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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知怎么的,她的原形开始疯狂掉毛。

第97章 掉毛

不能再继续款待大人了

起初阮颜在地上看到一些白色动物毛发, 还大惊失色,以为有谁悄悄潜入她的房间了。

后来还是感受到毛发上面的气息很熟悉,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

虽然她不常变作原形, 但即便如此, 她也不希望原形的自己是个秃毛狐狸啊!

而且,万一原形掉毛能影响到她的人形呢?

这完全不可以忍!

好在身处狐族,买点养毛的膏药不难,于是阮颜便偷偷摸摸买了几瓶试试。

不过没什么效果,该掉的还是会掉, 看着床上榻上边边角角沾上的毛发, 简直令人暴躁。

这段时间她甚至都没让澹台惜他们进屋。

“让他等着, 我待会儿见他。”

阮颜迅速变回人形, 冲门外的胡十三回了声,便转身施了个净尘诀, 将屋内清理干净。

柒安别院外,气氛非常怪异。

澹台惜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似乎刚训完人,嘴角还挂着薄凉的笑意。

宣乙则探头探脑望着外面, 满脸好奇。

“冥诚带了两个人狐族的夫妇过来, 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飞云境弟子也都在。”来之前胡十三就提前给阮颜透了个底。

因此, 在走出院门后,被数道讥讽的眼神盯着时,她有了心理准备。

冥诚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

“大人, 根据您和我说的信息, 我找到了一对符合您亲生父母的狐族夫妇。”

他错开身, 露出站在后方不敢大声呼吸的一对夫妇。

妖族很少有丑人, 这对夫妇样貌标志, 看上去就像是世间大多数父母那样,脸上带着期待和慈祥的笑容。

阮颜出来后,他们在第一瞬间就看到了她的长相,此时被冥诚推到人前,他们又激动又不敢放肆,只能克制地打量着阮颜的脸。

“这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那我们就提前恭喜‘妖王大人’找到亲生父母了啊,恭喜恭喜~嘻嘻。”

那日质疑阮颜身份的白狐族女孩今日也在现场。

在那对夫妇小心翼翼辨认阮颜的时候,陶婉阴阳怪气了起来。

阮颜目光扫向她的时候,陶婉不爽地哼了一声:“怎么?莫非你不想认?那可不行啊,虽然他们的出身并不是你期待中的白狐族,但那也是幸幸苦苦生了你的亲生父母啊!”

从始至终,她好像都认为阮颜是假的妖王。

“我是在兰山附近的村落找到的他们,那边是白色狐狸最多的地方,果然就让我找到了他们。”冥诚看上去一点恶意也没有,好像真的在为阮颜找到了亲生父母高兴一样,他继续说道:“他们分别是高山雪狐和银狐族,十一年前曾育有一女,不过由于当时生子时兰山附近发生地动山摇的天灾,逃亡中不慎将长女遗失。时间也是对得上的。”

兰山、地动山摇。

阮颜若有所思,虽然她并没有在这对夫妇的身上感受到血脉的牵扯,但是冥诚找到的这个方向的确给阮颜提供了线索。

兰山她还真知道,距离她曾经居住的青屏山脉极近,更重要的是,在青屏山脉外层的确有一个被人为弄出来的巨大裂缝,也许她的身世真的和兰山有关?

不过这些稍晚些去探查也无所谓,当下,她需要直面冥诚的恶意。

阮颜低头问这对夫妇:“你们看出来什么了吗?”

她虽然没有感受到彼此之间的血脉牵连,但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他们极为面善。

这对夫妇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揣摩着观察她,却一直没敢上前一步,一会儿眼睛冒光,一会儿又充满怀疑,看上去极为纠结。

被阮颜问到,夫妇中的丈夫小心翼翼看了眼冥诚,出言谨慎:“女儿丢失时尚小,无从得知她的容貌。大人气势逼人,我夫妇不敢冒认。”

也就是他们和阮颜一样,没有感受到彼此之间血脉的牵扯。

“分离多年认不出很正常,正巧我族中有验亲石,大人可要一试?”冥诚又“热心”问道。

阮颜垂眸,深深看了一眼冥诚,轻笑一声。

看来准备的很充分啊。

不过,他恐怕要失望了。

“首领特意为我四处探寻,我当然不会不领情,几位先进来吧。”阮颜率先走进院子,让他们也进来。

周围看热闹的狐族飞快地也跟了进去。

不多时,冥诚的手下取来验亲石,置于院子中央。

冥诚开口道:“只需要双方各自将手放置上去,即刻便能验出是否有血缘关系。”

验证血缘其实有很多办法,从最简单的滴血认亲,到各种用符箓融合血液,都有一定的误差。相比起来,验亲石的准确性就高很多。

从冥诚提出验亲石后,澹台惜就一直蹙着眉。这会儿见阮颜真的打算验,便忍不住担担心起来,上前接过验亲石查了查。

冥诚笑了:“放心,这验亲石是刚从宗祠内请出来的,绝对没问题。”

他丝毫不怕澹台惜检查,转身同阮颜确认道:“大人当真愿意当堂验证?”

