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迷晕他。
春风心想都?没人报信, 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那怎么知道她才和兰贺仙见过面??
她搁下茶盏,悄步绕到李铉身边。
李铉垂眸看她学自?己背着手, 在栏杆处乱晃,踮起脚尖却又不像他那般高,只好往上跳了一下——
春风了然:“果?然,你?从这儿能?看到亭子。”
为了能?看到李铉视角, 她贴近他,身上未散的暖意糅合着衣袖与鬓发的芬芳, 像是?一团迷离的薄雾, 笼罩着人的鼻端。
李铉才抬手想按住她肩膀, 春风退了一步。
她嘟囔:“早知道你?看到我?了,我?就不跑了。”
想到自?己瞒着李铉和兰贺仙相看的事, 她又心虚, 小声解释:“我?只是?和兰贺仙说了会儿话。”
他听罢,轻弹她肩头褶皱,道:“兰贺仙的文章不错。”
春风:“他会是?状元?”
她不清楚这轮春闱后还有殿试, 但状元这名头可响亮, 村里也都?会传, 她自?然好奇。
听出她的向往, 李铉:“叫他来问就知道了。”
春风瞠目,原以为他不追究了,哪知他话语一转又兜回去了, 这哪是?要问文章, 是?要把她扒得干干净净。
要是?从前,春风知道兰贺仙不傻,不可能?李铉问什么就答什么, 他要叫兰贺仙就叫了,反正又不是?她应付。
可今天她也赌气了。
她哼了一声,说:“你?这也要问,那也要问,我?也没问你?每天见多少朝臣,那些朝臣一个?个?可曾跟我?汇报?”
李铉挑起眉梢。
春风却恼火起来,干脆撇开头不看他,说:“你?要叫他来就叫,让天下都?知道我?被你?管得死死的就好。”
李铉:“你?胆子肥了不少。”
春风先是?一惊,面?色又微微泛白。
李铉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刺到了人心里,他们都?知道,她从前绝不可能?和他这么说话。
如今她确实是?了不起了,频频试探他的底线。
她偏是?那种有一分委屈,就要撒出十分的。
她低下头,语气生硬:“皇兄,我?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往门口走去,下一刻却被李铉攥住手腕,往回拉了两步。
两人身体一近,春风立刻挣扎:“你?不是?说我?胆子肥了嘛,那我?就胆子瘦好了,像以前一样怕你?最好,一见到你?就走……”
她挣得厉害,李铉便反剪她的双手,拿一样东西箍住她的手腕。
隔着衣裳,春风张口恶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李铉始终没动,春风慢慢安静,她吐出他的手臂,发现?上面?沾了点口脂和牙印,心虚地?移开视线。
李铉沉声问:“冷静下来了?”
春风心里乱乱的,直觉却比理智更快捋清为何自?己要生气,便说:“你?如果?要我?和你?说话时一句话得想十遍八遍,我?不如当个?哑巴。”
李铉一哂:“我?没这么说。”
春风才不管他说什么,又说:“你?要罚我?,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李铉目光幽暗,胸膛起伏了一下。
须臾,他道:“不罚。”
春风:“那老是?管我?也不好啊。”
李铉见她犯了得寸进尺的毛病,便知道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松开她的手,捋下刚刚禁锢她双手之物。
春风这才发现?,他原来拿的是?他一直戴在左手的佛珠圈住了她双手。
李铉也慢悠悠戴好佛珠,朝外面?说:“长?英。”
方才的争执长?英又听了一耳朵。
他震惊于春风的大胆,另一方面?又震惊于太子又退了一步,在他看来,太子不追究就是?退了一步又一步。
其实春风用的办法也就老三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旁人敢使这法子,骨灰早就被扬了,但架不住是?这位小祖宗。
长?英本想继续偷听,哪知就被叫进去了,在屋外时他尚且可以旁观者?清,进了屋就做足了奴婢的本分,只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春风自?己揉着手腕,背对李铉坐着。
李铉则站在她一步旁边。
他抚着佛珠,只对长?英说:“送公?主回宫。”
长?英:“是?。公?主请。”
春风想他的心思已经被她看破了,这时候送自?己回宫,不就是?方便查兰贺仙嘛。
所以刚刚本来要走的她,这时反而不走了,说:“我?不回宫。”
长?英只好看李铉:“这……”
李铉向她伸出手,春风以为他要拉自?己,赶紧双手使劲扒住桌子。
他只是帮她别了一下耳际的头发。
他指尖掠过她耳尖,道:“说你?顽石,真没说错。”
春风继续撒泼:“我?就是?顽石,顽石没有脚,不会走路,我?偏不回宫,我?就是?死外面?,我?也不……”
李铉俯身一手搭在她肩上,另一手穿过她膝盖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未料他会直接抱起自?己,春风把一个?“回”字读成了“呼诶——”
她难以克制失重感,手忙脚乱环住他脖子。
他神色如常,抱着她往外走,周围奴婢纷纷低头,不敢妄视。
太近了。
春风盯着他的侧颜,这人胜在脸好,却哪哪都?是?坏,连托着她的手臂肩膀都?很硬。
李铉目视前方,却说:“继续。”
她垂下眼?睛,疑惑:“继续干嘛?”
李铉:“死外面?,然后?”
春风想了想,小声:“我?就是?死外面?、死外面?,嗯……然后呢?”
李铉:“……”
这处楼台附近人原也不多,几步路,李铉便把春风送回到马车上。
马车中他一抖衣摆,也端坐下来。
春风双脚结结实实踏在地?上,回想自?己刚刚那些话,都?被自?己嚣张到了。
但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是?被李铉压着,不敢动弹,现?在她敢和李铉“叫板”,全靠李铉放宽的五指。
可是?,她才不想一直被李铉压一头,那她想做什么呢?
好一会儿,春风豁然开朗,原来她想骑李铉头上撒野。
不愧是?她,这么敢想。
见她难得在认真思考,李铉刻意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春风两眼?一亮,便以为她想通了。
他声音微沉:“下回不得这般。”
他都?说过多少个?“下回”了,春风一次比一次不怕,如今更是?学他淡淡地?“唔”了一声。
李铉睨她一眼?,他今日过来原是?有正事的,道:“两日后,你?便会换掉身份。”
春风一惊:“我?不能?当公?主啦?哦对,你?要是?我?真皇兄,咱们能?把祖宗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