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 / 2)

“北方大旱,流民四起……烈儿奉旨巡视北境,安抚灾民,却于月前在苍州地界失去联系,随行护卫尽数罹难,尸首不全……”皇帝缓缓念着密报上的字句,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现场有激烈打斗痕迹,非寻常匪类所能为。刺客行事干净,未留活口,亦未留下明显身份线索。”

他放下密报,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跪地的影卫统领:“查了这么久,就查到这些?是谁干的?”

影卫统领额头冷汗涔涔:“陛下恕罪!对方手段极为老辣,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几股流窜的悍匪,但……但依臣愚见,悍匪绝无此等实力和胆量袭击皇子仪仗,且事后能抹得如此干净。背后……恐有朝中之人……”

“朝中之人?”皇帝冷笑一声,打断了统领的话。他何尝不知?老三轩辕烈,能力出众,在军中颇有声望,又因生母早逝,少了外戚牵绊,反而显得“干净”,是他一度颇为属意的储君人选之一。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北行,本就凶险,是他对这个儿子的考验。若能安然归来,或许……可惜,他没能回来。

“老大在户部,手伸得够长,边军粮饷上能做文章。老五掌管部分禁军,调动些‘匪类’也非难事。还有老七,看似闲散,与江湖势力却不清不楚……”皇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统领听,将几个成年皇子的嫌疑一一略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心中早已有了推断,但他不会说,也不会去深究。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死掉的儿子,去动另外几个同样流着他血脉且在朝中各有根基的儿子?不值当。朝局已经够乱了,北境旱情、流民、还有南方隐约的不稳……他需要的是稳定,哪怕是表面的稳定。

“烈儿……”皇帝闭上眼睛,仿佛有些疲惫,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冷酷与决断,“是他命不好。生在皇家,却无福消受。”

他看向影卫统领,声音不容置疑:“传旨。三皇子轩辕烈,奉旨北巡,不幸身染恶疾,药石罔效,已于行在薨逝。追封‘忠勇亲王’,以亲王礼制下葬(衣冠冢)。北境灾民安抚事宜,交由苍州总督全权负责,不得有误。”

影卫统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压下,低头应道:“……臣,遵旨。”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下,三皇子轩辕烈,无论生死,在皇室玉牒和官方记载上,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统领退下。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烈儿,莫怪父皇心狠。这龙椅之下,本就是累累白骨。要坐得稳,就得……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