“有何不可。”

“只是……”冥诚似是有些顾虑地又开口道:“若是验亲石验出你们当真是父女,那我们青丘……恐怕就不能再继续款待大人了。”

在阮颜的目光中,冥诚凉凉一笑,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此刻终于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恶意。

他说:“作为所有族人的首领,我不能带头违反我曾经制定下的规矩。大人若当真是两个地位低贱的人狐族生出来的,那就理应只能受到人狐族该有的待遇,如今的柒安别院和诸多礼遇都是给贵族的,人狐族不配享受。”

“首领说的对!”

“人狐族不配待在飞云境!”

“我就说她一定是冒充的妖王吧!”

阮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为所动,直接将手放到了验亲石上。

那对夫妇中的男子犹豫地也将手放置在另一边。

验亲石启动,碧蓝色的光晕瞬间从石头表面浮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这团光晕在翻涌片刻后,慢悠悠地分成两团,一左一右漂浮在上方。

这个结果表明,验亲的双方并无亲缘关系。

“这是!”冥诚一见这结果,顿时心里一咯噔,脱口而出:“怎会如此?!”

周围看热闹的也都唏嘘起来。

“竟然找错了吗?”

“原来不是啊……”

“好像也正常,这对人狐族夫妇外表和她一点也不像……”

“难道只有我为首领感到尴尬吗……”

“嘘,别说了,首领脸都黑了!”

可不就是尴尬震惊得无地自容吗?

冥诚信誓旦旦地等着结果,甚至还在此前放出了狠话,展露出了恶意,结果验亲结果却是不匹配?

怎么回事?莫非他给那只高山雪狐身上下的禁制失效了吗?

阮颜笑眯眯道:“首领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用浪费首领精力了。”

她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周围看戏的狐族,“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拿来给你们族人看热闹的。”

阮颜早就猜到冥诚在那对夫妇身上做了手脚,应当是利用阮颜身上的毛发或者血液,在他们身上施了密法,影响了他们的血脉。

但是很可惜,他运气不好。

他派红玉过来盗取阮颜掉落的毛发时,正值阮颜掉毛期。

彼时,阮颜对来她屋子的每个人都心存警惕,生怕被他们发现自己掉毛的尴尬。

于是就注意到了红玉鬼鬼祟祟的行为,而后趁他不注意,阮颜将东西换掉了。

是以,这场验亲,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

“至于你刚才说的什么配不配的……”阮颜冷笑一声,取出妖王令来,随手一扔。

妖王令漂浮在空中,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开来。所有在场的妖族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震慑,他们不可自控地产生了心悦诚服之感,瞬间跪倒在地,再无其他反抗的想法。

眨眼间,院子里就跪倒一片。

连最前方的冥诚也抵抗不住威压,咬着牙跪了下去。

“在狐族身份之前,我先是妖王。妖王大人莅临青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配去的?”

“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服我这个妖王,想和天奴一样谋反吗?”

阮颜坐在胡十三特意搬出来的凳子上,语气幽幽道。

“大人恕罪!冥诚驽钝,绝不敢有此想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冥诚老实了。

“我记得你族中有一条规矩,对上位者不敬,是什么罪责来着?”澹台惜在一旁凉凉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说要以身作则遵守族内规矩吗?”

“……我会自请去九霄雷台受雷刑……”冥诚低眉顺眼,滑跪得比身后其他几个年轻狐族还快。

*

“大人你不要被他刚刚装出来的忏悔给骗了!”将这群不速之客踢出别院后,胡十三扯着阮颜袖子劝道,“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妖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宣乙也很不爽,“为什么就这么放过他?”

“因为他暂时还不能动。”凤潋笑嘻嘻从树枝上跳下。

方才他虽然没露面,但他躲在树上,所有的一切都亲眼看到了。作为凤族少主,他看的要比宣乙更多点。

“青丘内部的问题不是死一个首领就能解决的,赤狐白狐两大族群关系盘根错节,即便冥诚死了,也会很快推出另一个首领来,最终也只会是下一个‘冥诚’而已,对青丘内部的形势毫无益处。”

阮颜来青丘,除了找突破的契机,还想要将青丘收为己用。

就算不能让青丘成为她的助力,最起码也不能让这里成为她的阻力。

“凤潋说的没错。”澹台惜肯定了凤潋的猜测,他询问阮颜:“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

从九霄雷台上下来时,冥诚浑身焦黑,没有一块好肉,连化为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长老冥沉抱着他回到寝宫,用了无数的养肌药丸、灵石才勉强让他呼吸顺畅点。

“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

“他们离开飞云境去兰山了。”冥沉闷声道。

“呵,原来她真的信了啊。”冥诚乐的笑了起来,带动脸上的伤痕,疼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冥诚并不知道红玉给他带回来的所谓的妖王毛发是假的,因此他没有想到密法出了问题。

当日验亲石失败,他还以为是妖王大人害怕有个人狐族的父母,所以施展了什么别的手段影响了验亲石。

“既如此,只要她还没找到亲生父母,我就还有机会。”

正如胡十三所说,冥诚有野心,懂蛰伏,他并不会放弃自己的打算。

他和天奴不一样。

他距离妖王之位是如此之近,他怎甘心就此放弃?

