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砸在贺沉背上，铁刺嵌进皮肉里，拔出来的时候血从破口处涌出来，在衣服上洇开一片深红。

“呵嗯！”贺沉的身体猛地向前倾，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就在他刚刚挺起身，第二棍紧接着落下来，打在他后背的同一个位置，他的背弓了一下，又撑直了。然后那两棍的节奏快起来，像是有人在案板上剁肉，一下接一下，不留空隙。铁刺砸进皮肉，又被扯出来，沾着血的刺尖在空中闪了一下，又落下去。血从贺沉的后背渗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裳，布料被血染成暗红色，贴在皮肤上。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棍的落下而往前耸，像是被人一下一下推着往前走。

到几十棍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脸贴着地面，一口血喷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小摊暗红，然后整个上身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庞俊炜扬手暂停，棍棒悬在半空。他再次问：“我问你，其他的尸体部分到底在哪里？”

贺沉头磕在地上，撑着身子，不停地咳着血。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意识已经模糊了，却还是朝龙娶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确认她还坐在那里，然后移开目光，头也跟着无力垂下去，沉默着。

庞俊炜的耐心彻底断了，他抬起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给我接着打！”

来方囧看着龙娶莹的眼神，随即他先喊停。

庞俊炜看向他，来方囧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干净，神情上担忧体贴，像是真的在替庞家着想：“天色晚了，庞大哥你痛失弟弟，悲痛要注意身体。而且此人意识不清，要找俊睿兄弟尸体其他部分，还需要他带路。今晚估计也说不出什么，不如等到明日接着审？”

庞俊霆不乐意了。他竟然直接当着所有人面，一把从旁边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他跟庞俊睿关系最好，他现在看着贺沉眼睛就冒火，恨不得杀了贺沉：“不行！反正只是指路，既然他现在还不说，那我也直接砍了他手脚！”

“俊霆！别乱来！”庞俊炜喊住他。

庞俊霆不服：“那他砍了我二哥手脚怎么算！我二哥现在一具全尸都没有怎么算！”他质问的时候，眼眶发红，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庞俊炜看着他，眼神满是威压：“俊霆，如今这局面谁都不想看到，意气用事只会乱上添乱，现在要紧的是让俊睿能全尸入土为安，再给来公子点时间。”然后看向下面的贺沉，的确被打得不成样子了，趴在那里有气出，没气入的。

庞俊霆气得胸腔起伏，握着刀看着下面的贺沉，最后气得直接把刀扔在地上。

庞俊炜稳住庞俊霆后，转过来方囧的方向，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公事腔调：“那就有劳来公子先善后了。”

来方囧站起身，肩膀上的伤让他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他还是微微弯了弯腰，朝庞俊炜行礼：“这是应该做的，庞大哥才是应该节哀，切莫忧伤过度伤了身体才是。”

庞俊炜点了下头。

来方囧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手底下人把贺沉拖下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贺沉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他整个人像一袋湿透的面粉，被拖着往外走，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一路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龙娶莹的目光一直追着贺沉的方向，看着地上那血痕从帐篷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

随后庞俊炜起身，帐内所有人也跟着全站起来，庞俊炜朝几位公子说：“大家因我庞家之事，劳心劳力。今日早些休息吧。”

其他三位公子站在座位边上，对他拱手行礼，董卿语只是略微低了低头。庞俊炜也微微点头，然后抬步往外走。帐内所有人目送着庞俊炜先离开，庞俊霆跟在庞俊炜身后，走过贺沉受刑留下的那滩血迹时，他重重“哼”了声，才离开。

帐帘掀开又落下，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龙娶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向后摔回座椅上，慢慢松力，整个人无力靠在椅背上。

董卿语站在旁边，看在眼里，然后他的目光从龙娶莹脸上移开，抬眼和来方囧的笑眼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