下后问两人。
两人知道叶桑桑和杨浩是警察,坐得端正笔直。
较为瘦弱的女孩推了推眼镜道:“其实从她和我们一个寝室开始,她就不太爱搭理我们。她长相好,性格冷,我们最开始还想处理好关系,后来时间长了就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了。”
另一个女孩猛点头,神色有些紧张,是面对警察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的紧张。
“那你们有看到她和谁走得近吗?就是一些传闻之类的。”虽然看起来问得差不多,但实际意思却不一样。
另一个女孩挠头,然后摇头。
刚才说话的女孩想了想,“另一个室友似乎有看到过有车来接宁媛媛,学校论坛有传言说,宁媛媛好像认识大款,在给人做情妇。只是这些都是传闻,我们只是听说。”
“不能是她家里有钱吗?”
这句话是叶桑桑故意问的。
回答的女孩几乎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宁媛媛刚进校园连手机都没有呢,穿的吃的都很差,一看家里条件就不好。”
叶桑桑颔首,掏出名片,“谢谢你们,这是我电话,如果有什么线索,可以和我们说说。”
女孩点头,双手接过名片。
她看向叶桑桑,想问什么,可又憋了回去。
大概是知道叶桑桑不会回答。
叶桑桑了解完这些后,直接跳跃时间线,等待宁媛媛的父母来认尸体。
让叶桑桑诧异的是,不是宁媛媛的父母来的,而是她哥哥来的。说是家里要收油菜了,忙不过来,所以他来了。
女孩不受重视这件事,对于叶桑桑来说,虽然会刷新她的观点,但也不算很难接受,因为时代如此。
她带着人去认了尸体,对方很快确认,是宁媛媛。
哥哥有些伤心,叶桑桑问了一些问题,得到回答后让父母来做个DNA对比。
哥哥答应了,出去便打了电话。
宁媛媛还有一个地方是和周学一样的,他们一样接受了资助。不然按照宁媛媛家里人的态度,她是绝不可能上大学。
供养一个大学生,对于这个年代的他们来说,负担很重。
哪怕有政府补助,有奖学金有助学金,他们都不会答应。
因为在一个女孩身上花让她读书的钱,在这个年代很多父母心中,是个“亏本买卖”。
因为她们要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为别人生儿育女,他们得不到好处。
叶桑桑内心探看到态度背后的逻辑,本来应该十分冷漠,心底却生出一丝复杂。
“岚姐,那个和宁媛媛一起出去开房的人……”杨浩问。
叶桑桑道:“找,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两人去找了那个身份证所在的地址,可答案却并不如他们预想中的那样。
这个身份证号的主人,是个瘫痪在床的病人,早几年就把身份证一百块卖给了别人。
至于买身份证的人是谁,对方表示不记得了。
这条线索断了。
叶桑桑却想起了服务员对男人的描述,这人应该是有些财力势力的,不然宁媛媛不会找对方。
对方为什么杀死宁媛媛,是触怒了对方?还是做了什么?
她感觉到,宁媛媛为什么死,是很重要的线索。
这时,一个同事小跑过来,“汪岚,周亚发病了,在羁押室疯疯癫癫。”
叶桑桑听到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她之前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之前她觉得周亚这条线索暂时断了,没有继续问一直问,就是因为在半清醒状态下,她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
作为周学的哥哥,周亚不会向警方透露任何信息,只会承认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精神病杀人,这起案子合情合理,甚至不需要杀人动机。
叶桑桑站起身,“走,那我们就去问问他!”
叶桑桑知道,对方现在大概率处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等的就是对方发病。
因为幻听幻视,所以只要找对方法好好询问,对方可能说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出来。
审讯一个精神病,叶桑桑不确定能不能达到想要的目的,可要是不尝试,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在此之前,她就想到了突破点。
说起来,突破点还来自周学。
两人迅速去了审讯室,羁押室的警察一左一右控制住周亚,将挣扎着的周亚按在了审讯椅上。
周亚眼球突出,血丝遍布,整个人嘶吼抵抗着,还带着愤怒,甚至有种维护正义氛围感。
坐上审讯椅后,对方还一直尝试着起来,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
“周亚,你把凶器藏哪儿了?杀叶桦的凶器,”叶桑桑开口,语调变得比较粗犷强势问。
杨浩在一旁愣神,叶桑桑这问得有些奇怪了,太直白又感觉语调怪怪的,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周亚听到叶桑桑的话抬起头了,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慢慢摇头,“我不知道啊!”