第98章 寻找过去

她来对了。

和飞云境内的亭台水榭雕梁画栋不同, 兰山这边的建筑多是朴素的木屋瓦房。

同行的孙氏夫妇告诉她,住在兰山这里的狐族不是不会过好日子,单纯是因为飞云境不许。

飞云境自己过繁华舒适的生活, 却给人狐族制定了条条框框。

一旦他们的建筑规格超出了设定的标准, 就有执法队前来□□毁,并将“违法者”带走关押。

孙氏夫妇就是当日去柒安别院和阮颜认亲的人狐族。

当日冥诚走时,阮颜将他们留了下来,之后就和他们一起来了兰山。

除了飞云境内的白狐族外,兰山是青丘白色狐族最多的地方了。

阮颜打算自己调查身世, 所以才会来此处查探。

“为什么没有想过去白狐族找?”

站在兰山山脚下, 望着村落里如同凡人世界的景象, 澹台惜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当然不介意妖王出身如何。

只不过在他心中, 妖王大人无论是外形还是天赋,都是极为出色的, 是纯血白狐族的可能性更大。

“我只是跟着感觉走。”

从来到兰山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隐隐有一种感觉。

她来对了。

兰山山脚下这片村落就叫兰山村,已有五十多年历史了。

这五十年来,不同种族、不同地区, 但同样都有着一身白色皮毛的狐族陆陆续续迁了过来, 在此处安家定居。

进村后, 阮颜将软软交给宣乙,而后单独朝着兰山村后山走去。

澹台惜知道她这是感应到了什么,便没有跟上去。

并吩咐宣乙和凤潋二妖一起将村口那些跟踪他们的妖族弄走。

阮颜走走停停, 漫无目的, 步履悠悠地爬山了兰山。

最终她来到了山腰部的一处废弃的木质小屋, 在此处驻足。

这个小屋一共四间屋子, 外加一个被栅栏围起来的院子, 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了,到处都是风化的痕迹。

这里的破旧与空荡是连流浪汉也懒得住进去的程度。

阮颜却站在院子门口驻足许久,最终决定一探究竟,抬脚走了进去。

一步之差,眼前的景象便天差地别。

看着眼前清幽别致的精美院子,阮颜非常冷静地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阵法。

布在这个破旧小院子门口的阵法。

这个阵法对她没有一丝排斥,甚至在她进去后,院子里的每个物件都在无声地欢迎她。

院子中心有一颗桂花树,虽然并非是桂花树开花的时节,但是阵法中的院子里,这颗桂花树开满了嫩黄色的小花,院子里飘满了香气。

小院的东南角有一方小池子,池子中游鱼来回摇摆着身子,池边还丢弃着一个画了一半的绢画。

阵法外面看到的四个朴素小木屋在这里看是同样布局但却装潢精致大气的豪华屋舍,抬脚迈上台阶走进大堂还能看到堂屋的方桌上放置着一些婴儿用品。

阮颜的心在这一刻轻颤了一下。

她可能,确实找对地方了。

“你问山上那个小木屋啊……那都空了好久了。”

孙氏夫妇家中,阮颜许久才从山上下来。

下山之后,她就开始打听山上那个屋子的主人的信息。

孙夫人想了想,最后笃定道:“对,好像就是在兰山发生动乱之后,山上那对夫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据孙夫人以及她夫君所说,山上那栋木屋原本住着一个行为古怪、性格孤僻的青年,姓宫。

青年来兰山的具体时间无人知晓,就好像突然有一天凭空出现了一样,他也没有融入到兰山村内,就独自住在山上,与世隔绝。

因着他的好容貌,村里还有不少狐族少女爱慕他。

不过每每向他发出邀请,都会被拒绝。

然后就是突然有一天,这个青年身边开始出现一个貌美有气质的女子,同进同出,关系暧昧。

村子里的村民们看那女子气质高贵,便猜测她兴许是赤白两族的小姐,但这个猜测没得到他们的正面承认。

青年与那小姐从一开始关系暧昧,到后面情深相许,二人在山上办了婚宴,还第一次热情地请了村子里的村民们一起参加。

不过婚后他们又开始低调起来,青年也似乎有意保护自己的夫人。

“他夫人好像在躲着什么追捕,我们私底下猜测她应付就是大家族里逃出来的,怕被抓回去才会深居简出吧。”

孙氏夫妇也知道阮颜在找身世,听阮颜问起山上那对失踪已久的住户,便知道她在怀疑那对夫妇是她的生父母。

于是想了想,提议阮颜去找住在村尾的白大夫。

“如果他们婚后怀孕了的话,兴许会找白大夫看病,也许他能知道些什么吧。”

“嗯,多谢夫人告知。”阮颜同孙氏夫妇道谢,离开前从乾坤袋内取出了些许灵石珠宝留作谢礼。

夫妇二人除了早期丢失的大女儿外,还有一个女儿,阮颜见她拿着树枝在院子里比划,像模像样,于是一时兴起丢了本剑谱给她。

少女茫然地接过剑谱,盯着阮颜的脸看了看,喃喃自语道:“为何感觉姐姐你好面善?”

