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傅祈所预料的那样,张强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拿他们这一群人毫无办法,最后只能铁青着脸一挥手,带着小弟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傅祈带着耗子他们酣畅淋漓地出了一通汗,第二天晚上八点准时又背着音响来到小区广场。
阿姨们越跳越开心,音响里的曲库也越扩越多,一到夜晚,整个广场都充斥着欢乐的氛围。
就这样一连跳了六天,到了第七天的晚上,张强终于再也忍不住,冲到了楼下。
这回小广场上没有阿姨了,只剩下傅祈、江莲霄和那群充场面的小弟。
傅祈早就算好了,就在这儿等着他来。
“我操你妈的!”张强一脚狠狠踹在一旁的电线杆上,电线杆发出了一声脆弱的呻吟摇晃起来。
“大点声儿!我听不见!”傅祈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喊回去。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他妈算完!”张强怒吼道。
傅祈挑了挑眉,眼角的余光对上江莲霄的目光,后者点点头,耗子立刻走出来,“啪”的一声关掉了音响的开光。
广场舞口水歌的余响还回荡在耳畔,四周突如其来地安静下来,甚至连树叶簌簌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我们哪有那个胆子让张大少爷下跪啊。”傅祈一脸的无辜,“您也太高看我们了。”
“别他妈阴阳怪气地说废话!”张强指着傅祈的鼻子,“我让我的人饶你们一命,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行了吧?”
江莲霄冷笑了一声,“饶我们一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还有我们的一条人命吧。”
耗子等人自发让出一条路,让江莲霄从人群最后方走到前面。
张强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人命?是他自己身体有病,死在医院里的,跟我有屁的关系!”
张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傅祈就知道了,这人要完。
说时迟那时快,在场的人甚至没看清江莲霄是怎么出手的,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张强整个人都被抡起来砸到了旁边的行道树上。
树叶哗啦一阵响,一大片还带着露水和尘土的落叶扑扑地往下落,沾了张强一身。
张强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撞出来了,一瞬间连喊都喊不出声。
傅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江莲霄揍人了,但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担心人会被他打死。
江莲霄拎起神志不清的张强,仿佛拎起一只小鸡仔,冷冷地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大概是歇了几秒缓过劲儿了,张强扭曲着脸朝江莲霄吐了口唾沫,“我去你妈的,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你他妈不也杀过人!当年金哥——”
江莲霄一拳揍在了张强的下巴上。
几乎是立刻,一颗带血的牙就飞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张强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江莲霄没给他这个机会,抓住他的脚腕往后一扯,一脚踹在他脊梁骨上。
傅祈几乎幻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张强在江莲霄的手下简直像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儿,一开始还能听到他的惨叫,后来连惨叫声都逐渐微弱。
江莲霄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挥出一拳,但半路生生被傅祈拦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江莲霄出拳的力道很大,这一下他两只手都差点没拦下来。
“别打了。”傅祈说,“再打要出人命了。”
但手心里拳头的力道丝毫没减,甚至加了劲儿想挣脱他的束缚。
“江莲霄!”傅祈拔高了声音,手上使劲一拽。
江莲霄被拽了个踉跄,不得不面对着傅祈,视线也移了过来。
傅祈瞪着江莲霄,和他对视了大概两秒钟之后,江莲霄松开了手,像在水中窒息了许久忽然得以呼吸的人似的大口粗喘起来,还咳嗽了两声。
“钉哥——”耗子一脸担忧地往前迈了一步。
“我没事。”江莲霄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松开傅祈的手,低垂着眼帘朝躺在地上的张强走过去。
傅祈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飞快地捏了一下江莲霄的手指。
张强躺在地上,脸被血糊了一片,但胸口的起伏很大,看来不但有气,还挺足的。
还没等谁开口,他就一脸恐惧地开了口,“不是我……不是我打的!你们那个人不是我打的,是赵杨,对,是赵杨打的,跟我没关系,你们去找他……”
江莲霄在他面前蹲下来,平静地问,“你说的这个赵杨,人在哪里?”
张强一边咳嗽一边报了一串地址,就在西城某个小区。
“是他打死人的,跟我真的没关系,你们去找他……”张强反复重复。
“记下来了吗?”江莲霄问耗子。
“放心吧。”耗子比了个ok手势。
“好。”说完,江莲霄又转头看向张强,“你告诉他,三天之内去警局自首,三天见不到他,就轮到我们出马了。”
张强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叫你的人,尤其是那个彭虎,离得远一点。”江莲霄继续说,“如果非要出现,先磕三个响头再站起来。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