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宴会看起来上一派和谐, 实际上暗流涌动。
江寒鸦越强,代表他之后能够攫取的利益也就越多。
资源是有限的,江家吃得越多, 他们吃得就越少。
在座的不少都是其他势力派遣到聚锋宗内招揽人才的优秀子弟,他们比江寒鸦早来,一向也自诩天赋高,悟性强。
结果江寒鸦来得比他们晚, 走得也比他们早。
年纪还这么轻。
年轻天骄谁不眼热,只不过江寒鸦是江家少主,属于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只能羡慕嫉妒恨。
但除了他之外, 那个叫做殷栖迟的人倒是有点下手的可能。
江寒鸦本身就很强了,再多一个这样的追随者,更是如虎添翼。
顶级势力中,以世家为形态存在的很少,大多都是以宗门为形式存在的。
即便宗门内部也存在拉帮结派和裙带关系, 但也比以血缘为纽带的世家来得好。
光是每隔一段时间开门招生,源源不断涌入新鲜血液,就是世家所不能及的。
江家虽然有些特殊, 但想要真正成为江家人,那还是得入赘才行, 焉知殷栖迟愿不愿意?
虽然大多数武者在自身的修炼问题前, 并不在乎这种虚名, 但万一呢?
殷栖迟明面上的资料他们人手一份,只是以前殷栖迟修为低,他们不怎么在意罢了。
现在殷栖迟突然一跃而成为了少帝,异军突起,本质上, 修炼速度比江寒鸦还更令人惊叹。
只是现在这场宴席的主角是江寒鸦,所以没人明面上提起而已。
免得扫兴。
虽然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但宾客们还是觉得有机会挖挖墙角。
让一个少帝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服侍,其中的意味,就很耐人琢磨啊。
当然,也有人觉得是江寒鸦想要压一压殷栖迟的傲气,故意让他在来宾面前这样做。
以己度人,宾客们自我叩问:
本来,自己以非常快的速度修炼到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正准备享受赞誉,结果一个追随者,还是原本修为一般的,也突然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境界。
心里有点疙瘩太正常了。
不过这样的年少意气正好给了他们撬墙角的机会。
江寒鸦还会再留个几天,把事情交接一下,处理干净了再走,正好借这个时间。
如果真能把殷栖迟撬来,断了江寒鸦的臂膀,也算是大功一件,回去之后会得到丰厚的奖赏。
宴席在表面上花团锦簇,私下里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了。
江寒鸦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但不怎么在意。
殷栖迟却想着,果然这就是人性。
面对和自己没有交集的强者时,人心中会有一份敬畏。
而原本和自己勉强算是同一梯队的人,突然成了强者,那么人心中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敬畏,而是嫉妒,以及想着怎么从对方身上弄点好处,或者给对方找点麻烦。
尽管江寒鸦已经成为了少帝,但由于速度太快,导致这些人心里还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距离产生美,等到江寒鸦和他们拉开距离,又过去一段时间后,他们自然会摆正姿态。
结合过去的记录,殷栖迟计算了一下概率。
这些宾客中,以后最多能出一个少帝,要是最少嘛……居然是零诶!
江寒鸦摘下腰间的配饰,随意摆放在桌上。
参加宴会或者出席一些正式场合的时候,他会换一套应景的衣饰。
今天的衣服颜色是淡金色。
衬得他很是贵气。
殷栖迟在席上滴酒不沾,他厌恶所有让他头脑不清醒的东西,但此刻看着江寒鸦,心头也仿佛涌上了点醺醺的醉意。
他握着江寒鸦的一只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江寒鸦。
眼里带笑。
江寒鸦也弯起眉笑了。
现在他笑的频率高了些,刚认识的时候,江寒鸦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一派平淡,仿佛总是游离在外,和一切漠不相关,偶尔会皱眉。
殷栖迟就想要逗他笑。
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其实殷栖迟自己也有点惊讶。
毕竟就他的认知来说,爱就是一见钟情,然后火花四溅地滚在一起,如果能在一起滚很多次,那就可以开始考虑之后的事情,例如尸体的处理,遗产的继承问题等等。
但和江寒鸦认识了这么久,他们最亲密的动作还是刚刚他亲吻江寒鸦的手。
甚至没有一个吻。
一开始殷栖迟很羡慕《玄武至尊·限定版》中的那个殷栖迟。
每天花样百出,看起来就吃得很好的样子。
然而现在他不羡慕了。
他甚至有种优越感。
因为书里的江寒鸦从来不笑。
但书外的江寒鸦会,而且是被他逗笑的。
每当他逗笑江寒鸦,他都觉得像是获得了一枚勋章,满足感甚至超过在原世界中完成了一个大单子并顺利拿到报酬。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书里那个殷栖迟什么也不是。
根本不如他。
他眨了眨眼,朝江寒鸦飞了一个眼风,江寒鸦笑得更厉害了,轻轻的笑声溢出,像是气泡水的泡沫破裂时的声音,微小,但很有刺激性。