“可能是因为我们命中有缘?”阮颜笑眯眯和她挥手,又同门口看着她的孙氏夫妇作别。

离开孙氏夫妇住所后,阮颜找到白大夫,问及山上那对远离村落的夫妇,白大夫没有多想,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阮颜。

“他们失踪前,确实找我买过保胎的药材。”

甚至在此之前,宫姓青年偶尔打猎受伤后,也会来找白大夫治疗,因此白大夫对他的一些信息了解的比其他村民更多。

青年叫宫明寻,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青丘人士,而是从妖界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虽皮毛也是白色,但却和青丘内部的白狐族雪狐族外形上略有不同。

大夫说宫明寻不太擅长打斗,更偏向于技术性的能力,比如他偶尔会捣鼓些阵法当做小礼物送给大夫。

相比起来,他的妻子在战斗方面更强,虽然外表看上去他的妻子只是个娇弱的大家小姐。

村子里的村民都猜到了这位宫夫人一定是从白狐族逃出来的,但是大家都没有想过举报,因为生活在这里的狐族,对白狐赤狐这两个把持着整个青丘的族群充满厌恶和排斥。

总而言之,这个宫明寻很大概率就是阮颜的生父。

哦,应该说,是她这具妖身的生父。

但问题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失踪的。

“兴许可以从白狐族入手?”凤潋提议了一句。

宫夫人既然在躲避什么,大家又都在猜她是从白狐族逃出来的,那是不是有可能他们后来被白狐族抓回去了呢。

“嗯,也许只能去查白狐族了,不过……我得先离开一下。”

阮颜望着青屏山的方向,还是决定再去看一眼。

虽然上回去那个小院子一无所获,还发现自己丢了记忆,但她这一次却有种预感,预感自己会有所收获。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

说罢,阮颜转身离开,去了青屏山脉最深处某座无人探访过的山脚下,那个孤零零藏在树林中的朴素木屋。

木屋有澹台惜留下的禁制保护,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最后模样。

但奇怪的是,自从阮颜开始靠近这片区域开始,她的头就开始一阵一阵地刺痛。

她隐隐感觉这一切有可能和她在宫明寻住所处无意中取走的那颗珠子有关。

就在不久前,阮颜进去那个带阵法的院子后,因为没有感受到恶意,她便随心地四处逛了逛,企图找到一些此间主人的痕迹。

随后她就无意中解开了一个地下室的阵法。

那个地下室内放置了很多宝贝,从珠宝首饰到传世古籍,阮颜粗粗地扫了一眼,便判断出这些东西不是大家族弄不到。

虽然地下室内的东西很诱人,但阮颜也不贪图这些,她进去也只是为了查找线索。

所以只看看便准备离开。

结果没想到,正准备走的时候,一幅挂在墙上的古画里突然飘出来一颗发着光的珍珠,这颗珍珠不等阮颜反应便一头栽到她身上,随后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阮颜内视了一番灵府内,并没有察觉到那颗珠子的痕迹,也没感觉到这珠子对她有什么恶意。

考虑到如果此处住宅的主人真的是她的生父母,那这个珠子选择她兴许是缘由的,所以阮颜暂时将此事放下。

此时,阮颜站在青屏山下的这个小屋前,忍着脑内的阵痛,目光复杂。

她成为狐妖的那十年到底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她不知不觉遗失了那一段记忆?

“澹台大人,小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不听话,非要跑。”胡十三忽然找到澹台惜,语气焦急道。

和曾经有关的事情阮颜只想自己处理,所以支开其他人自己去了小屋那边,留下软软交给宣乙,让他们在兰山村口等着。

软软一开始还乖乖地和大家一起,结果过了一会儿见阮颜还没回来就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了,企图往青屏山那边跑去。

妖王大人临走前嘱咐宣乙照顾软软,宣乙当然不会阳奉阴违,当下死死地按住它不准他乱跑。

结果这回软软呼哧呼哧地威胁着,不肯束手就擒,疯狂地挣扎,抓挠逃跑都用上了,就是不愿意留下。

“你急什么啊!”宣乙一边抓猫一边无奈地解释道:“澹台惜一直在关注着妖王大人那边的动静,你放心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软软根本听不进去,它的直觉告诉它,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

澹台惜从远处走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后,淡淡地撇了小黑猫一眼,冷笑道:“它要走你还强迫它留下做什么。”

他是对宣乙说的,虽然眼睛一直在盯着软软。

“从兰山到青屏山之间有一道横沟,你放它走它也过不去。”

宣乙一想也是,便放开了软软。

结果软软好像根本没听澹台惜的话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青屏山的方向奔跑而去。

浑身漆黑,身材小巧但动作灵活的小黑猫很快消失在这片山头。

第99章 记忆

死而复生的真相

“你们曲姨娘呢?”苏皖西办完西大陆的事情后, 终于有时间来找曲凌霄。

到了陆宅后,却发现曲凌霄早就不见了。

他到的时候陆宅正在办白事,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忙碌。

苏皖西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才知道死的是陆老爷。

他找到一个曾经在曲凌霄院子里伺候的丫鬟, 将她拉到角落里, 不等丫鬟挣扎,就一道符箓贴在对方额头上。

丫鬟在听话符的控制下瞬间双眼无神,嘴里却在不自觉地回答着苏皖西的问题。

“她害死老爷后逃跑了。”

曲凌霄真听他的话去蛊惑陆老爷,结果事情暴露,就杀了他, 然后逃跑了?