叶桑桑想了想,看着他道:“我是你弟弟周学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让你丢掉杀死叶桦的东西,你丢哪儿了?”
她不太肯定自己的猜测,可如果尝试都不尝试,就显得太弱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周学提醒自己他哥哥没有认识的人,她确实会犹豫该喊谁的名字,才能撬开周亚的嘴。
因为不确定,谁才能让对接上对方幻想的世界,获得想要的内容。
周亚愣怔了好一会儿,随即继续发疯,审讯室内手铐和各种撞击声不断出现。
杨浩听着叶桑桑的语调,神色呆愣了好久,心里感叹叶桑桑的牛。
【如果不是嗓音比较柔和,偏女性,我甚至会以为是周学在说话。】
【桑姐真是准备骗对方啊!】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过看起来不太行。】
叶桑桑继续问。
可周亚还是摇了摇头。
叶桑桑知道,可能不是周学。
她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失望。
她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里,房间里一片安静,杨浩也呆呆坐在原地,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儿,周亚嘴里开始嘀嘀咕咕些什么,只是声音很轻很轻他手里还比画着什么凑到耳边,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似乎在和别人对话。
叶桑桑细细听着对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我……我是……只有王时……信任……警惕,学会……不要……不要说话……嘿嘿嘿……”
她转身出了门,拿来了周亚的手机,在门外按了按,让杨浩拿给周亚。
过了一会儿,周亚的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弟弟的名字,周亚十分快速接起了电话,捂住话筒小心看向四周,很小声说,“怎么了?”
“我是王时,和你接头的人,杀死叶桦的凶器你扔哪儿了?”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周亚像是接到什么信号,回复道:“东三桥,我从桥上扔下去了,没人能找到。”
房间里,杨浩眼睛瞪得像铜铃。
【!!!为什么他说了!】
【啊?还能这么审讯?!】
【为什么会说啊!】
弹幕不少围观的人直接被诈出来,不懂这是什么审讯的道理,为什么周亚一下就听话了。
叶桑桑这边还在继续问,她问道:“你任务完成得很好,那些坏人都知道老家有尸体了。”
“做得好吧!我就跟你说,他们根本察觉不出来!”周亚笑着,颇为自得回复。
叶桑桑想了想道:“你执行任务执行得很好,我会去申请给你奖励。”
“放心,只要是老大要求要铲除的,我都义不容辞!”周亚的声音响起。
叶桑桑挂断了电话。
此时杨浩也开门出来,他看向叶桑桑,“岚姐,你怎么知道用这个办法能找到凶器,还能确定周学跟这件事有牵扯啊!”
叶桑桑总不能说,很多精神病的幻觉中,他们构造了一个世界。他们在其中幻想,做出外人看来十分滑稽的动作。
而实际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合理的,他和那个世界在进行着沟通。
这样说看起来不太具有说服力,她想了想解释道:“我也只是恰好试试,周学是周亚唯一熟悉的人,用他的名字试试看幻觉中周学是不是个很重要的人。”
“没想到没有效果,听到王时这个名字,我才知道或许这才是对方幻觉中值得信任,能指挥他行动的人。如果我叫错名字,或者对方幻想的是另一套身份,我可能也问不出效果,这次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杨浩懂了,其实就是利用对方得病了,骗取信任。
他道:“那我们现在去捞凶器?”
“走。”
叶桑桑点头。
东三桥不算高,下面的河也不深,但前两天下雨,现在河水浑浊。
为此叶桑桑请求了支援,总共六个人下河捞凶器。
【警察这个职业真的非常辛苦啊!】
【前面的,你还天真了,现实还有碎尸湖里喂鱼的,那才是捞够呛。】
【捞半个多小时了,不会还要捞很久吧!】
河水到人小腿弯,弯腰捞的时间长了,大家感觉直起腰时腰都僵硬了。
但没办法,捞到凶器是重中之重,活动了一下腰就继续弯下腰在整个桥范围内找。
如果这个范围没找到,还要扩大寻找的河面范围。
找了一个小时,叶桑桑泡得发白干瘪的指尖触摸到一个不同于石头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
“铜,凶器找到了!”
确认是铜的装饰品后,叶桑桑声调变高提示众人,表示找到了,不用再继续找了。
所有人看过来,叶桑桑直接装进袋子里,准备带回痕检科。
杨浩顺手取下手套,顺便接过叶桑桑手上取下来的白手套,歪头看了看,“居然是一个像奖牌一样的东西,只是底座好小,不过纯铜也正常?”
