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不熟。”
见他兴致不高,其他人也不再挑起这个话题,他们很快走远。
但巧克力的问题还没解决,好像这块巧克力已经彻底吃不了了。赶在它彻底融化破坏公共环境之前,夏之遥捧起了包装纸,往教学楼的卫生间走。
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她看着纸巾里躺着的不成形状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放到冰箱里冻一冻的话应该还能吃。
但是离放学还有段时间,它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好像只能扔掉了,好可惜。
如果刚才在办公室里吃掉就好了,如果不去拆让它一直在包装袋里就好了,或者如果像以前一样拒绝就好了。
这样也许不会浪费,也许还有机会弥补,也许手不会弄脏。
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巾,小心翼翼地让那团废纸躺在废纸篓的角落里。夏之遥去洗手池里洗手,怎么好像连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烫的,夏天有这么热吗,难道隔着水管都能把水煮沸。
由此,夏之遥开始思考水的沸点,思考固态物的燃点,思考宇宙的起源。思绪拼了命地往远拉扯,从物理化学思考到人类起源,她把所有能想的都想了一遍,最终绕回到那句轻飘飘的话上。
刚才他说,跟她不熟。
这明明是她一直期待的,是应该这样的,她一直希望他别太好的。现在好感终于降下去了,但是好像也并没能让她平静下去。
校庆日活动的时候,夏之遥请了假。她其实很少撒谎,尤其是身为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需要和老师撒谎需要承受不小的心理压力。
但夏之遥需要一个必须不来的完美理由,要一次就能成功的。
她罕见地搬出了家长,说她妈妈刚好回家,想和妈妈呆在一起。
多么完美的理由,老师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没有拒绝她的请假,甚至问她要不要多几天假期和家人多相处一下。
学校礼堂传出钢琴声的时候,夏之遥捏着假条走出了大门,坐着公交车一路回家。
她今天不太想学习,她有点困了,枕边放着一台没电的手机。
一开始她把手机锁起来,锁到柜子里,但是克制不住要拿出来想看。她不敢看,夏之遥很怕自己控制不住不该有的好奇心和期待,点开那个对话框和软件,很怕再见到那个头像。
她把手机的电量耗尽,把充电器扔掉,于是这部手机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用途的冰冷铁片。
但是铁片很好,铁片让人很安心,铁片带给她的回忆没有不安,未来也不会出现让她惶恐不安的东西。
夏之遥摊开一本书,盖到脸上。那段钢琴曲很清脆,是她没听过的曲子。她只知道几个有名音乐家的经典乐曲,还是在学校的音乐课上学的,这首她没听过。
她闭上眼睛,眼前那只粉色蝴蝶还在音乐声里飞舞呢,绕啊绕的。这个她也不敢看。
大家都在这个相仿的年纪,怀着同样的心情,怎么会看不透对方的心思呢?是故意制造的巧合,刻意营造出的小偶遇。
想站在他身边,在别人眼里显得与众不同、天造地设的时候,会精心搭配跟对方相衬但又不那么突兀的小细节,假装不经意地展现在脑海中精心策划过的台词、语气、动作,一切暧昧都被包装成正常的相处,看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
只是暗恋过的人才懂这种潜心制造出的时刻,这是在小心翼翼地向对方靠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