苏皖西皱起眉, 心情瞬间糟糕起来。

这还真是她的个性。

离开陆府后, 苏皖西又伪装成平日里对外的潇洒形象, 回到飘渺宗队伍中。

自从魇族在五大陆蔓延开来,影响到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甚至是修士, 各门派不得不联合起来,组成小队去处理被魇族彻底蛊惑的百姓。

苏皖西和飘渺宗其他师兄这次来中州大陆就是代表门派来和昆仑进行合作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入中州大陆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昆仑的人监视着。

也就是说, 他去找曲凌霄的事情, 昆仑也已经发现了。

见他离开, 云七灵也悄悄回到几个负责捉回曲凌霄的昆仑弟子住所。

“曲师叔被魇族蛊惑的事情果然和飘渺宗这个苏皖西有关!”

这段时间,昆仑的人一直没有放弃抓捕曲凌霄。

但是曲凌霄学了邪修手段,小手段数不胜数, 拉了很多无辜百姓垫背。

偏偏他们做为正道修士, 又的确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被餍族灵丝控制, 受到诸多掣肘, 因此他们每次都晚了一步。

这次他们跟踪曲凌霄到坤城, 前脚刚准备继续循着曲凌霄的痕迹继续追过去,后脚就收到了三长老的讯息,说让他们留部分人守在这里盯着飘渺宗的人。

之后更是派来了之前一直驻守在西大陆的嫡传弟子云七灵。

“要和郁师叔说这件事吗?”其他弟子问道。

“当然要赶紧汇报,他们明天就会离开这里去昆仑了,我得提醒师傅小心他们。”

云七灵传讯给昆仑,却发现师傅似乎正忙,暂时没空理她。

身处昆仑的郁娇此时正坐在后山的台阶上,手持传讯镜和郁晚说话。

郁晚正在追击曲凌霄的路上。

此时的他正在御剑飞行,从他那边映射过来的画面断断续续的,上下晃悠,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空中风很大,他嘴巴开合,说出来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郁娇在另一边什么都听不见。

好半天,郁晚才落地,大声喊道:“你去门派库房里查一查,看看牵魂绕是不是不见了?”

“牵魂绕?这是什么玩意儿?”郁娇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但见对方神情焦急,还是非常利落地往藏宝阁的位置飞去。

郁晚冷笑一声,解释道:“这是出自千机大师之手的绝品灵器,可以追踪任何想要找的人,只要使用者手上有沾染着对方气息的物品就可以启动!”

隐约看见郁娇走到库房门口了,郁晚连忙催促起来:“快点,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牵魂绕属于灵器,应该在第二间房,赶紧确认下。如果真的不见了,那我说什么也要追进妖族去。”

郁娇微微惊讶,一边走进库房弯腰查看,一边问他:“怎么?你怀疑曲凌霄拿走牵魂绕去找老五了?”

岑止去妖族的事情只有郁娇知道,因此听到二师兄这么说,她便已经猜出了大致的经过。

郁娇飞快地排查了一圈,最后在第二排的位置找到了已经空掉的位置。

“很不幸,牵魂绕真的不在了。”

另一边,郁晚暴躁地骂了好几句。

其实在通天城时,曲凌霄就已经消耗掉了他对她全部的师门情。但毕竟多年师兄妹情谊在那,而且还有师尊的情面在,不管怎么样,他也不可能主动害她。

但这会儿,他已经厌烦到恨不得对方吃个大亏再也不要出来蹦跶了!

老五可比他绝情!

等她再去老五面前搞事,迟早被老五弄死。

当年要不是四师弟用另一件事和老五做交易保下她,她早就被老五一剑捅穿了。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

“害你的是天道……”

“不要相信祂!”

“不要屈服……命运……”

阮颜隐隐听到一道辩不清性别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在呓语,又像是靠在她耳边悄悄说给她听。

阮颜忍着头痛,凭着直觉走进了木屋。

进去的那一瞬间,耳边的声音立即消失,瞬间万籁俱寂,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一脚踩空,开始飞速下坠着。

失重感袭来,如同一张巨网紧紧地攥住心脏,让她呼吸不畅。

这熟悉的失重感!阮颜瞬间回忆起某些熟悉的片段。

当初在昆仑她被推坠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无力和失控!!

是了,如今想来,她被推坠崖这件事,疑点重重。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除了修为之外,她并不缺自保手段。

大大小小的试炼和比试,她全都参加过,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反应速度,她都不缺!

