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会议·修:谁又被表扬了啊?原来是妮(1 / 2)

第102章 会议·修:谁又被表扬了啊?原来是妮儿~

陈适时母亲是四月中旬到的。

自打祝余那声提醒,陈适时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转头就去写举报信,她大娘生怕她真把自家闺女工作举报没了,那她得被怨一辈子,骂骂咧咧一阵子,不得不把小心思压下去了。

带着儿子儿媳回到天津,就撵陈母走。

当年为了不让她改嫁,加上陈父去世前还没分家,她和陈适时一直是和陈家人一起住的,一个小单间,但并不一起做饭吃饭,堪称同住一个小院还得被使唤来使唤去的牛马。

——还得被公公婆婆时不时指使干活。

眼见着陈适时出息了,在首都都有好工作领工资了,他们好处还没吃到,这母女俩却要拍拍屁股走人,一家人没有乐意的。

但来首都闹事的三个人一说,不光没闹出陈适时的工资来,她还要去举报他家!就怂了。

陈母被怨气的一家人扫地出门。

她也不在意,这间房名义上本来也不在她名下,家里也没什么金贵东西,陈适时上大学时她就偷偷说了,让她别寄钱回家,也别寄好东西,她收到也只会被这帮人抢走。

他们还拿着孝道的名义压她。

大哥和嫂子要东西,她能不给,那公公婆婆都上门指桑骂槐了,她还能不给吗?

陈适时上大学还要看家庭背景呢。

从街道拿到介绍信,也不管那人怎么摔摔打打地甩脸子,陈母脸上都带着笑。

她要去首都了。

……

“组长!小久!”

“今天我想请你们下班去我家吃暖居饭!”

祝余正在看今天的报纸呢,扭头一看,她红光满面的,再联想起她前几天说过的话,笑着问:“伯母到首都了?”

陈适时用力点头:“昨晚就到了!”

她最近没闲着,一直在找房子,也是后勤人好,听说了她的情况——那天毕竟是在单位大门口闹的,就算祝余在门外就把事情解决了,也传开了一些——帮忙从家属区串了个房出来。

很巧,才二十平,她从现在的单身宿舍搬出来,换到了那间房,和母亲一起住。

祝余立即说恭喜。

冯久正在学习期刊,闻言微微一笑,柔声说:“你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去帮忙?”

陈适时摇头,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不用不用,我前几天就打扫得差不多了,我本来想过两天再请你们吃饭呢,我妈听说你们对我的帮助,非得今天来。她做饭可好吃了!”

两人当然答应。

工作一天,等到五点钟下班,这个季节不太加班,于是三个人一起往家属区去。

祝余和冯久手上都拎了东西。

陈适时很不好意思,但上门做客,没有空着手的道理,等到了家属区,比起单身宿舍楼,这里别有一番热闹,确实是独立的“区”。

之前祝余一直没来过这边。

家属区住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在她平时走的路上,她来上班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来。小食堂、卫生所、开水房,甚至还有幼儿园。

下班的时间,好多小孩吱哇乱叫着跑。

筒子楼里,每层楼的厨房是公用的,一进去,就闻到各种饭菜的香味儿,上了三楼,厨房旁一个中年女人正端着锅,陈适时喊了声“妈”。

她连忙上前给陈母帮忙。

陈母摇头,“妈来妈来,你都上了一天班了,辛苦,”说着,把锅放在一边,又回头对着另外两个姑娘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来打招呼。

祝余和冯久笑着问了好。

陈母不用想都知道哪个是祝余,陈适时刚上班时就说了,她的领导又高又厉害。她感激地两手握着祝余的手:“谢谢你,祝组长,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得被困在那个家里什么时候呢。”

祝余笑:“您谢适时就好。还是她出息。”

不然也没法把她接过来住。

陈母抹了抹眼睛,她看起来就是个干净又利索的女人,做饭时挽起袖子、戴着围裙,做完了解下来,衣服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污没沾。

菜盛出来,又立即把灶台和锅收拾出来了。

她就说嘛,第一面见到的陈适时也这样。

陈母来得匆忙,但走前不忘把四月份新领的票都用了,带了一堆粮油来的,她为了招待客人,特意做了一道红焖肉和青椒鸡蛋。

两道菜不好看,她还提前去食堂打了两个素菜,回来倒在盘子里,这才端上桌。

“来,吃杂拌儿,这是我带回来的。”

陈母一笑,眼角就堆上细细密密的皱纹,很和善,她讲话时温温柔柔的,“这里面的蚕豆是我自己炒的,还有陈皮,年轻人都喜欢。”

祝余吃了一口:“这蚕豆真香!”