叶桑桑没说什么,感谢其他配合寻找的民警同志后,和杨浩回了局里。
痕检科那边检测一下,基本就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凶器了。
至于周学,叶桑桑在等痕检那边确认铜装饰品就是凶器。
只要确定那是杀死叶桦的凶器,上面有周学的指纹,那么周学就有嫌疑。
至于审讯室里的内容,那不能作为抓捕周学的证据。
因为审讯周亚时,叶桑桑叫周学的名字没有作用,她打给周亚手机上的名字也是王时的名字,她在审讯室外更改的,所以不能作为证据抓捕周学。
这样的情况,抓捕令根本不可能批。
关于凶器,叶桑桑莫名觉得上面有关键线索。
在等待中叶桑桑还在思考,周学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周学受到叶桦的资助,从高中到大学,按古话来说算是恩同再造了,是什么使他仇恨到要杀了对方。
难道和之前秦江那个副本一样,大恩如大仇。
虽然许河口口声声说是寻求父母的认同,但实际上叶桑桑觉得他是在嫉妒秦江美满的人生。
因为扭曲的嫉妒,所以选择了毁掉秦江在意的一切。
不过这和他寻求父母的认同感不矛盾,只能说一声人性复杂。
周学受到叶桦的资助,久而久之感觉到了不甘心不满,最后嫉妒串通于青青,指使自己的哥哥杀掉对方?
思考了没多久,叶桑桑得到了痕检的确认,他们捞上来的铜奖杯,确实是杀死叶桦的凶器。
上面被鲁米诺试剂喷过后,展露了血迹,并且还提取到了指纹。
经过对比,这个指纹是周亚的,还有另外两个指纹,只是指纹有些淡。因为河水冲刷的原因,如果没仔细提取,根本提取不出来。
叶桑桑找出了给周学录询问口供,以及于青青的口供的纸,表示用这个来对比。
只要证明凶器上有三人的指纹,那么就可以以凶器上的指纹,直接抓人。
痕检对比还是需要时间的,叶桑桑等了良久,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凶器上隐秘处的指纹,确实是三人的。
得到证据,叶桑桑去支队长的办公室申请了抓捕令。
这是直接证据,申请抓捕令会很有把握。
这东西申请不易,因为一些原因,警察如果没有很确实的证据和关联证据,是不能随意抓人讯问的。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电视剧里警察上门抓人,反派瘫软在地,是他们知道,警方已经有很确实可靠的证据,所以才来抓他们的。
和叶桑桑想得一样,支队长很快批准了抓捕令。
叶桑桑带着同事,先去了周学所在的出版社,拿出抓捕令,将银白的手铐铐在了对方手上。
于青青那边,杨浩满脸复杂将手铐铐在了于青青手上,从她居住的地方带走了她。
两人在刑警队的走廊相遇。
叶桑桑望着面色由慌张变得平静的两人,脸上出现了一抹沉思,然后指挥着人带着他们分别进入不同的审讯室中。
大概很快,她就能从中窥探出全部真相?
第045章 一场审讯
审讯之前, 叶桑桑得先做一些准备,不能辜负对方的一番好意。
有些事情,在查的过程中,很东西就已经浮出了水面。
叶桑桑感觉, 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
真实又有挑战性。
【桑姐表情不太对。】
【上次这表情, 还是杀王顺那个出租车劫匪, 套路完就是干啊!】
【我爱在互联网上发癫,可在桑姐面前,我觉得我就是个小垃圾,面对面呼吸我都要轻下来。】
观众望着叶桑桑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表情, 就知道她要搞事了。
叶桑桑把人送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审讯, 而是让他们在房间里坐了一段时间。
目的也很简单,让对方冷静冷静, 再想一想自己的供词。
这里的供词,自然不是坦白从宽,而是串好自己的词,想怎么糊弄自己。
办公室整理了一个小时东西, 又喝了两杯茶后, 叶桑桑推开了周学所在的审讯室。
审讯室是很简单的布置, 一个有门的铁栅栏隔开双方,叶桑桑和杨浩坐在这头, 对面就是对方的单人座。
犯人的脚没被束缚, 椅子有一个隔板,掀开隔板坐上去, 然后放下来,戴着手铐的手放在隔板上。
如果实在想喝口水, 也能申请得到一杯水喝,只是要看审问的人愿不愿意了。
叶桑桑在这样的细枝末节上比较大方,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水,才绕回来坐下。
坐下后,双方都没有率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确定对方润好喉咙后,叶桑桑才挺直脊背,饶有兴致看着对方。
好在汪岚这个人性格比较随性,不是教条讲规矩的人,不然她这样的举动就算ooc了。
她启唇道:“说吧,你们做了什么,坦白一点,少经历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她这话是实话,继续这样下去,最后痛苦的一定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杨浩静静坐着,如同一个吉祥物。
周学我虚虚握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神色中带着冷淡,侧偏着头没有张口说话的意思。
颇有种我有权保持沉默的意思。
大概是觉得,他们拿两人没办法,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叶桑桑笑了笑,“周亚,你的哥哥,你终究还是忍不住,觉得他是累赘了对吗?想甩出去了吗?”