但为什么?为什么当日小师妹欲将她推下悬崖时,她什么反抗手段也没有?

她的记忆是这样告诉她的,可这分明不合理!

阮颜闭上了眼睛,努力地忆起那一段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她能感觉到自己仍然在下坠。

气旋吹动着她的衣衫,一如当日她在悬崖边,僵硬着身体与风擦肩而过的情形。

僵硬?

是了!

当日她会坠崖,是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手脚僵硬,灵力停滞,根本无法反抗!

所以才会眼睁睁任由对方推她掉下悬崖!

阮颜终于想起来了。

这段回忆就像引子一样,当日的所有事情都开始慢慢变清晰。

正确又清晰的记忆逐渐替换掉原本模糊的记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明。

然而她依然无法睁开眼睛。

阮颜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当她想起那段回忆后,她就停止了下坠,好像落到了平地上一样。

紧接着,又是一股窒息感猛烈地从口鼻处倾覆而来。

更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大脑。

阮颜清晰地想起了死亡的感觉。

她原本灿烂平坦的人生,在那一瞬间,被天道之手掐住命脉,扭转命运,身死道消。

什么疼痛、仇恨?死亡的那一瞬间短到极致,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陷入黑暗。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身体正安静地躺在小院的床上,一颗散发着荧白色光泽的珍珠正漂浮在她额前。

她能想起过往,多亏了这枚珍珠。

这枚从兰山木屋阵法中拿来、疑似是原身亲生父母留下的奇怪珍珠。

*

青屏山与兰山交界处,小黑猫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很快便在宣乙眼里成为一个移动的小黑点。

他双手环胸等着看小黑的笑话。

等这家伙亲眼看到青屏山后边的鸿沟后,就能明白,没有他的帮助,它根本哪里都去不了!

他就在这里等着它可怜巴巴回来求他!

“咳咳!宣乙!你快看! ”

凤潋忽然惊讶地坐直了身子,大声叫嚷了起来。

他指着青屏山的方向,使劲拉宣乙袖子,叫他看:“小黑刚刚不是还在这边吗?它是怎么突然间去到青屏山那边去的? ”

宣乙惊讶得张大嘴巴,放眼望去,在裂谷的另一边看到了熟悉的小黑点。

它竟然真过去了?

它是怎么做到的?

他就晃了个神它就过去了?

澹台惜走到宣乙旁边,也目光凝重地望着那边。

“你看到它是用什么手段越过那条裂谷的吗?”宣乙问他。

谁知澹台惜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而此时,青屏山某个山上,软软微微弓起脊背,蹲在草丛中,略有些脱力。

稍微休息下后,它又继续循着气息奔跑了过去。

因为神魂寄存在小黑猫体内,岑止的大部分实力受猫身限制无法使出来,刚才的移形换影已经消耗完他积攒的大部分灵气了。

但突如其来的不安让他无法再留在那边,他要亲眼看到她才安心。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重蹈覆辙,将她一人留在他处独自承受危险。

第100章 渡劫

成功

“清除掉她……情况竟然变得更糟糕了……”

“他竟为了她不惜……”

“罢了……便送她转世……”

“正好妖界惩罚该结束了, 便让她去吧……”

记忆里的某个声音带着禅意,言语间又裹挟着灭顶的威压,讲着凡人不能聆听的真相。

阮颜努力忽略神魂的不适, 试图听清楚那些句子中表达的意思。

可惜, 仍旧半知半解。

这段记忆是她在当初死而复生之际,于混沌中听到的一段话。

当时并未留意,或者说,即便留意了也记不住理解不了。

因为这些话不是她这个水平能接触到的,即便入了耳, 也会眨眼间忘记。

天道的箴言, 带着道意。

所有的字句就只是字句, 无法连接成可以懂的意思。

当然, 这是在她找回记忆之前的情况。

如今她在珍珠的引导下,已逐渐看清某些真相。

根据目前的线索, 推动她死亡的是那天道,他因为某种原因,直接出手掐断了她原本的命运。

而后,又因为某个原因他不得不再次复活她。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当初她死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沉睡许久才看到光亮。

那时。她被一只无形的手推进了巨大的光圈中, 下一秒就带着记忆转世成了妖界的一个狐妖。

——青屏山峡谷深处, 一个刚从母体出生就死掉的狐妖。

死而复生的阮颜渐渐淡忘了某些记忆,从天之骄女变为低贱狐妖的落差让她愈发浑浑噩噩。

狐族幼崽有限的思维能力压抑着她的思想。

她活的狭隘而困惑。

虽然作为狐妖而活着的那段时间暗无天日,但阮颜从未想过求死。

修道之人向来坚毅, 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除非当她活着的代价需要突破自己的底线。

阮颜想活着, 但她不可能以人类为食。

可她不吃人就得死。

阮颜挣扎过、也曾试图放弃过、最终却还是坚守住了她的道心, 宁愿死也不会将杀戮的刀砍向无辜的人类。

是以, 她很快迎接了第二次死亡。

这段记忆完好无损,不曾有缺失。

世事皆假,唯有性命最真。

即便是修道者,对于生死一道也最难堪破。

若是看不透无妄情爱,那便去爱,待尝过情之滋味后,再亲自斩断。

若是看世道不公无法一颗心向道,那便身涉红尘,待看遍众生相后,再亲自斩断尘缘。

可,若是看不透生死呢?难道修士们还要去死一死?

