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假如陆淙去到孟沅的世界②:怎么这么犟呢?(1 / 2)

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叶桠 2601 字 18小时前

楼下有人高声叫喊着。

陆淙没有动,他就那样跪在满是灰尘的楼板上,抱着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

夕阳火辣辣地照在脸上,孟沅脸颊和手臂的皮肤都被晒得滚烫。

陆淙轻轻把他抱了起来,不敢用力,一步一步平稳地往楼梯口走。

工头戴着安全帽冲上来,看见陆淙怀里的人,愣了一下:“这……小孟?这这这他怎么了?”

他脸上的惊慌藏不住。

刚才他们在地下看着,孟沅差点就要掉下来,而楼下是一根根竖着的钢筋。

工头想起来都后怕,吓得脸煞白,万一真出了事故,那他也得跟着进去了!

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只看这身行头就不可能是他们工地上的人。

孟沅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工头的惶恐全写在脸上,想赔笑两句,却压根笑不出来。

男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下,烈日之下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朝他发难,只问他:“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工头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吐出一个名字。

男人点点头。

“好,”他说:“之后孟沅不会回来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抱着孟沅走出工地,在一片飞扬的尘土里,坐进了那辆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豪车里。

宋振已经赶到了,驱车驶往医院。

他没有说话,视线不时瞄一眼后视镜。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

先是老板突发奇想要找人,结果还真在工地上找到了,现在人又晕厥过去不知道什么情况。

陆淙抱着孟沅在后座。

孟沅没有完全晕过去,他眉心紧蹙着,手指微微蜷缩抵在腹部。

“胃疼吗?”陆淙问。

可显然孟沅没办法回应他。

陆淙只能只能轻轻握住孟沅的手,孟沅的手不像记忆中那样细腻光滑。

它是滚烫的,遍布着细小的伤口,深浅不一,新旧交叠。

陆淙甚至都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只虚虚托着他的手腕,感到一股酸涩直往鼻腔上顶。

车穿过城市,往医院开。

陆淙抱着孟沅跑进急诊科,六月的风擦着耳边划过去,带着盛夏独特的潮湿与燥热。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行人,只有怀里的人是熟悉的。

陆淙只熟悉孟沅。

孟沅是发烧中暑导致的晕厥,办理住院后,陆淙终于有时间静下来端详一下孟沅。

明明只分开了半天,他却像好久没见似的,对孟沅无比思念。

单人病房环境很好,无人打扰,陆淙用温水替孟沅把身上擦了擦。

孟沅的脸蛋灰扑扑的,沾着工地上的灰尘。

他这份工作应该还没有干太久,擦干净之后其实依然是白白净净的一小孩儿。

就是太瘦了。

陆淙都想不明白人怎么能瘦成这个样子,不禁怀疑孟沅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好好吃过饭?

孟沅输着液还没醒,陆淙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扔了。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陆淙翻找孟沅的口袋,翻出了一张身份证,陆淙替孟沅收好了。

另一边口袋里黏糊糊的,陆淙皱了皱眉,掏出一团类似果肉的东西,被压扁了一时辨认不出是什么。

他试探地拿起来闻了闻,恍然大悟。

是草莓。

·

孟沅昏昏沉沉的。

他原本很热,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人都要烤化了,现在周围却一片清凉,身体干净清爽。

说不清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孟沅住的地方没有空调,夏天对他来说一直是燥热不安的。

过于舒适的环境让他误以为是梦,不愿意醒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闪回着先前的画面。

他确认自己不认识那个男人,但被抱住时,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熟悉。

孟沅缓缓皱起眉头,在一阵急促的喘息中睁开了眼。

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很淡,混着某种干净的、像洗衣液一样的香气。

孟沅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天花板是白色的,洁净、平整、光滑,还嵌着灯带,不是他那间光秃秃只有水泥墙的出租屋。

他偏过头,看见窗帘是浅蓝色的,半拉着,天已经黑了,对面高楼的灯光若隐若现,流光溢彩。

而他正对面是会客区,柔软的灰色沙发前悬挂着大电视机,屏幕黑着,隐约能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过于陌生又优渥的环境让他心里一阵恐慌。

他怎么会在这种病房里?

爸爸生病陪床的时候,孟沅只待过市一医院的老住院部。

六人间,床与床之间用布帘隔开,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蚊子,夜里还能听见隔壁床的呻吟声。

现在这种安静宽敞的单人间是怎么回事?市一医院真的有这种病房吗?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

果然,是一家私立医院。

这让他更加惊慌了,他哪里有钱来这里看病?

何况他根本就没病!

他身体好得不得了!

孟沅猛地坐起来,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翻身下床。

动作太急了,他眼前黑了一下,脚沾到地面就忽地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孟沅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极度的眩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扶着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留置针拔掉的地方还在流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一股接一股的血珠不停往外冒,孟沅头晕地站不起来。

门开了,有人快步走进来。

孟沅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人抱住了。

一双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稳稳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他整个人腾空一瞬,然后被放回了床上。

“好好的乱动什么?”那人捧着他血呼啦擦的手,按响床边的呼叫铃。

孟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五官深邃,眉眼英俊,穿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对方手上那块腕表孟沅不认识,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现在却沾上了孟沅的血迹。

孟沅吓得说不出话,心脏突突跳着,头也晕得厉害。

“对、对不起……”他哆哆嗦嗦地。

陆淙正掀开孟沅的衣服裤腿看他有没有摔伤,闻言皱了皱眉:“对不起什么?”

“我把你的手表弄脏了,”孟沅眼睛都红了:“我会赔……我可能赔不起,对不起……”

他说着垂下了头,肩膀瑟缩着。

陆淙一顿,喉咙间滞涩,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生硬,吓着孟沅了。

“没有,不要你赔,”他放轻声音,将孟沅搂进怀里:“刚吓着你了是不是,别怕宝宝,我错了,不是在凶你。”

孟沅错愕地抬起头:“这位先生你、你说什么呢?”

孟沅更害怕了。

他都不认识这个人,对方却张口就叫他宝宝。

明明是他弄脏了人家的东西,这人不怪他就算了,还向他认错。

孟沅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认错人了吗?”他小心地说:“我不认识你的。”

男人微微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孟沅似乎从他眼中看出一丝落寞。

更奇怪的是,孟沅明明不认识他,但看到对方露出难过的眼神时,心里却会有轻微地刺痛。

他茫然地按了按胸口。

“怎么了?!”看见他的动作,男人突然紧张起来,“心脏不舒服吗?还是哪里难受?”

他似乎对他的身体状况格外敏感,反应异乎寻常的大。

“没、没有啊……”孟沅不明所以,磕磕巴巴地:“没有不舒服……”

这时医生赶来为孟沅处理伤口,陆淙被打断了,勉强恢复冷静。

“抱歉,”他对孟沅说:“我刚刚有点激动,但我不是坏人。”

孟沅点点头:“我知道的,你救了我。”

陆淙有些痛苦地笑了笑,“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当时告诉过你的。”

孟沅回忆着:“陆……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