周学面色微变,嘴唇嗫嚅了几下,可最终开始没开口反驳。
她轻蔑“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感慨,“是了,他是一个惯偷,还不能生没有后代,注定孤独终老一生的人,能照顾得了一时,又怎么照顾得了一世。不想照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良久的沉默之后,周学嘴唇翕动,忍不住辩驳道:“没有。”
“事实就是,患上了精神病的他得不到治疗,以后精神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渐渐不会再有人要他干活。可以想见,他以后要靠捡垃圾过活了,真是太可怜了,”叶桑桑捏了捏左手捏了捏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开口。
没什么怜悯,或者说,她不会过度怜悯其他人,因为没有那种情绪,有也不多。
也或许这话因为说得冰冷,所以让人能深切体会其中的冷酷残忍,周学的脸上带上了动容。
叶桑桑没有逼问,可他却感受到来自情绪的压迫感,对方的眼神带着锐利,好像已经看穿了他全部的伪装。
“你想怎么样?”周学眸子低垂,好半晌才开口。
叶桑桑没有动容,她望着周学,“说说吧!谁是主使,为什么要杀死叶桦。”
周学带着一丝懵懂看着叶桑桑,辩解道:“我没动手,我不知道,我也为叶先生的死感到痛心。”
叶桑桑直白道:“看来,你们铁了心要周亚承担一切。”
“没有,我真是无辜的,”周学摇头,眼神中透着他确定是这样认为的意思。
叶桑桑没有反驳,伸手在桌子上,拿出铜装饰品的照片对准他,“这东西认识吗?上面提取到了你和于青青的指纹,不如你和我解释一下,上面为什么会有你们的指纹?”
“我给叶先生打扫过书房,至于于青青,或许她动手了吧,”周学耸了耸肩,带着无所谓的语气道。
“你和于青青的关系很差啊,都巴不得对方死。”叶桑桑站起来,手掌摊开,右手撑在桌面,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子的边沿,发出清脆的击打声。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了周学的心尖。
他听着,看着,喉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个人给他的压迫感,远胜于其他警察,似乎在她面前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忍下所有情绪回答道:“关系确实很差,因为她那个人很拜金。叶先生大她九岁,她都义无反顾嫁了,我不讨厌嫌弃这样的人。”
他目光平淡,自然看着叶桑桑,力图证明他就是那样想的。
叶桑桑玩笑地语气道:“我反倒觉得,你们的关系很好,好像盟友一样。同甘共苦,有着共同回忆的盟友。”她又思索了一下形容词,“牢不可破!”
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如同杂技演员即将要行走的钢丝,绷得死死的。
周学的手因为心情的激荡不受控制抖了抖,呼吸都重了几分,直直望着叶桑桑的眼神带着一丝难言的惊恐。
只是很快,他就握紧了抖动的手,强行稳住自己的呼吸,嘴角强行勾出一抹微笑,“您太会开玩笑了,可惜我不太喜欢这样的玩笑。”他顿了顿,再次牵扯着嘴角维持笑容道:“不如您直接问一问关于案子的事,如果我有线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们说回案子吧,让我猜一猜,你们为什么杀叶桦呢?”叶桑桑意味深长垂眸,随即又继续看着对方道:“我猜,是因为你们遇到了不得已的事情,比如一些东西……被发现了……”
周学攥紧的手冒出青筋,咬着牙低头不看叶桑桑。
叶桑桑却、收回了看着对方的眼神,再次说道:“你太紧绷了,我们先休息休息。”
她回头示意杨浩,两人一起出去。
【刚才我好像也感受到了周学面对的压力,好可怕。】
【如果是这种审讯,我感觉我在这种压迫力下,根本没办法不说,周学有点东西啊!】
【周学在叶桑桑开口休息时,挺直的脊背立马不受控制弯下来了,感觉他马上要撑不住了。疑惑,桑姐怎么突然就选择了放弃。】
杨浩也很疑惑,不过他忍住了自己的疑惑,跟着人出门了。
他能感觉到叶桑桑的气势很可怕,但话里的意思他没听懂,云里雾里,感觉像是在暗示什么。
只是这次,他有些不敢问出口了,只想等着一会儿看结果。
叶桑桑说的休息并不是休息,她出去后,直接到了于青青的审讯室。
这个审讯室没有铁栅栏,除此之外和隔壁一样,墙上画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字句,字句上面挂着红色的电子时间屏。