陈母笑得皱纹更明显了,又让冯久吃,不住地说:“你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们一起吃饭。

饭桌上,祝余问起陈母后面的打算,从陈适时的话里不难知道陈母是个温柔又勤劳的女人。才来一天,她居然就打听好了。

“院里给没工作的家属分一些糊纸盒、缝手套之类的小活儿,我看了,不难干,我跟人家管事的说了,要是有多的就给我分点。”

陈适时刚知道这件事儿。

“你才来呢,急什么,你闺女现在有工资,养得起你了,”给陈母夹了一筷子菜。

“那哪儿行啊?”

陈母笑着摇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才多大就用你养着了?再说了,那些活儿又不重。”她以前干的活儿比这个重多了。

祝余问:“是不是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

陈母点头,有点发愁:“转粮食关系得先去派出所迁户口,也不知道好不好办。”

祝余想了想,她只工作调动时弄过户口。

冯久却开口了:“我知道,适时她已经向单位申请了职工家属证明,等下来了,您就拿着它、还有以前的户口本去派出所申请落户。派出所会给开迁入证明,然后您拿它回老家办迁出。”

陈母顿时苦起脸:“还得回老家吗?”

她怕又被刁难。

冯久微微一笑,“阿姨您别怕。这个迁出不是街道管,您直接去派出所就是了,等人家给你发户口迁移证了,再去粮食局办供应转移。”

陈适时顾不上吃菜了,竖起耳朵认真地听:“这一套难吗?会不会有人故意卡关节啊?”

她对这事儿可深有体会。

冯久道:“不难,就是麻烦,得跑好几个单位。阿姨您到时候好好跟人家说说,适时是种科院的,这种科研单位基本上不太有人卡。”

种花农业科学院,听起来就不简单。

农转非麻烦,但陈母本来就是城市户口,只是换个城市而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陈母努力记下,“我过几天就去办。”

一天不办好手续,那她就买不了首都的供应量,只能吃陈适时的,这可不行。

吃完饭,又在陈家刚收拾好的小屋里坐了坐,祝余和冯久才离开。

……

第二天是周六。

周六,周六,听起来多么美好的日子,但偏偏要开会。祝余蔫头耷脑地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拧上罐子,重新丢回抽屉里。

她拿起笔记本,沉痛地起身,眼望天花板。

“又要去开会了。”

陈适时和冯久齐齐抬头:“组长慢走。”

祝余:“……”

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觉得这两人是不是被她每回送终一样的表情误导了,忘记了关键事宜,困惑且微笑地歪头——

“请问,今天的会,不是我们一起去吗?”

“……”

陈适时和冯久对视一眼,齐齐沉默。

忘了。

陈适时合上笔记本,她还没怎么开过全院性质的大会,想了想,看看祝余,也掏了个笔记本出来,拿在手上,又拿了只钢笔。

冯久把自己散了的麻花辫重扎一遍。

一边拧辫子,她一边问:“组长,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开大会吗?”

祝余哪里知道。

“等去了就知道了,”她说废话。

陈适时和冯久还没怎么经历过大会。

祝余不是个爱开会的领导,组里加上她也才仨人,有点什么东西平时就说了,不会专程留到开会。而所里,基本只有组长们开会。

而今天是全体正式技术员都要去。

祝余的脚步慢吞吞,恨不得迈成小碎步。她搞不懂,她真的搞不懂,明明前面五天一个会都没开,她还以为领导转性儿了呢,结果今天就开了?

果然人不能想得太美。

一想美了,老天奶就要回手痛击一拳了。

她被痛击得很疼,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何况大礼堂也没多远。

是的,今天是在礼堂开会。

除了年终总结、先进表彰之类的时候会来这里,祝余没怎么来过,她带着两个组员签了到,找位置坐下,旁边都是果树研究所的。

郭所长老神在在地闭目休息。

祝余于是看向了晓思老梅,凑近一点,小声问:“院长今天是要有啥大动作啊?”

老梅:“你不知道?”

祝余一呆,惊悚问:“我应该知道?”

老梅“啧”了一声,“最近报纸看得少了吧。”

祝余:“……”

她其实不是很爱看报纸来着,看它纯粹是目的性的了解,前阵子没看,昨天恶补也没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