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吧?火车上那个。”
“嗯,就是她。把人家工作哄没了,钱也不还。”
“啧啧。”
她假装没有听见。她走到女知青宿舍门口,推开门,屋里是大通铺,一排铺盖卷儿已经有人占好了位置。她找了一个角落,把蛇皮袋放上去,铺开被子,开始整理东西。
林木木拎着行李袋走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安静多了,几间单间一字排开,门窗刷着跟前面一样的绿漆,但看起来新一些,她站在那排房子前面。沈知节在靠左边第二间的门口。宋辞在靠左边第三间。右数第一间的门开着,那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女知青正在往窗台上放一个搪瓷缸子。右手第二间的门关着,扎辫子的姑娘正在里面不知道干什么。
林木木选了靠右边第三间。门一推就开了,屋里除了有一张单人炕,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想,看来明天还得置办一些东西。
她把行李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被褥拿出来铺。
林木木刚把床铺好,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站在后院门口,“新来的!出来吃饭了!老知青请客,给你们接风!”她喊完这一嗓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那几间开着门的单间扫了一眼,“都出来啊,别躲屋里。”
林木木把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拍了拍衣角,走出门。隔壁右手第三间的门也开了,扎辫子的姑娘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跟林木木对了一眼,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右手第二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扎辫子的姑娘走过去敲了两下,门开了,穿深蓝色棉袄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在擦脸。
“吃饭了。”扎辫子的说。
“来了。”深蓝棉袄把毛巾搭在炕的旁边,跟着走了出来。她们三个人一起往前院走,路过沈知节的房间,门开着,人不在。宋辞的房间门也开着,也不在。前院已经摆开了阵势。几张条凳拼在一起,上面搁着菜盆子,满满当当的。白菜炖粉条,萝卜炖土豆,一盆咸菜疙瘩切成了丝,用盐拌了,主食是窝头,一个个码在蒸笼里冒着热气。老知青们站在一旁,有的端着碗,有的揣着手,打量着新来的这些面孔。
蓝布褂子站在菜盆子旁边,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拢过来。她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她指着菜盆子,又指了指那些老知青,说:“这一顿,老知青凑的粮食,算是给你们接风。从明天开始,吃饭的事就得自己解决了。两条路,你们自己选。”她的手从菜盆子上收回来,叉在腰上,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第一条路,大家一起吃。大锅饭,大通铺的都是一起吃的,吃多少拿多少粮食。第二条路,自己开火。你们住后院的,有炕,自己垒个灶,柴火自己去捡,粮食自己管自己,谁也甭麻烦谁。”她看了那几间后院的方向,“现在暂时不用烧炕。再过半个月,天冷了,就得烧了。柴火自己弄,自己的事,自己弄。别到时候冻着了,来找我哭,我可不听。”
知青们围着菜盆子站着,手里拿着碗筷,没人动。她说完一挥手:“行了,吃饭!边吃边想,明天再定也行。开火的事不急,今天先吃饱。”老知青们先动了,一人拿一个碗,走到菜盆子前排着队,新知青们跟在后面。林木木排在这条队伍的中间,前面是扎辫子的姑娘,后面是深蓝棉袄。
扎辫子的姑娘回过头,小声说了句:“我叫李秀兰,京市的。”林木木说了自己的名字。后面的深蓝棉袄姑娘探过头来,补了一句王红梅。林木木看她一眼王红梅的名字在原剧情里出现过,不是很重要的角色,就是普通的知青,后来嫁了人,留在了当地,没有再回过城。林木木端着碗,前面的人往前移,她跟着往前移。
李秀兰打完菜蹲在一边吃上了,王红梅端着一碗菜加两个窝头走到一边。林木木打了一碗白菜炖粉条,拿了一个窝头,蹲在院子角落。
林美兰蹲在女宿舍门口的台阶上,端着一碗菜,窝头放在碗沿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人跟她说话。
沈知节和宋辞端着碗站在后院通往前院的路口,靠着墙,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他们吃得快,吃完了就回后院了。宋辞走的时候碗里还剩两口菜,边走边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了,女知青们蹲在水盆边洗碗。林木木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把碗收回屋里。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后院,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对他们几个住单间的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你们去公社粮站领粮食。每个人有定量,多少斤就是多少斤,别指望多领。粮本在这里,一会儿你们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她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加了一句,“自己开火还是搭伙,明天之前想好了告诉我。别拖,拖来拖去拖到没饭吃,我不负责。”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木木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那几间单间的门都关上了,自己也关上门准备睡觉了,毕竟这几天确实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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