于青青是比周学难对付的,这人年长周学,演技很不错。
不过对于叶桑桑来说,这是有挑战的好事,所以好的事情要留到后面一点完成。
她没有像刚才一样用压迫感进行质问,甚至显得有些如沐春风。
她温柔问道:“有些抱歉,因为一些事情,把你晾在了这里。”
于青青摇头,表示理解叶桑桑作为刑警的繁忙。
她想了想,叹了一声,“本来不想抓你的,因为我觉得你是无辜的,可凶器上检测到了你的指纹,我不得不走这个流程。”
于青青颇为理解回道:“没事,我理解,本身我就是警方会列入其中的嫌疑人之一。”
“我还是要说一声抱歉,我们调查案子,需要走一个流程,问你一些问题,”叶桑桑走到对方身边,手歉意拍了拍对方被铐住的手手背。
于青青再次摇头表示理解。
叶桑桑漫不经心聊起来,询问了一些关于叶桦的习惯,还有家里的人,甚至还有两人恋爱的过程。
于青青之前都表示了理解,这会儿面对这些问题,带上了一丝勉强的微笑。碍于之前的话,她并没有出言表示为什么问这些,只一一回答着这些看起来十分无聊的话题。
叶桑桑问了很多,于青青回答得渐渐变得不耐烦。
【这是桑姐最话多的一次。】
【感觉在憋个大招。】
【于青青可能要倒霉。】
直播间观众兴致勃勃,他们很好奇,对方会不会承认,他们是怎么作案的,为什么会作案。
这些都是未知的,对于未知的,人类总是充满了好奇。
叶桑桑不知道直播间观众的想法,她只看向对方,用平和和缓的语气道:“你是有妹妹吧!”
“是,”于青青顺口回答。
叶桑桑微微偏头,垂下头面对面看向于青青,“真心话吗?”
回答出口的瞬间于青青的脸就一秒惨白,她强撑着向叶桑桑补充回答道:“顺口回答了,我没有什么姐妹,我是独生女。”
【哇哦。】
【下意识说出口的话,才是藏在心底的真话吧!】
【对方真的被迷惑了,以为叶桑桑认定她不是凶手了,没意识到这是在审讯中。】
杨浩坐着,嘴唇微张。
“我相信你啊!别紧张,我们就是随口聊天。”叶桑桑安抚道。
于青青叹道:“其实,我说的是真话。”
叶桑桑疑惑看向她。
于青青有些感伤道:“我爸妈不止生了我一个,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只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婴儿时期就去世了,只有我家里人知道。”
“节哀,”叶桑桑真诚道。
于青青笑了笑,“没事,我那时候也还小,模糊没什么印象。”
两人又聊了聊其他话题。
叶桑桑借着刚才的话题,聊起了对方的信件文稿,“我很喜欢你的文稿,很真实,人思想的复杂性被描写得淋漓尽致。姐姐的痛心和嫉妒,妹妹的痛苦和私心,如果后续故事完整的话,或许你会是一个比你先生更加出名的作者。”
“过奖了,我只是恰好灵感到了而已,”于青青笑着说道。
她的笑看起来很是高兴作品被夸,还微微垂眸,带着几分羞涩。
叶桑桑的手放在她椅子靠背上,“审问有点无聊,我可以和你聊一聊情节吗?查案太无聊了。”
感觉到似有如无的触碰,于青青微不可察停止了脊背。
听到叶桑桑的话,她点了点头。
“你觉得,妹妹为什么会自杀呢?这是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叶桑桑问道。
于青青思索了一下回复道:“因为被抛弃吧,很绝望,喜欢的人并不拿她当回事,甚至侵犯了她。”
“我倒是不觉得,我觉得她死得很高兴。希望对她来说其实和泡沫一样,只是姐姐戳破了那脆弱的希望,她看清了一切选择了解脱。”叶桑桑十分散漫随意道。
于青青陷入了沉默,神色中多了别样的意味,似乎是有种东西在崩塌。
她语气带着一丝艰涩,“你的理解,真是一个新奇的观点。”
“还好,很多时候,想法不一样,观点就不一样。”
叶桑桑缓缓说道。
于青青低了头,眼睛快速眨了几下,遮盖住情绪和内心的晦涩。
她不得不承认,叶桑桑是一个很好的审讯者。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叶桑桑眼神带着几分思考,想了想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青青一愣,叶桑桑的转折太出乎意料了。
她还没回答,叶桑桑就道:“她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她刚上高一,是很青涩稚嫩懵懂的年纪。她望着天空,思考的不是天有多宽广,而是幻想她拥有了翅膀,欢快飞行躲避眼下的一切,无忧无虑……”
“幻想的翅膀是快乐自由的翅膀,直到有一天,它折断了,渗透这猩红可怖的血迹……”
“她永远失去了翅膀,坠入深渊之中。”
