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很想立刻把江莲霄摇起来，逼问他杀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同样也知道，这么做只会在他努力维持着平衡的关系上再加一道裂缝。

比起别的男生，傅祈从小就要更敏感一些。

他能感受到江莲霄其实并不信任他，也不信任这段关系。

即使他们已经在交往，流氓事儿干的也数不胜数，但身体的距离不能代表内心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江莲霄突破束缚溢出的情绪，却不知道原因，江莲霄也不会告诉他。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一直横在他们中间，使得谁都无法捅破最后的一层隔阂，更进一步。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江莲霄从小就没有学会信任，还是他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傅祈看着江莲霄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是没关系，他现在不愿意把真心交出来也没关系。

他有时间，也有耐心，他可以等。

等到名为江莲霄的贝类，愿意主动张开壳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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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祈刚走上楼，就听到各个教室都传来乱哄哄嘈杂的声音。

傅祈看了眼表，马上就打预备铃了，一般这时候老师都来了，教室里通常会安静如鸡，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走进教室，一群人围在后排，老冯背着手站在人群中央，抬着脖子指挥着，“左边一点，左边一点……哎过了过了。”

傅祈抬头一看，文向阳正举着个电子显示屏往黑板上端挂。

显示屏上写着几个大字：距离高考还有【205】天

怪不得教室里这么嘈杂，原来是在弄这个。

傅祈拉开自己的座位坐下，屁股刚一挨到椅子毛涵阳就从前排转过了头。

“这回学校可真够下本的，每个班给发一块水墨屏。咱们上一届倒计时都是黑板报，每天值日生擦了重新画的。”

“学校就不能把本下在别的地方么？”旁边的邓勉兴致缺缺地吐槽，“怎么没钱把操场修一下啊？破得跟狗啃的似的。”

“你知足吧。”站在旁边的赵雪卉插话道，“别的学校都是一上高二就开始倒计时了，咱们学校现在才挂。”

“搞这么紧张兮兮的干嘛啊？”毛涵阳义愤填膺，“挂这玩意除了增加我们的焦虑感有什么用？好像我成天盯着那数字成绩就能往上提了一样！”

“你但凡多盯盯你课本上的数字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成绩。”江莲霄翻了一页书，轻描淡写地说。

“……”毛涵阳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冲江莲霄抱了个拳，“得嘞，我现在就盯去。”

傅祈有些意外地瞥了江莲霄一眼。

虽说他平时就是这副一脸性冷淡的样子，但很少会看到他主动开口怼人。

看得出，心情应该是不太好。

是因为刚挂上去的那块牌子吗？

傅祈无意识地来回按着签字笔的笔芯。

如果不是这块牌子，他可能还意识不到他们离毕业已经越来越近了。

周围的几桌人有的已经开始讨论起要报什么大学的话题了，连毛涵阳都正儿八经趴在桌子上开始看起书来，而他的同桌……

傅祈用余光扫了一眼江莲霄的桌子。

他的学神同桌正在奋笔疾书地抄着他的英语作业。

你完了江莲霄，你堕落了。

你不再是那个万众瞩目，给十四中带去希望的男人了。

现在就开始抄同桌作业了，等高考的时候不得——

啊。

他好像说过自己不打算参加高考。

福昌本地没有本科大学，如果要他考个专科或者技校……那确实还不如不去。

傅祈长叹了一口气，把脸埋在了胳膊里面，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一直下坠。

“行了行了，都回去上早自习了！”老冯拍了拍手，“今天是英语早自习啊，都把你们的什么单词本、阅读题拿出来看啊！”

学生们渐渐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傅祈总觉得这个早自习大家突然都认真了很多，教室里连一点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听不见。

越是这样的氛围下，傅祈越觉得烦躁，连一个字母都看不下去。

他把脑门枕在胳膊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昨天刚刚添加的好友“耗哥”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下第一节课成不？

他用单手飞快回复。

——好。教学楼西边小柳树，我在那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