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得你捡了，你不是很擅长捡东西么？”彭虎嗤笑一声，“比如捡肥皂。”

围在彭虎身边的几个小弟发出了一阵猥琐的嘲笑。

傅祈皱起眉。

彭虎忽然弯下腰，凑近傅祈耳边，低声说，“我都听说了，你他妈根本不是什么钉哥的小弟，你是钉哥的姘头。大庭广众之下俩大男人在那搂搂抱抱，恶心不恶心啊？”

傅祈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嗡的一声，仿佛有一股火焰从胸口直冲向头顶，遇上了堆在那里的三斤炸药，瞬间就爆炸了。

“我操你——”傅祈扭头转向彭虎，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彭虎忽然被一脚踹得后退了好几步，“哗啦”一声和椅子一块摔下了讲台。

江莲霄的脸色冷得像块千年不化的北极冰，双眼利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彭虎。

彭虎一时间摔得有点懵，回过神来以后扯着嗓子就开始喊，“我操，死基佬——”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腿打断。”江莲霄说。

彭虎几乎是立刻就哑了声。

面前这个优等生的眼神太让人不寒而栗，简直不像是在放狠话，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他再多说一个字，腿真的会被打断。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男生风风风火火地跑进了教室，喊道，“老班来了老班来了！”

接着四班的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她看到教室里一地的狼藉瞪大了眼睛，厉声问，“这怎么回事？”

“对不起，老师。”江莲霄把目光收回来，垂着眼道，“我们来帮冯老师拿卷子，不小心和彭虎同学撞了一下。”

四班班主任皱起眉头，“都快上课了，赶紧收拾一下！彭虎，你也帮帮忙！”

彭虎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弯下腰也跟着一起捡起地上的卷子。

把卷子放到老冯桌子上时，预备铃已经打响了。

傅祈一声不吭地走回教室，脸色始终像冰一样冷。

这节课是生物，老师讲了没两句就开始在黑板上写解题过程，教室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记笔记的唰唰声。

有只怕冷的苍蝇不知道从哪道门缝儿溜进了教室，在后排一圈绕一圈地飞。

江莲霄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昨天到底是谁带头传的闲话，我会揪出来的。”

傅祈叹了口气，放下笔，“揪出来以后呢？把他揍一顿？这样就能拦得住他们讲闲话了么？”

“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传成这样？”江莲霄稍稍提高音量，“要不是那天我叫你一起——”

“打住，江莲霄。”傅祈指着他，“你再把我说得跟被恶霸拐走的小媳妇一样我就抽你。”

江莲霄闭上了嘴。

“咱们俩是你情我愿，腿长我自己身上谁也管不着。”傅祈说，“钉哥的姘头怎么了？有本事他也姘一个。”

“那还是算了吧。”江莲霄啧了一声，“我怕把早饭吐出来。”

“彭虎想找茬拿什么都能找。”傅祈重新拿起笔，细长的笔杆在他五指间灵活转动着，“我是没想到他真有胆子去勾搭道上混的，真嫌自己命长啊。”

“张强跟一般的混混不太一样。”江莲霄说，“要不是刀叔把他带上道，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触我们这种‘下等人’。他有地位不是因为能打架，而是因为其他人都想跟着他贪点好处。”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的。”傅祈停住笔，在课本上用力顶了一下，“张强找你的茬，彭虎又仗着张强的势力在学校找我的茬，苍蝇一样成天嗡嗡个不停。”

“街面混到最后总会变成这样。”江莲霄垂下眼帘，“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刀，到最后闹得头破血流，谁都没法抽身。”

所以他才一直希望傅祈能离这边的世界远一点。

他亲眼看到过许多人一点点陷进去，等想要挣扎的时候已经被泥潭吞没了。

没想到傅祈简洁地否定了他的话。

“屁。”傅祈说，“没法抽身是因为街上的混混大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脑袋架在脖子上就是个摆设，从来不考虑事物的内在逻辑。”

莫名其妙跟着被骂了的江莲霄挑了挑眉，“那不知道这位逻辑大师有什么高见啊？”

傅祈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讲台，发现老师依然背对着学生不紧不慢地写着板书。

于是他往江莲霄的方向凑近了些，两人的胳膊肘压着书桌的缝隙贴在一起，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对方呼出的热气。

“想知道吗？”傅祈压低声音，“你——”

傅祈的话刚说出一个字，江莲霄就快速偏了一下头。

嘴唇飞快地碰触了一下傅祈的唇。

蜻蜓点水一般，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力道，却奇异地让傅祈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从被接触的那一点一直辐射到四肢百骸。

江莲霄拉开距离，舔了舔唇，嘴角向上勾着，“亲完了，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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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恶霸拐走的小媳妇，应该是小媳妇费尽心机终于拐走了恶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