江寒鸦即便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矜持,浅浅地弯起唇,连牙齿都很少露,更别说发出笑声了,殷栖迟略有些惊喜,便学着原世界的某些人那样,释放一个魅力十足的电眼。
他完全没有任何包袱,哪怕成了少帝境的强者,依旧没有什么要撑面子的想法,做起动作来毫无负担,而且配合上那优越的外貌,还真有那么几分样子。
江寒鸦看着他,忽然靠过来,在殷栖迟的唇上吻了一下。
原本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显得太轻浮。
就和“古代人”有些类似:
恋爱是不谈的,感情流露是要克制的,但新婚之夜可以直接进行最深的交流。
玄武大陆上稍微有些不同,区别在于武者之间没有真正的古代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正式结婚之前会相互多一些了解,选择条件合适,彼此情投意合的。
但那也大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连亲近一些的动作也不会有,有时候反而会刻意避嫌。
等结婚的时候,直接一步到位。
说不好到底是保守还是开放,也许兼而有之吧。
但现代玄学世界的各种电影和作品多少对江寒鸦造成了一点影响,让他发觉其实表露感情和一些亲近的行为并不可耻。
当然,像电影或小说里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亲密,他还是做不到的,但在较为独立和私密的空间里,他会更坦诚一些。
江寒鸦的吻很轻很快,仿佛雨滴落入湖水中,倏忽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殷栖迟仿佛被强烈电流电了一下,浑身不自觉地颤了颤。
刚刚那一个吻江寒鸦没有过多思考,情不自禁。
结束后,他严谨地考虑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电影画面和小说描述。
总结了一下经验后,江寒鸦捧着殷栖迟的脸又吻了过去。
事实证明,书上写得和电影里写得多半都经过了一些艺术化的处理,显得不是那么真实。
江寒鸦照本宣科,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两人总是撞到一起的鼻子,他们的鼻子都相当高挺,平时看着很美观,不过在亲吻的时候,就好像两个路障,冷冰冰地提示“请保持距离”。
不过殷栖迟是个绕路的好手,微微侧了侧脸避开,江寒鸦心里暗暗记下这个技巧。
他把接吻当成一项需要学习并精通的技能,这一次结束后,拉开了距离,从储物链里掏出一本爱情小说,精确地翻到亲密戏份的页数,通读上面的文字。
然后下判断:“奇怪,我没觉得像是被电到。”
书里的文字天花乱坠,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仿佛被电流过了一遍,气喘吁吁之类的。
江寒鸦的目光凝视在“电流顺着血液经过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这段文字上,不是很能明白,最后做出猜测:“也许是触电了。”
人体导电,这一点他知道。
至于气喘吁吁,大概是体力不好,两个主人公都是坐办公室的,看起来平时也没有什么运动。
殷栖迟看他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寒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一本书,多方查证对比,很快,各种书籍在桌上堆了一摞,江寒鸦觉得差不多了,又倾身吻了过去。
殷栖迟伸手搂紧他,任由江寒鸦在他身上试验学习成果。
这其实有点荒谬,而且完全超出了殷栖迟的预想,而且也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氛,反而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但殷栖迟明白,这就是江寒鸦的浪漫。
如此认真的研究此前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试图做到最好。
江寒鸦如此郑重地对待殷栖迟,从一开始就丝毫没有敷衍了事的态度。
哪怕此前他们的关系算是“对手”和“宿敌”,江寒鸦也依旧很郑重地对待殷栖迟。
一次又一次地昭示着殷栖迟的重要性,仿佛他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并非可有可无,或者随时能够被“更好的人”替代。
也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郑重,让殷栖迟彻底感到了安全。
他像是终于能够靠岸的船,有了专属于自己的港湾。
因为有了归港的希望,从此他再也不会在暴风雨时主动出航。
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江寒鸦靠在椅背上,两手攀着殷栖迟的肩,微微仰着头,按照书上的描述闭上眼睛,黑暗中,果然各种感觉都变得更加明显。
他试着屏住呼吸,一吻结束后,果然因为大脑缺氧而感到有点晕乎乎的,附带喘气,对应上了书上写的“气喘吁吁”。
“原来……如此。”江寒鸦轻微的喘着气,把自己的研究发现分享给殷栖迟。
大脑缺氧时头脑确实会变得空白,因为氧气不足,脑细胞没法再想东想西了。
和书上的描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