叶桑桑靠近她,“故事很好吧,就像妹妹一样,以为拥有了希望。没想到一切只是幻想,等待她的只有坠入深渊。”
于青青的唇抿得泛白,牙齿紧紧咬着,眼泪簌簌落下。她死死攥紧的拳头显示她内心的泪水,比表面展现出来的,多了无数倍。
只是她始终没开口,似乎只是听了个故事。
“不过是飞蛾扑火,没必要坚持……”
叶桑桑无比冷酷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如刀狠狠刺入于青青的血肉,痛苦在这一刻迸发。
“汪岚你闭嘴!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啊!”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从女人的嘴里说出,她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旁边的叶桑桑,泣血杜鹃般的悲悯响彻整个房间。
她眼底的恨意汹涌出来,令人心神震颤。
【情绪爆发了!】
【咋了咋了,桑姐说了什么她这么激动。】
【感觉她爆发得有点可怜,桑姐说了很刺激的话。】
于青青眼底带着刺,情绪激动挣扎着,陷入了叶桑桑编造的情绪之中。她的理智知道,这是叶桑桑在刺激她,可她的心底还是涌现出愤怒。
叶桑桑抱臂看她发泄了一下情绪,才开口,“没事,这事儿我来。”
于青青嘴唇微张,木然看着叶桑桑,似乎有些听不懂她的话。
“现在,告诉我全部。”
叶桑桑淡淡道。
于青青低头,整个人如同抽干了气力坐在那里,开始诉说真相。
周学作为一个上过大学的人,意识到叶桑桑洞悉一切真相后,也开始了他的供述。
“我妹妹,其实是他们供养的玩具,从资助一年后开始……”
“我算是玩具中,比较另类的,男/性/玩/具……”
两个人的讲述穿插在其中,讲述了一个资助背后的肮脏。
于青青最初的长相不好看,加上成绩一般,性格也好强,在花朵计划挑选中,落选了。
“妹妹当选了,她皮肤白净清秀,是一个很文静懂事的姑娘……我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我会落选……”
于青青被铐住的双手放在隔板上,说起妹妹脸上带着笑容,笑容里藏着痛苦,“我没被选中的当天下午,我还找过老师,据理力争为什么不选我,就因为妹妹成绩比她好些就选她吗?”
“妹妹来拉走了我,说把一半的资助给我,这样我们两个都能读书,只是偶尔会挨饿而已……”
她眼底溢满的泪水滑落,带着浓郁的愧疚。
如果早知道,她宁愿两人辍学,也不想要那份钱。
妹妹的生命高于一切。
周学扯出一抹微笑,自己看着很苦,他道:“我被选中成为被资助者,我很高兴。我以为我会带着哥哥,飞出那个贫穷的小镇,我们相依为命好好生活。”
“我想着,以后好好报答资助我的人,如果有能力,我会把这份爱心传递下去,资助和我一样的人。”
周学眼底带着痛恨,以及蔓延的绝望。
叶桑桑抬眸,以平常的眼神望着他,不带任何怜悯同情,也不试图共情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和我说说,于青青并不清楚其中的事。”
或许是知道叶桑桑获悉了一切,他看着叶桑桑,“资助一年后,对方通过监督款项的”义工”联系上了我,说是请我吃饭,了解一下我的学业情况。”
“我被安排在一个包间,看起来正常又隐秘的包间。甚至十分贴心觉得当时的我是未成年,所以连酒都不让我碰。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会心存防备。提前安排好的一切,让我毫无反抗的能力,再次醒来就接收到屈辱的一切。”
“在此之前,我不认为男性也会被侵犯的。”
“甚至当时的我,对于遭遇到的一切都是懵懂的。”
“后来对方拿着照片,一次又一次接受。或者说对于对方来说,即使不拿着照片,他也有能力让我接受。有时候不止一个人,有时候会更换其他人。”
“……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我只用发挥玩具的属性。”
周学说到这里,神色麻木,又带着不甘,因为他对于一切都没有任何办法。
叶桑桑正常记录着,杨浩已经冲了出去,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一切,怕自己的愤怒毁掉了审讯现场。
他冷静了一会儿,回来时眼睛是发红的,眼底全是压抑的愤怒。
叶桑桑低头,再次问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汪警官,你真的太敏锐了,”周学苦笑感叹,但还是回答道:“两年前,我即将大学毕业,对方似乎是喜欢学生,我不是学生后就放过了我。”
叶桑桑颔首,“你选择报复的原因,是因为宁媛媛吗?”
