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段路,快到那棵樱花树分叉路口的时候,傅祈的手机响了。
傅祈一边笑一边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毛涵阳,嗓门大得一开腔傅祈就不得不把手机拿远。
“乐什么呢七哥!有什么好事不跟兄弟我分享分享啊?”
“扯什么淡呢,有屁快放。”
毛涵阳不依不饶,“这个好事,是不是跟你这次月考双科第一有关系啊?”
“啊?”傅祈莫名其妙,“你没事我挂了啊,路上呢。”
“靠!你说好的年级第一请吃饭呢,啥时候吃!”毛涵阳吼道。
傅祈有点懵,“吃饭?我说过吗?”
“你别装傻啊。”毛涵阳警告道,“前两天是谁在那昂着个脑袋跟花孔雀似的,逢人就说自己语文比江莲霄那个逼高了足足22分,还说这必须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是不是你说的?”
傅祈想起来了,这是江莲霄住院的时候自己说的气话,没想到毛涵阳这抓重点的能力一流。
这头脑,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嗯,好,你定吧……都行。”
傅祈挂了电话,姓江的“那个逼”转头看他,“怎么了?”
“毛涵阳这个闲不住的,明天要组织聚餐,吃完饭可能还去唱个k什么的。”傅祈把手机揣兜里看向江莲霄,“你去吗?”
“我就不了,你们玩。”江莲霄说。
“你明天有事?”傅祈问。
“有。”江莲霄说,“明天我们约了全市最强的黑帮打架,谁赢了谁就能成为福昌最强的英雄王,统治一方净土。”
傅祈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唬的愣了一下,直到对面笑出声来才反应过来,“靠,你想得怪美的!英雄王,我还假面骑士呢!”
“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太想去。”江莲霄笑了笑,“这种热闹的集体活动不适合我。”
傅祈张了张嘴,但江莲霄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朝右边的路口走去,只留了一个挥手的背影。
傅祈站在原地望向那个背影,那种胸口被扯了一把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他在路口站了大概有五分钟,才低头扶住车把往奶奶家走。
-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太多,傅祈直到爬上床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反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但睡得很不踏实,一整晚都在做梦。
先是梦见几岁的江莲霄站在河堤上,跪在地上使劲地冲前面哭喊。河边有一大群人围着,对着河水指指点点,不一会儿有两个穿警服的大人走过来,一人拽着小江莲霄的一条胳膊,把他拎回岸上丢在一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穿警服的大人凶巴巴地说,“滚!”
傅祈脑袋一热,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护住了小江莲霄,转头朝那个警察吼,“你他妈有毛病是不是?对这么小的孩子想干什么啊!”
说来也奇怪,傅祈明明没有见过小时候的江莲霄,但不知为何,看见那张小脸上的倔强表情,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警察伸手指了指河水的方向,粗鲁地说:“那边死人了!不能过去!”
傅祈顺着警察指的方向看去。
在河边,还有一个长大后的江莲霄,他戴着眼镜穿着校服,被一大群拿棍拿刀的混混团团围住。
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江莲霄身上,他踉跄着想要躲开,那群混混却又拔出了刀子,毫不留情地往他肚子上捅去。
河堤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傅祈拔腿往前冲,却又被刚才的警察拦住了。
傅祈想说放开我,那是我同桌,我得去救他。但在梦里他不知为何无论怎么努力都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莲霄挨了一下又一下。
“别去了,没用的。”警察冷漠地说,“他已经死了。”
一具苍白的尸体忽然从河水里浮了上来。
-
“操!”傅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足足喘了两分钟,才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个梦。
冷汗出了一身,把睡衣都打湿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傅祈从床上爬起来,狠狠捋了一把额头前的碎发,又把脑袋搁在水龙头下面狠狠地冲了几分钟,才终于觉得心跳速度勉强恢复了正常。
混蛋江莲霄,害他做了这么个吓死人的噩梦。
换好衣服,傅祈一边刷牙一边点开手机,毛涵阳已经开始在班群里艾特全体成员了。
毛家大将:吃白食的注意了啊!十一点半,转盘东边烧烤城!
勉强在摸鱼:大中午的吃烧烤?
毛家大将:大中午怎么不能吃烧烤了!下午还得玩别的呢,晚上还得唱歌去!
你卉姐:我确定一下,这些都你请客?
毛家大将:那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