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江莲霄拽到一边,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江莲霄也压低了声音,“店里人手不够,帮兄弟点忙。”
傅祈“嘶”了一声,“你是不是算好了的啊?”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江莲霄笑了,“谁知道你们会正好来这家店吃饭。”
傅语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了,是认识的人?”
“啊……”傅祈一时语塞,“对,是——”
江莲霄及时地走上前,把菜单递给了傅语岚,冲她露出一个微笑,“阿姨好,我是傅祈的同学,刚好在这打工。您看吃点什么?”
傅祈再一次对他的男朋友刮目相看。
今天的他穿着干净整洁的员工服,头发整理得很利索,如果不说的话,还以为是什么西餐厅的高级领班。
原来江莲霄想得体的时候还可以表现得这么彬彬有礼。
再加上他那张帅脸的加成,店里的其他几个女性顾客都频频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但傅语岚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服务,而且她的心思丝毫不在吃饭这件事本身。她把菜单原路递回去,“你看着上吧,够吃就行。”
江莲霄思考了一下,“那阿姨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招牌汤包?好多回头客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行。”傅语岚简洁地说,“少油少盐,不要辣,别放葱。”
“好的。”江莲霄问,“豆浆需要吗?”
“是现磨的吗?”傅语岚问。
江莲霄停顿了一下,答道:“可以现磨,价格会高一点。”
“现磨,别放糖。”傅语岚说。
傅祈敢肯定这家店里绝对没有现磨豆浆,江莲霄多半是去借豆浆机了。
也就因为是江莲霄,换成别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大耐心应对傅语岚的态度和要求。
傅祈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的视线,福昌是个小地方,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吃早点要喝现磨豆浆的人。
他甚至能听见邻桌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从傅祈的脚尖一直蔓延到头顶,他有一种想要立刻站起来夺门而出的冲动,或者指着傅语岚的鼻子冲她喊:这里不是你家后花园,别tm走到哪里都拿出那副下巴尖看人的架势!
但他忍住了,一来他不能辜负自己男朋友的心意,二来他已经答应了奶奶,要心平气和地跟她谈谈。
而且傅语岚的状态确实不对劲,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莲霄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给他们端上了汤包和两杯现磨豆浆,并礼貌地祝傅语岚用餐愉快。
傅祈没忍住,偷偷给江莲霄发了条消息。
-你是出门借豆浆机了吗?
江莲霄很快发来回复。
-没有。王叔家就有豆浆机,也有黄豆,我说有客人加钱要现磨他还高兴呢。
傅祈松了口气。
-那就好,辛苦你了。我妈她……就是这么个人。
-没事,顺手而已,你们好好聊。
傅祈犹豫了几秒,快速打出一串文字。
-你能陪我一下吗?不用过来,就在附近呆着就行。我……
有点害怕。
傅祈还没来得及打出后半句话,就被傅语岚不悦的声音打断了。
“吃饭时间玩什么手机?”傅语岚拧着眉头,“给我放下。”
傅祈平静地抬起头,“所以就只允许你吃饭的时候工作电话接个不停、工作邮件发个不停,全家人还都得等着你是吧?”
“傅祈!”傅语岚拔高了声音。
傅祈做好了要被傅语岚狠骂一顿的准备,却没想到傅语岚忽然又沉默了下来,低头咬了一口汤包。
香浓的鲜汁从包子里流出来,溢出香气。
“小祈。”傅语岚开口,“你是不是一直都很讨厌这个家?”
傅祈没说话。
准确地来说,他从来都没把傅语岚和郑永彬,以及帝都那几栋房子当成“家”。
他心里认可的家只有一个,就是福昌柳口巷那户带院的小平房,有奶奶也曾经有爷爷的地方。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傅祈避开了傅语岚的问题,直接问道。
傅语岚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郑永彬跟我,可能要离婚了。”
“什么?”傅祈吃了一惊,甚至没能控制好音量。
要知道,郑永彬是入赘傅家的。换句话来说,他在公司里的职位、权力,全是因为有傅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