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贤德妇 云闲风轻 3612 字 6小时前

第63章

待沈若宓拎起她那件已满是污秽的抹胸,不由眉头紧皱起来,适才情急之时她不知从一边抓了个什么过来堵住,谁知道他这一回竟那么……

这下可好,小衣看来是不能穿了。

男人自背后拥来,汗湿的胸口贴住了她的后背,在她耳旁歉疚地道:“年年,抱歉,我给你弄脏了。”

“没事。”

沈若宓胡乱掩上自己的衣服,心中懊悔起来自己适才过于有求必应,她应该跟他保持些距离,不然过于亲近,叫他误以为自己对他仍旧不舍,届时不好和离。

原本也是看他忍得可怜,想为他纾解一番,后来迟迟不能出来,他又说若她能将衣襟解开,或许能快些。

谁知她衣服刚解开没多久,他便……

“你快松手!”

她想推开他,他的双臂却缠绕在她的腰间,两只大手在她的腹间交叠一处,紧紧拥着不肯松手。

她扭过头去,男人那双幽黑湿漉的凤眼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年年,我给你洗。”

分明出了窘态的那人是他,不知为何沈若宓的脸却热了起来。

“别……你丢了便好。”

裴翊低头时嘴角微勾,为她掩好了衣衫,在腰间打了个结。

他一贯洁净,因而自打受伤不便之后,沈若宓便在床边放了个洗漱的盆便他随时能梳洗,那水盆明武打了个木架子,下面安装有木轮,高度正好可以在床上坐直身体在里面清洗。

此时他便将那小衣先用帕子拭净了表面的污秽,再放入水中绸洗。

养病的这段时日裴翊的身体虽不似从前那般健壮,两臂和胸口的肌肉依旧透着从容的力量感,适才那一番劳动她本已是小心翼翼,他有些快了,身上却是发了不少汗,晶莹的汗珠在灯下微微发亮,脸颊苍白中透着丝红润,这样一个身高七尺的汉子在灯下仔细地替她洗着小衣,竟诡异地充满了违和之感。

仿佛是察觉到她在盯着他,他还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

莫看此人眼下是只病虎,身上的力气也不敢叫人小觑,沈若宓想到适才他浑身肌肉紧绷,血脉偾张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是沐浴时都抬不起来腿了,怎么还能……

“年年,刚辛苦你了,时候不早,你先去洗漱吧。”

裴翊的声音打断了沈若宓的思绪。

沈若宓没有多想去了净房,洗完澡她推开了净房的窗,热气散出去,涌进一股夏夜独有的凉爽气息,耳边是蟋蟀虫鸣,她望着窗下窸窸窣窣的竹影,轻轻呼出胸口间一抹沉郁许久的郁气。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房门前的月阶上,月光如白霜一般铺在地面上,一个硕大的鞋印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

裴翊自然没有病到连腿都抬不起来的程度。

所幸这次他病情严重,她这人又是一贯心软,夸她两句便骑虎难下,满口答应留下来照顾他了。

不然还真不知用什么法子才能将她留下。若是不趁机示弱,怕是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裴翊闭目躺在床上,脑中全是她适才光裸着洁白如玉的上半身,跪在他的身旁香汗淋漓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倏然那嘴角慢慢变得平直,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再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因而在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之时便有所察觉。

但他一动不动,在床上闭目假寐,直到那把刀朝着他的脖颈间挥来之时,裴翊蓦地从床上滚了下去避开。

那人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立即调转剑刃继续朝着他的身上刺来,刀刀直对裴翊的要害之处,仿佛二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显然是不预备留下活口。

裴翊手中并无趁手的兵器,绕是他身手再好,毕竟受了重伤还没好利索,眼看就要被辖制。

就在那黑衣刺客即将砍下那一刀时,他突然身形一滞,捂住了自己的腰下。

裴翊抬起头,通明的烛光下,他的妻子站在高大的刺客身后,手中高举着一只烛台,那烛台的尖端往下一滴滴滴着血,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刺客怒极大吼,手中的刀向着她身上劈去!

裴翊一脚踢翻脚边用来降温的冰铜桶,铜桶中的冰块哗啦啦滚落到地上,将刺客绊倒。

“年年快走,别管我!”裴翊焦急地喝道。

沈若宓仿佛没听到一般,明明她的双手也在紧张地颤抖,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气,居然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烛台,将那烛台尖锐的一段对准刺客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刺客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几乎要掐断她的腕骨,她终究是力气太弱,忍不住痛吟一声,松开了手中的烛台。

此时外面的巡夜军士和侍卫都闻声赶了过来,刺客知道自己是杀不了裴翊了,他顺势抓住沈若宓的手腕,将她一把倒抗在肩上。

裴翊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的臂膀处的一角衣衫,刺客竟将衣衫直接用刀裹着自己的皮肉削掉,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窗而去!

“年年——”

沈若宓听到裴翊焦灼的叫声,可惜她的嘴巴被刺客捂住,她想扭头去看,口里也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直到后脑一痛,她彻底失去意识,晕死了过去。

……

夜色寂寂,夏夜的风中逐渐多了丝冷意,轻轻吹拂在人的脸上。

迷迷糊糊中,沈若宓感觉到那人负着她在不停地疾走。

她的头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捶在他的后背上,脑瓜子嗡嗡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次醒来之时,率先恢复了听力,耳旁传来溪水淙淙的声响。

她再睁开眼,此刻她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手被缚住,而绳索牵在她身旁那块大石的男人手中。

这男人一身黑衣,侧对着她静静打坐,正闭眼休息,浑身三四个血洞早已干涸,正是昨日行刺裴翊的那个刺客。

看昨夜那架势,他摆明是要杀了裴翊,后来自己出现,他刀刀也不曾手下留情,以至于她的臂膀处被他刺伤,看来他本来也不打算留自己性命。

只是他费心把自己抓过来,怎么又不曾杀她灭口,反而将她缚在这深山之中,莫非是意欲以她来要挟裴翊?