“是……也不是……”周学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泪意。
于青青冷静了很久,才在叶桑桑询问声中开口,“妹妹很坚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嫉妒过她可以和资助人去吃好吃的东西,可以得到对方赠送的礼物。”
“不用苛责自己,”叶桑桑淡淡安慰。
于青青摇头继续道:“后来好久我才发现,我理解了那一切代表了什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看着她死的模样,我感觉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母亲并不知道,妹妹是沉默着死去的,并没有什么所谓堕胎。”
“她只是,承受不住了……”
叶桑桑记录下来,抬头看向对方。
于青青目光和她对视,说起了被叶桑桑发现不对的信件文稿,“其实,画家更像是我的杜撰,我杜撰了画家这个人,以为这样的人是能救赎妹妹的,可渐渐我察觉到……妹妹的事情已经是定局……”
“画家的侵犯,是映射对吧。”叶桑桑问。
于青青自嘲一笑,“瞧瞧,我连文章里,都不敢直接写出来……好懦弱啊……”
“叶桦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叶桑桑看向对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于青青之前伪装深情消失殆尽,冷声道:“一个皮条客,每一次出门的寻找灵感,都不过是伪装,他的目的是前往周边的小地方,带来那些受害者的照片,供那些畜/生挑选。”
她眼神痛恨至极,或许叶桦的死对她来说,不足以消解丝毫恨意。
【故事原来是这样的吗?好心疼。】
【痛苦,所以书信文稿里的换身份,谋划着嫁给他是真的,谋杀他是真的……某种意义上,画家是作家,那么他其实也代表了侵害的符号,妹妹怀上的孩子是侵害者的孩子,接受不了自杀。于青青写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全都被她悄然藏在了名为文稿的书信里。】
【也能呼应那个给了希望,又让妹妹绝望的设定……或许是她不想粉饰太平,所以选择了映射。】
弹幕分析着,于青青也说起了改换身份的事。
她做过一点整容,很简单的那种。
“那两个老师是好人,他们是我考上大专后遇见的真正的无偿资助者。”
“他们劝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背负太多毁掉我的一辈子。只是他们也不甘心吧,他们作为老师那种正义感,让他们选择了替我办好一切。”
“让我成为他们的女儿,还搬了地方断绝了很多远房亲戚的来往,亲近的亲戚都叮嘱过。”
于青青说起自己的身份,眼底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那两个老人没有孩子,如果她不死,以后会选择和他们一起生活吧。
叶桑桑再次问,“为什么是现在杀叶桦。”
“早就计划好的,婚后第二年,可惜祸害遗千年一直没能成功,不然我可能已经入狱开始改造了。”于青青扯了扯嘴角道。
“所以,你选择了和周学联手,一击必杀。”叶桑桑淡淡阐述自己的猜测。
于青青点头,“是的,最开始我还挺忌惮周学,他和叶桦的关系处得很好。我以为他们的一丘之貉,甚至想过一起送走他们,没想到阴差阳错发现周学也是和我妹妹的一样的受害者。”
“所以,我们联手了,只不过是联合起来调查背后的那些东西。”
“宁媛媛是其中一个理由。说起她,好笑天真的是我在接触到宁媛媛和于青青之前,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我一个受害者。我靠近叶桦,就是想得到一些信息,我不认识他,可资助是以他的名义给到我的,所以我决定从他查起。”周学说自己的动机。
叶桑桑垂眸,“所以叶桦是一个中间人,物色和资助的给出都是他。”
周学点头,肯定了叶桑桑的话,“没想到接触叶桦后,发现了受害者不止我一个。我接触了宁媛媛,希望她拿到视频或者语音证据,她答应了。”
叶桑桑思忖后问,“你是个很冷静的人,我想你应该不会冲动,为什么突然杀死叶桦。”
周学苦笑一声,“是的,我很能忍,也押着于青青忍住,等我们调查出全部真相,把那些畜/生全都绳之以法。就连发现宁媛媛失败死了,我都咬牙忍下来了。”
“叶桦发现了于青青的信件文稿?”叶桑桑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叶桦发现了我的文稿,他是个悬疑作家,他的思维很敏锐发现了不对,然后差点在他死前两天弄死我。只是别墅区人多眼杂加之有很多监控,他暂时放弃了。”
