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从头到尾就没听说过什么名单的事。”江莲霄皱起眉，“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赶紧说出来。”贺方遒的口气十分不善，压低了声音施压道，“这可是关系到你同学母亲的性命。如果因为你，害她丢了性命——”

“贺警官。”傅祈开了口，“您是警察，说话要讲道理吧？如果他手上真有那什么名单，还会上赶着报警引得自己被怀疑么？”

大概是觉得有道理，贺方遒没有说话。

“贺哥，我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在意人质得多。”江莲霄说，“如果我去死就能换傅祈妈妈平安回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赴死。”

“江莲霄。”傅祈皱起眉。

尽管知道这只是说服贺方遒的手段，傅祈还是不愿意听到他说这种话。

贺方遒叹了口气，“行吧，就再相信你一回。”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杂乱的背景音也渐渐消失，应该是贺方遒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刚才已经把你们提供的信息跟我信任的同事交代了，他们现在正在排查金元忠可能经过的路径。你说电话对面的回声很重，可能是在仓库一类人少又空旷的地方，福昌这类地方并不多，挨个摸过去总能找到他。”贺方遒说，“我现在带着设备过去找你们，如果期间他再打来电话，尽可能稳住他的情绪，拖延时间，一定要把电话录音，知道了吗？”

“好。”江莲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金哥之前通知的一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贺警官。”傅祈问，“关于他说的那份名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跟你们没关系。”贺方遒不耐烦地说，“高中小屁孩就给我好好学习，别老管这么多闲事。”

啧。

刚才还怀疑江莲霄跟名单有关系，转头又把他俩当成小孩，撇得一干二净。

“您既然是当年逮捕了刀叔的人，就应该知道江莲霄为了这些破事承受了多少痛苦，现在还得忍受你们对他莫须有的怀疑。”傅祈说，“您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是不是欠他一个真相？”

“行行行行。”贺方遒被说得头大，实在没了辙，破罐破摔道，“我说你这些朋友一个两个的怎么全都牙尖嘴利的？真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

“谢谢。”江莲霄客气地说，“是我眼光比较好。”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响，紧接着是引擎发动声，贺方遒在这些背景音中开了口。

“金元忠和江威当年在福昌暗中搞的那些小生意，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意识到贺方遒是在跟他说话，傅祈“嗯”了一声。

“可别以为他们只是搞搞灰色产业，卖卖不合法的小东西那么简单。”贺方遒说，“在金元忠势力最猖狂的时候，整个福昌的地下链条都要给他服务，光是卖东西，一个月的收入就能超过十万，更别提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黑灰色领域。”

傅祈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可能真的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在听到贺方遒的话以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罪犯有多可恶，而是金哥挣了这么多钱，刀叔的收入也不可能少。

明明捞到过这么多油水，却只让江莲霄过那种水平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傅祈就气得浑身发抖。

“据我们的推断，在当时，江威算得上金元忠的左膀右臂，应该替他管理了不少事务，比如买卖交易的详情，账单流水这些。”贺方遒继续说，“但是我们抓到江威的时候，他已经把证据湮灭得丝毫不剩了，我们一点把柄都没抓到，到最后也只能按故意伤害罪起诉。”

所以刀叔才只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就放出来了啊。

“所以关于金元忠口中说的那个名单，我怀疑他是想追回以前握在江威手里的一些信息。”贺方遒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当初他们做生意时的熟客信息和联系方式一类的。”

这倒是说得通。

“但是他为什么来找江莲霄？”傅祈皱起眉，“为什么觉得江莲霄手里就一定有这个什么名单？”

贺方遒沉吟了一会儿，“抓住江威，是在金元忠逃走之后的事，他应该根本不知道是江莲霄报警抓走的他。可能按照他的推理，江莲霄是江威唯一指定的‘继承人’，会在他被逮捕之后继承他的产业。”

这个推论倒是很合理。

最重要的是，江莲霄现在仍然自称钉哥，并活跃于福昌的混混圈子。如果他是逃亡归来的金哥，潜伏时看到这一切，也会顺理成章地这么想。

这样一来，事件的脉络就清晰多了。

得到名单，就是抓住把柄，金哥应该是想通过这些人脉给自己找到个安全的藏匿点，说不定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外面躲这么久，也是用了类似的方法。

“聊天就到此为止吧。”贺方遒说，“我马上就到你们那了，其他的见了面再说。”

“嗯。”江莲霄挂断电话，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傅祈，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傅祈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傅祈浑身一个激灵，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写着傅语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