是以,在生死这方面,古今中外多少年,真正看透了的,要么就飞升了,要么就死了。

修真之道,不外乎窃阴阳,夺造化,了性命,脱生死。

阮颜几乎经历了个遍,如今卡在瓶颈只差那口气便可迈入化神境——真正的能与天道沟通的境界。

而今天,找回记忆的那一刻,她差的那口气终于到了。

至于是否对天道有所怨恨?是否恨命运不公?

阮颜睁开眼睛,眼神幽深薄凉,带着些许深意。

怨恨有用?怨不怨恨重要吗?

死过两次的她无比的清楚,唯有变强才最重要。

人类爬那修真路,为的不就是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所以现在纠结命运不公属实没必要,她这辈子大起大落多次,什么忍不了?

只有有朝一日得征大道才有资格为自己讨回公道。

所以当下,还是变强吧!

从突破开始!

浮在她身前的珍珠瞬间化为粉末,一股充盈的灵力将她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青屏山上方的天空骤然变黑,汹涌而来的雷雨眨眼将至。

粗壮凶残的雷电在云层里蓄势待发,山脚下这小小的木屋根本敌不过天雷的一击!

更何况趴在小院外面担忧地注视着她的小黑猫。

阮颜注意到软软的存在,目光复杂地看了小黑猫一眼,随后赶在雷电来临之前,一道口诀将它转移到不受天雷波及的地方去了。

几乎就在小黑猫消失的瞬间,天边轰隆一声,一根粗壮的紫雷穿透云层,飞速地向她劈来。

化神期的雷劫何其强大!

更何况她还是逆天而行的妖族!

阮颜撑起通天锁,迎面对上这道巨雷。

雷电与神器相击的瞬间,一道金色的护罩升起,完完整整护住了雷劫之下的阮颜。

第一道雷劫之后,阮颜毫发无损。

然而化神境的雷劫至少有四十九道,也就是说,还有至少四十八道不亚于这个威力的雷劫紧随其后!

顾不上周边化为齑粉的木屋碎屑,阮颜就地打坐,连忙运转心法,抵抗雷劫。

天道雷劫,虽是磨难,却也是机遇。

这些雷电对渡劫之人有巨大的好处,不仅可以淬炼筋骨、重塑身躯,还可以建立起修士对天道法则的感悟之力。

虽然刚苏醒过来就面临化神雷劫,但阮颜一直都记得在回忆里窃听到的那几句话。

那些话她尚且只知部分意思,关键地方尚且无法理解。

如果她成功度过雷劫进入化神境,借着雷劫中裹挟的部分道意,是不是有办法读懂剩下的句子?

阮颜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上方阴云密布的天空,努力吸收裹挟在雷劫中的丝丝天道法则之力。

此时远在兰山的澹台惜也察觉到这边的异动,连忙赶了过来。

不过雷劫不能干预,他们也只能焦急地等在百米外,观察着雷劫中心的妖王状态。

“这恐怕是百年来,第一个渡劫的妖族吧?”凤涟望着山谷里电闪雷鸣的异象,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妖族恢复灵气才短短数月,大多数妖族都还处于适应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突破?

修为不倒退就不错了。

宣乙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和澹台惜一起紧张地看着雷劫中心的身影。

只有胡十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凤潋聊天,显然对妖王抱有极大的信任,根本不担心她渡劫顺不顺利。

“这是第几道了?”

望着逐渐开始产生裂缝的山谷,宣乙紧张地问了一句。

“最后一道了。”

澹台惜神情凝重地望着天空。

雷劫对妖族不友好,这最后一道雷劫绝对不容小觑。

而山谷里盘腿而坐的阮颜早已麻木,手里的通天锁因为使用过度已经罢工,如同一条焦黑的死鱼般瘫在地上不动。

她感觉身上的皮肤在一寸一寸皲裂,仿佛一个陶土黏人,此时稍微一推便会四分五裂。

她抬头,感受到最后一道雷劫带着无尽的恶意全力扑来,不得不咬牙、闭眼,而后化为原形!

山谷中,聚集前面四十八道雷电之力的最后一击之下,银白色的狐狸仰天长啸,飞升而起,同这道雷劫正面迎接。

电光闪烁、灵气暴动,整座青屏山在那一瞬间都颤动了起来。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空中的雷电化为灰色烟火消失不见。

山谷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里蓝紫色的雷电余威若隐若现,原本洁白如雪的狐狸此时已变得浑身漆黑,看不清真容。

只她微微颤动的腹部显示,她还活着。

澹台惜眼神一亮,勾起嘴角,语气带着控制不住的喜意。

“成了!”