“周学知道暴露了,所以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于青青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彻底承认帮助杀人事实。
另一边,周学低下头,开口道:“我知道叶桦不会放过于青青,我不能接受再有一个受害者死去,所以选择了下手。”
叶桑桑不再说话,剩下的交给了杨浩。
杀人时间、地点、方式以及后续的处理。
两人开始了他们的正式口供,之前的诉说基本属于给出杀人动机。现在的口供属于是定罪,将整个案子真正结案。
周学交代了自己故意教唆的事实。
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周亚的不对劲,发现他处在自己幻想的世界,有幻觉,总是认为自己是某个老大的小弟。
偷东西,也是老大的任务,偷了就放到家里,甚至没有销赃的想法。
周学不厌其烦给哥哥善后,他原本想带哥哥去外地看。
可发病时间少,加上他还要治疗哥哥那方面毛病,顾头不能顾尾,两害相权取其轻。最后他选择先治身体上的疾病,或许那病好了精神疾病会好起来。
直到后来他知道,精神病如果发病,杀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小。
他和叶桦关系处得好,就是他告诉对方,自己不介意,资助是一场交易。
叶桦在两年时间里,带他开始接触花朵计划。
宁媛媛被发现了,被发现的人一怒之下掐死,叫来了叶桦这个专干脏活累活的代言人处理。
叶桦没处理过,选择了信任的他。
周学想到了哥哥,让哥哥帮他。
他让周亚故意埋在了老家院子里,因为这个案子,迟早会启出来调查,水泥能更好保存尸体而不显得故意。
周亚对于老大的话十分听从,这一切很顺利。
杀死叶桦他本来不想哥哥动手,只是一切即将前功尽弃,他没办法选择了周亚。
他和当时正好发病的周亚说了一切,周亚就听从计划,在晚上开始动作。
正好知道叶桦晚上要赶稿,所以翻墙进入他家,拿着早就拿出来的铜装饰品,趁着对方毫无所觉站起来时,给了对方一记重锤。
叶桦濒死站起来走了两步时,还吓到了周亚。
周学用王时这个名字稳住了他,随后他拿着周学搜来的钱,连夜跑了。
剩下的,就是周学和于青青处理杀人现场,将多余的痕迹抹去。
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杀人,处理好一切,才在白天报了警。
疏漏的是他们没擦凶器,不过想到会被丢入东三桥下,两人安心下来没再管。
两人也没料到,河水冲刷后还会留有指纹。
至于于青青的指纹为什么在上面,属于是凑巧,她之前打扫书房印上的。
周亚在清醒后,虽然知道顶罪,但本身已经快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们就没敢说太多,避免周亚暴露出来。
毕竟精神病人错乱是正常的。
一切准备仓促,凶器他们疏漏了。
不过两人也不算毫无准备,早有预想到了被抓,所以两人还串供了。
只是没想到,叶桑桑这么敏锐,早就通过短短几天的调查知道了大致的真相。
输在她手上,他们不冤。
叶桑桑旁听完,站起身道:“走吧,你们该交代交代完了,剩下交给法官,至于其他,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走到门口,杨浩跟在她身后。
“你比我强多了,”这时,周学开口道。
叶桑桑不置可否。
周学看着她,苦笑道:“如果我早认识你,或许就不会沾上人命了。”
叶桑桑回头,思索后道:“别后悔,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或许你该开心,那些被他送进深渊的女孩子男孩子,他们做梦都想他死,你实现了他们的愿望。”
周学以为会听到不值得为恶人这样做,或者叹息他的命运,没想到是让他别后悔,他做了就是做了,实现了别人的愿望。”
想到这里,他鼻尖微酸,眼底荡漾出笑意,嘴角上扬。
【被安慰到了,如果是我,我会一味共情他们的遭遇吧!】
【真好,他实现了别人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
【这个安慰,屏幕外的我都没那么难过了,呜呜呜呜呜。】
叶桑桑说完后脚步微顿,对方虽然对不起哥哥周亚,但还是竭力维护了另一个受害者。
于青青在这个案子中,不会落到和周学一样的境地。
这样的结局,两人或许在走廊对视时,就已经有所预料。
她走了出去,事实明了了,其他不需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