她脑中正在飞速转着,默默地摸胸衣中她走时临时塞进去的簪子,这簪子簪尾削得极尖,能够扎死人,必要之时她大不了与他鱼死网破。

这般想着,她还没动手摸到,那人听到她的动静,蓦地转身扼住她的咽喉!

沈若宓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她看见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匕首,他的手肘处有一道还在流血的鲜红伤口,他仿佛没看见不知道疼一般死死地扼着她的喉咙。

“你,你究竟,与我,有何……仇……”

她的眼中疼得流出泪来,泪水从眼角滚落下去,在岩石上摔成两半。

那双美眸中充满了痛苦与疑惑,竟有几分他似曾相识的熟悉……

“大爷……救……”她看着他的身后,从喉咙中漏出几个音节。

那人立即警惕地向身后看去。

在他失神的这片刻,腹下又是一痛。

男人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腰侧的那个血洞。

昨夜他草草包扎了伤口,实际上这伤口扎得颇深,再被她扎上一簪子,失血过多他顿觉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趁着他还没缓过气来,沈若宓用脚踩着他掉落在石子间的那把利刃,俯下身趴在地上,将刀刃的一面对准自己手上的绳子,极其艰难地割断了绳子。

到底是耽误了些时间,刚要丢开绳子逃走,那人已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她的脚踝将她拽到在地上。

沈若宓一脚踢过去,踢在男人的脸上。

他面上的巾子打斗间掉下,露出沈越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沈若宓瞪大双眼,愣了也就一瞬,旋即心中竟涌上莫名的兴奋与激动,连双手都在颤栗了起来。

她猛地用抓起身下的石子朝着他的脑袋砸过去,最后抓起那失落的利刃,对准他的心口一刀扎了下去。

终于挣脱了沈越的束缚,可惜也被他逼得毫无退路了,此刻她已在水岸边缘,突然脚下一滑,足擦过岸边的苔藓,身子一滚,滚进了一侧的溪水中。

好在她会凫水。

沈若宓拼命地游,她本想游到对岸去,然而跳到水中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处浅溪,而是一座深潭,正因为潭底幽深,才显得水面深邃,一眼看去望不见底,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心道不好,不敢再往深处泅渡。一旦遇上潭底的漩涡和激流,恐怕不是死在那刺客的手中,便是葬身于此。

越想,心跳的愈发快,她急忙屏住呼吸,努力平心静气,双手双脚奋力向前划着,尽量不往潭底深处去,而是向上漂浮。

不知游了多久,她感觉呼吸愈发困难,等她从水底浮上来时,大口大口呼吸着口气中的新鲜空气,四周早已没有那人的影子。

跳下之前她观察过此地的地形,潭水西北方向是一处瀑布,绕过瀑布是什么,她没来得急看,如此看来,这瀑布之后是更为广阔的深潭,一直蜿蜒到山谷的深处。

她好不容易爬上岸已是精疲力竭,再也爬不到一步,手腕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久,她猛地睁眼醒了过来。

那个刺客早已不知所踪,而她向四周看去,天色已黑,她依旧躺在水岸边,四周是山谷、溪流和无尽的灌木和树林,黑影幢幢,还有不时传来的几声狼一般的嚎叫,叫人毛骨悚然,唯独没有人。

她冷得浑身打颤,打了个喷嚏,战战兢兢地抱着臂,一边走一边在目光范围内警惕地搜索,看有没有人。

她既期望裴翊能带着人及时出现,又害怕那刺客去而复返。

可是回家的路,她根本不知道。

如果没有人来救她,恐怕她今晚就要被虎狼吞食在这大山里。

她撕下裙摆把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地严严实实,害怕有血腥气引来猛兽。

这一夜,沈若宓爬到树上休息了一夜。

说实话,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需要提着裙摆抓着树干狼狈地爬树,以至于三年没有过爬树了,她有三次从树上栽倒下来,险些将脑袋磕在石块上。

夜里睡得不踏实,醒了后几次,到凌晨她刚睡没一会儿就被冻醒了,又是连着打了五六个喷嚏才停下来。

她战战兢兢地爬下了树,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唱起了空城计。

她咬着牙继续走,终于在一片林子中找到几个小小的林檎果。

吃起来又酸又难吃。她还是强忍着一口气吞下了五六个,吃到最后一个果子,实在吃不下去了,她随手塞进了衣服兜里,又摘了几个林檎,准备留着等饿了再吃,突然想到在密云的林中小屋时裴翊摘给她的那几个果子,比她的香甜可口多了。

然而她摘了几个红彤彤的,味道却依旧酸涩得难以入口。

她叹了口气,只得一边走,一边回忆着从前从旁人口中听到的那些稀碎又有趣的野外生存知识,此刻在脑中却浑然提取不出来半点,只想到曾有人说在山中沿着溪流走便是出山的路。

白天倒是不冷,到了晚上却是又冷又饿又困,觉也睡不踏实,沈若宓欲哭无泪,心里祈求上苍赶紧救救她,不用那刺客杀她,恐怕在山里住三天她就饿死在这山里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就在她累得头昏脑涨之际,忽然眼前的草丛深处浮现出个茅草小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