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皇后吧(2 / 2)

玉娘(nph) 给我写爽了 2985 字 19小时前

可到了第二日,她再回头细想当时的情形,便有些明白魏琰究竟在意什么了。

他问的是她愿不愿意做他的皇后,而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阿念,连一句真心实意的愿意都没来得及给他,便下意识先想着借这桩婚事解决另一件困扰已久的难题。

换作是她,大概也不会高兴。

想通以后,玉娘原本打算等魏琰下一次过来再好好同他说清楚。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

郡主府外始终没有那辆熟悉的车驾。

玉娘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偏偏她自己那日也被气得不轻,心里总存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于是这一拖,竟又拖了几日。

直到颜如松遣人送来一封信。

信很短,前面只说了几句家中近况,末了才提到,近日中书、门下已经开始议及立后一事,礼部也奉命查阅旧章。朝中并非没有异议,已有几人上疏请缓。

最后只有一句:

此事你可知情?

玉娘将那句话看了两遍。

她自然是知情的。

甚至魏琰问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算是亲口答应了。

可他已经许多日没有来见她。

玉娘捏着信纸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兄长的人还在外头么?”

清瑶道:“还在等娘子回话。”

“告诉他,我知道。”

清瑶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又听玉娘道:“等等。”

她回过头。

玉娘垂眼看着手里的信:“兄长还说什么了?”

“倒没旁的了。”清瑶想了想,“送信的人只说,这几日朝里为立后的事议论得不少。有人说陛下这些年一直不肯立后,如今忽然定了娘子,未免太草率了些;也有人说……”

她停了一下。

玉娘抬眼:“说什么?”

清瑶有些迟疑:“说娘子才回长安不久,又……并非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玉娘沉默。

后面那些话,即便清瑶不说,她也猜得到。

她曾经嫁过人,又已经和离,在西域的经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现如今身边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从前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事。

可一旦魏琰要立她为后,便全都会变成朝臣拿来攻讦她的由头。

从前嫌他迟迟不肯立后,如今真要立了,又嫌他人选定得太快。

玉娘心底淡淡一哂,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信。

他那日明明都气成那样了,却还是在做立后的准备。

他没有因为同她置气便将这件事撂在一边,更没有拿立后的事逼她先低头。

想到这里,玉娘心底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不少。

她沉默片刻,将信纸折好。

清瑶看了看她:“娘子?”

玉娘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卷过庭院,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着石阶滚过去。阿念正在不远处跟乳媪玩,手里攥着那只木雕的小鹿,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玉娘望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非要等着魏琰先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又何必还同他较这个劲?

那日是她没把话说好。

如今他不肯来,她便去找他好了。

自己既然已经应下他,便总不能叫他一个人在前头应付这些。

想到这里,玉娘站起身。

“清瑶。”

“嗯?”

“替我想法子往宫里递个口信。”

清瑶一愣:“给谁?”

玉娘将信收进袖中。

“邹文义。”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悄悄地,莫要惊动旁人。”

第二日傍晚,清瑶便带回了消息。

“邹内侍答应见娘子。”

玉娘正在给阿念系衣带,闻言动作停了停:“什么时候?”

“今晚。”清瑶压低声音,“他说不便进府,请娘子戌初到后巷,那里会有车来接。”

玉娘沉吟片刻:“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玉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到了戌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玉娘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斗篷,只带清瑶一人,从郡主府后门出去。巷中没有灯,秋夜的风穿过高墙,吹得墙角枯叶沙沙作响。

等了不过片刻,一辆没有徽记的青幄小车便从巷口缓缓驶来。

车停在两人面前,帘子掀开,邹文义从里面下来。

他今日也没有穿平日御前那身显眼的内侍服,只着一袭暗褐圆领袍,腰间连玉饰都未佩。见到玉娘,他先向四周看了一眼,才躬身行礼。

“郡主。”

玉娘也不绕弯子:“我要进宫见陛下。”

邹文义像是早已猜到了,面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今夜?”

“越快越好。”

邹文义看了她一眼。

“郡主可知道,如今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在盯着立后的事?您这时候若堂堂正正从宫门进去,明日御史台恐怕便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邹文义沉默片刻。

玉娘问:“很难办?”

“倒也不难。”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陛下这些日子心情不大好。”

玉娘尴尬。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她这不是来了么。

邹文义垂着眼,像是没看到她面上的神情,又补了一句:“尤其一到入夜后。”

玉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好奇:“他难道还能同你发脾气不成?”

“奴婢不敢这么说。”

那就是有。

玉娘莫名有一点想笑,又很快压了下去。

魏琰竟也有迁怒于人的一天。

“你只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邹文义这才道:“能。”

他朝身后的车厢示意了一下。

“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玉娘掀帘往里看,座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内侍穿的深青圆领袍,连幞头、皂靴都一并备齐,旁边还搁着一面窄窄的铜镜。

她沉默了,回头看向邹文义:“你早知道我要做什么?”

邹文义躬身:“郡主既说要悄悄见奴婢,总不会只是为了问陛下的消息吧?”

玉娘:“……”

不愧是常年跟在魏琰身边的人,竟能考虑到这份儿上。

邹文义又道:“今晚奴婢正好要回内侍省取一份文书,郡主换了衣裳随奴婢一道入内便是。前头关防照常走,奴婢亲自带人,绝不会有人多问。”

玉娘点了点头:“那便这样吧。”

她示意清瑶回去,自己上了车。

没过多久,车帘再次掀开,先前披着斗篷的年轻女子已经换成了一个身形纤细的小内侍。

玉娘将头发尽数束进幞头里,又低头理了理袖口。衣裳略宽,将腰身遮得七七八八,只是那张脸仍旧过分秀美。

邹文义看了两眼:“郡主待会儿尽量低着头,少说话。”

玉娘点头应下。

夜色渐深,宫门外灯火森严,甲士执戟立在门下。

玉娘跟在邹文义身后,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走进大明宫城。

一路上果然没人多看她。

遇见值守的内侍,邹文义只略一点头,对方便立即退到一旁行礼。玉娘垂着脸跟过去,心跳却还是比平日快了些。

过了一重门,又穿过两道夹廊,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宫墙高耸,长廊下每隔数步便悬着一盏宫灯。夜风吹动灯罩,暖黄的光影在青砖上轻轻摇晃。

邹文义在前面停下。

“再往前便是紫宸殿了。”

玉娘抬头。远处殿宇隐在层层宫灯之后,檐角高挑,殿前只有几名值夜的内侍安静候着。

她忽然有点紧张。

邹文义像是察觉到了,低声问:“郡主现在若想回去,也还来得及。”

玉娘看了他一眼:“我好不容易穿成这样进来,你现在叫我回去?”

邹文义低头:“奴婢多嘴。”

玉娘却仍旧停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问:“他知道我要来么?”

“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郡主不是要悄悄来么?”

邹文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玉娘偏过头,抿了抿唇。

她竟无从反驳。

玉娘抬眼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走吧。”

邹文义这才继续往前。到了殿前,他与值守内侍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亲自替玉娘推开侧面的殿门。

里面很安静。御案上还堆着未批完的奏疏,灯火将男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

魏琰正低头看一份奏章。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不是说了,今晚不必进来伺候么?”

邹文义躬身:“是。”

说完,他向玉娘看了一眼,竟就这样直接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只留玉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殿中。

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