不等他飞身而去,就见一只黑乎乎的爪子攀在坑边,随后一阵焦炭味道扑鼻而来。

惨兮兮、黑乎乎的狐狸灵巧地一跃而起,站在地面上。

落地后,它猛地抖动身体,将身上被雷电烤熟的毛发抖落,显露出重新长出来的干净毛发。

这新长出来的皮毛竟比原来的更柔顺,更洁白!

再加上她刚晋级,吸收完雷电之力,此时身上还隐隐约约萦绕着些许蓝紫色灵气。

即便一动不动,也带着让人敬仰的威严感。

“哇……”

远处的几只妖全都看呆了。

“不愧是妖王大人,原形也太美了吧!”胡十三忍不住眼神冒光,痴痴地望着山谷里优雅站立的白色狐狸。

她忍不住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感慨道:“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进入大人的后宫!”

连凤涟这会儿也目不转睛看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可疑的薄红。

阮颜知道他们在看自己,但她这会儿脑子有点钝,暂时无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无数繁杂的信息涌进她的脑海,她得捋一下才行。

于是山谷上的这只狐狸,就这样保持着原形,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站了快半个时辰。

澹台惜也是足够冷静,拦着宣乙等人没让他们过去打扰,硬生生陪着阮颜静默了许久。

“喵呜~”不知何时,被阮颜送走的小黑猫再次凭借着记忆找了回来。

它乖巧地蹲在草丛中,远远地看着巨坑边缘的那只狐狸,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

“大长老,方才青丘入口处的监测石传来异动,好像有奇怪的东西闯了进来。”

飞云境内,下属匆忙将消息禀报给大长老。

首领重伤在身,暂时不能处理族中事务,所有的事情暂时都交给大长老处理。

“速速通知下去,各路口守卫加强巡逻,沿路设审查关卡,手持身份证明才可放行。”

然而消息下发的速度却快不过那名不速之客的速度。

曲凌霄提着一盏小巧的金色油灯,一身红衣,穿行在群山之上,朝着牵魂绕指引的地方飞去。

一想起终于又能见到师兄了,她就忍不住捂住胸口,激动起来。

师兄虽强,但她如今餍族功法已成,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只要她赢了……就能和师兄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

“记忆找回来了?”

梳理完纷杂的信息,阮颜终于变回人形。

原先穿的那件紫色裙衫早已化为粉末,化形时她已经自动穿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的白色长裙,正是她一身皮毛所化。

望着缓缓走来的澹台惜,阮颜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当初在乐仙镇你换了件衣服,是因为受伤了吗?”

澹台惜微愣,很快讪笑一声,点头承认了。

他平时穿的那件衣服也是皮毛所化,刀枪不入、水火不容,是最让他舒服,最能配合他战斗的一件衣服。

唯一的坏处是,原形的他受伤之后,伤处也会显现在衣服上,所以当时他不得不换了一件普通法袍穿上。

“那段被遗忘的记忆我想起来了。”阮颜转身看向被雷劫劈成废墟的小木屋,语气格外平静:“兰山村的那对宫氏夫妇确实是我父母。”

“至于在这里生活的那十年……倒也想起来了,但没什么好说的,不外乎每天躲避天敌,每天都在挣扎着要不要信了其他小妖说的食人心说法,每天都在等着下一天……极为乏善可陈。”

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说起往事如同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格外的冷漠。

澹台惜若有所思盯着阮颜看了一眼,神情探究,明显抱有怀疑之色,却并没有揭穿。

如果只是乏善可陈的小妖生存日常,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这段记忆?

显然她隐瞒了一些事情没讲。

阮颜隐晦地抬头看了一眼天,掩下眼底的忌惮。

她不仅觉醒了全部的记忆,还通过方才的雷劫读懂了记忆里那段无法听懂的言语。

她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了!

但是很可惜,随着雷劫而来的,除了道意,还有天道的窥探。

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天道充满杀机的瞩目。

她隐约猜到,如果自己再多想一刻钟那些秘密,天道就会残酷地给她致命一击。

凡人怎可窥见命运?

阮颜当然不服。

但她相当识时务,她比谁都想活,所以她潜伏了下去。

她绝口不提那件事,坚决不去想所谓的命运。

*

阮颜被澹台惜还有宣乙等妖围着嘘寒问暖,他们第一次看到妖王原形,此刻还很激动,磨着她想再看看。

阮颜当然不会同意。

远处的草丛里,小黑猫安静地端坐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紧盯着她。

它似乎犹豫着什么,竟然没敢如往常一样主动靠近。

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的女人,发现她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表情无奈地和那白泽说着什么,忍不住迈开步子,气呼呼蹦出草丛,准备自己走过去。

结果就在此时,陌生的气息由远及近正在靠近。

正在讲话的几只妖也纷纷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从青屏山后飞过来的红衣女子。

阮颜抿起唇,眼神淡漠地盯着不请自来的曲凌霄。

这不是巧了吗。

她刚恢复记忆,且意外地从第三方视角看到一切真相,知道当初背后挑起小师妹的嫉妒心,怂恿她对自己下手并暗中提供助力的,正是曲凌霄。

结果她就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