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文向阳隔着大半个教室朝他喊，“数学32页大题第二问你写了吗？”

“等着！”傅祈应了一声，从桌肚里翻出草稿纸撕下上面的解题过程，一边说，“不是可怕，是你身上有那种生人勿进的自闭气质。”

傅祈低头把那张草稿纸折成了一架纸飞机，往飞机的尖头上哈了口气，站起来往文向阳的方向一扔。纸飞机笔直地飞向文向阳，并精准地在他的额头上砸了一下。

“哎操！”文向阳摸着脑门儿。

“七哥牛不牛？”傅祈冲那边喊。

“牛个头！”文向阳一边揉脑袋一边把纸飞机拆开，嘴里嘟嘟囔囔的，“还真是牛了个头。”

“那我现在没有了？”江莲霄朝傅祈挑了挑眉。

“也不是。你现在就像是在自闭的铁墙上开了个小门儿。”傅祈用两根食指在江莲霄面前比划了个小圈儿，“虽然不大，但是可以进人了。”

“什么比喻。”江莲霄笑了。

话音刚落，老冯踩着早读的铃声进了教室，用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撅下来的教杆敲了敲讲台，清清嗓子，“都收起来啊，别抄了别抄了，先上早读。把咱们的课本拿出来，翻到……”

伴随着一片收作业的稀里哗啦声，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江莲霄也翻到老冯说的页数，拿出一支笔夹在指尖。

傅祈看着身边的江莲霄，一瞬间产生了些许恍惚的不真实感。

面前的江莲霄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戴着眼镜，发丝从鬓角垂下挡住了耳朵，神情专注认真，不管怎么看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学生。

与昨天那个在小巷里身手矫捷的混混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如今坐在教室里一如往常地上着课，傅祈竟然有种昨天的一切都只是梦的错觉。

可惜并不是。真的有一群流浪儿生活在那道暗巷里，江莲霄真的也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过，还有那个叫刀叔的人渣，给他的生活带去的也是真的实打实的威胁。

傅祈不知道江莲霄是怎样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中平衡的，如果换成是他，说不定早就疯了。

下早读以后，傅祈还沉浸在最后一道题的解法里，就听到老冯忽然叫了他一声。

“傅祈。”

傅祈抬起头，看见讲台上的冯培安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走出了教室。

傅祈抓抓头发，颇为遗憾地看了那道解到一半的题一眼，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老师，有事？”傅祈跟上冯培安。

“嗯，有个事，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跟你简单说说。”冯培安背着手往前走。

傅祈心里莫名咯噔了一声。他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老冯突然叫他？

傅祈默默把近期的近期的行动回想了一遍，没迟到、没早退、作业也没偷懒，月考还拿了个双科第一……

也就是在校外跟彭虎他们打了一架、去西街市场捞了个浑身是血的江莲霄、以及昨天跟着江莲霄在巷子里揍了一群小孩儿。

……呃，应该不会吧？

傅祈忐忑不安地跟着冯培安走进了办公室，就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大圈该怎么解释校外打架的事的时候，老冯突然转过身，笑靥如花地对他说，“傅祈，我真是为你骄傲啊！”

嗯？？

傅祈一脸懵逼地看着班主任，后者喜气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哎呀，在我带过的这么多学生里，你还是唯一一个能这样接二连三给我惊喜的。我早就说过，你这孩子只要肯努力，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你看，现在这样，多好！”

“不是……怎、怎么了？”傅祈一脸茫然，“老师您有话直说行吗，这样有点吓人。”

冯培安爽朗地笑了两声，拍拍傅祈的后背，“其实最后的结果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我就是知道了以后很高兴。”

说着冯培安转身拉开抽屉，居然从里面掏出了几颗奶糖放在傅祈手里，“学生给的，我也不爱吃，喏。”

傅祈接过糖有点想笑，“借花献佛啊老师。”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老冯拍了傅祈脑袋一下，“是这样，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学校文艺汇演的时候，有个音乐学校的老师也过来看了？”

“记得。”那阵子还跟毛涵阳他们聊过这事。

“那是帝都音乐学院的招生老师，姓孔，就是来咱们学校挑人的。”老冯压低了声音，“你猜她挑中谁了？”

“难道说……”傅祈张了张嘴。

“没错！就是你小子！”老冯高兴地拍了傅祈一把，“孔老师管我要了你的微信号，还问了你的基本情况。她说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考虑走艺考路线然后参加自主招生，这样一来以你的文化课成绩，基本是稳进的！”

帝都音乐学院是全国艺术类排名前三的高校，如果从专业性上讲，甚至比傅语岚心心念念希望他考的B大还要强。

但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傅祈还从未想过把爱好变成专业，也是一种可供选择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