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艾维娜的话语,也让此时的夏尔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暖。
即使是知道了夏尔面对的是什么,艾维娜心里仍然没有恐惧和其他的负面情绪......言语可能会骗人,但是负面的情绪骗不过“审判者”。
虽然非常不想将艾维娜她们牵扯进这个事情中,夏尔一直在寻找着独自解决的办法,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夏尔可以不用有太多道德或者心理上的负担的。
她完全可以通过模拟,使用一切诡计或者暴力得到结果,然后再通过结果演算出单人破局的过程,而不是像之前这样,不断给自己上强度。
毕竟夏尔只是一个人,难免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无法做到绝对的理性和准确。
如果要让夏尔在模拟中完全表现成一个冷血恶魔的话,那在刚进入模拟的时候,夏尔就该扔下带着“浪费时间”的姐姐莉奇,直接回到伯伦市。
这样的话,或许能在第二天早上,听到姐姐在小镇旅馆被捅死的信息。
这是夏尔绝对无法接受的,哪怕是在模拟中。
正事这些牵绊交织在一起,才托住了夏尔,让夏尔能在杀死这么多人后,仍然不会迷茫,不会迷失自我。
或许,自己也该多信任,多依靠一些自己的这些朋友们了。
“好。”
夏尔看着艾维娜,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拿过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快速的绘画了起来。
虽然夏尔的画工很烂,但她还是通过对手指的精准控制,将那个怪鸦的大致形状给绘制了出来,随后用杂乱的线条填充了怪鸦的身体。
一直在旁边观看着夏尔绘制的艾维娜,看着上面用蘸水笔绘制的诡异图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翅膀......
此时,画完图画的夏尔将纸张推向了艾维娜的方向,看着她的表情,询问道:“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配合着画出的图像,夏尔缓慢叙述起了当时自己看到怪鸦时候的真实感受和更加具体的特征和形象,包括它那没有羽毛、满是长毛一样乱线的翅膀。
作为一个几乎整天都泡在藏书室里的人,艾维娜确实对超凡的了解要比平常的超凡者要更多一些。
“我大概能想象出模样了,根据你描述的特征,基本上可以排除掉是超凡者或者疯掉的超凡者异化成的怪物。”
艾维娜抬手,推了推细金丝边的眼镜,镜框边缘的精致锁链轻轻晃动着。
她放下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怪物的翅膀后,开口道:“你应该也知道,除了‘苦修士’和‘复仇者’这两个途径的超凡者异化会出现翅膀特征以外,其他途径的超凡者异化都不会出现翅膀的特征。”
我不知道。
夏尔还是点了点头,让艾维娜继续说下去。
“之前听你的解释,被它笼罩就会沾染厄运......但这其实是不太可能的,”艾维娜继续说道,“超凡能力和封印物,也会有距离的限制,如果这是超凡能力,它不可能在你出城之后还会发挥效果。”
“哪怕是‘厄运使者’或者‘天命者’,都无法做到这么远距离的锁定......除非是四级或者四级以上的封印物。”
说到这里,艾维娜摇了摇头,说道:“但这是不可能的,目前已知的超阶封印物都没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是某些隐秘组织秘密持有的......”
“但这些组织,没有必要用一个带来超强副作用的超阶封印物,去对付几个三阶和你......”
说到这里,艾维娜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夏尔,开口道:“你,或者你背后的组织,不会真的惹过超脱者吧?”
换其他人,艾维娜可能不太相信,但在夏尔身上,艾维娜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艾维娜的话,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
夏尔之前从尤莉斯那里听闻过超脱者,超脱者以下分为五阶,能够到五阶以上的,才有资格被称为超脱者。
现实里的夏尔小心谨慎,唯一一个和她有正面接触的高阶超凡只有一个尼娅,而且还是友军。
自己怎么可能能惹到一个超越五阶的超脱者?
说实话,三阶的能力已经足够让夏尔无法想象了,她甚至没有一丝硬碰硬的资本,这样的她哪有可能入得了超脱者的法眼呢?
“不太可能。”夏尔摇了摇头。
“根据你之前所说,厄运都不是在触犯规则之后直接降临的,而是有一些延迟。”艾维娜看着夏尔,开口道,“我猜测,在你当时离开伯伦市的火车上,就坐着一个超凡者、或者持有封印物的人。”
“在制造完你的厄运后,回去制造露西的厄运,再去炮制奥波德的灾难——从时间上来讲,这完全有可行性。”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你们遵守一些可笑的规则......”
艾维娜深深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能够在火车上完美躲过尼娅的探查,甚至很有可能长期跟踪了几个三阶都没有被发现......有这种能力的人,不是超脱者,也接近了吧?
想悄无声息的弄死她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用,但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呢?
除非......
“有没有可能不是人?”夏尔的开口提问,打断了艾维娜的思考。
夏尔的想法,和艾维娜不谋而合。
只是艾维娜在仔细思考过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太对......这几乎不可能......”
听到了艾维娜的话语,夏尔有些反应了过来。
从刚才开始,艾维娜就一直在否定她自己的想法,因为那些想法都不具有合理性,从而被她直接排除。
包括对事件的调查,“合理”这个词,也对艾维娜的判断和思考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而夏尔,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夏尔看了一眼此时的时间,凌晨4点30。
是时候该打破一下艾维娜固定思维中的“常规”和“合理”了。
“八小时十五分钟前,火车爆炸了。”夏尔看着艾维娜,认真的问道,“如果我回到那个时间,将列车上的人全都杀死,有可能找出那个人或者‘东西’吗?”
听到夏尔的话,艾维娜原本一只高速运转的思维一下子卡了壳,她看着夏尔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有可能......但不太可能......”
夏尔的话语,让艾维娜一时间都没有办法组织语言了,因为实在是太过离谱。
如果按照夏尔的说法,回到过去,重回到那辆列车之上杀死所有的人,确实有可能逼出幕后黑手,但“回到过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其他的不说,光是夏尔的这个想法都有点恐怖了。
先不论能不能回到过去,光是杀死列车上全部人这一点,就已经太过残暴——感觉就像是圣临教派或者其他邪教会做的事情。
一辆列车,里面起码三四百人啊,别说真的出手,光是想想,就已经让艾维娜感受到了一些些的生理不适。
帮夏尔掩盖几个杀人事迹或者处理几个渣滓,艾维娜还是没有负担的,但是这也有些过于极端了。
一向理性的夏尔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臆想,多多少少让艾维娜感受到了些许陌生。
“只是假设,艾维娜。”夏尔看着面前的艾维娜,开口道,“无论是多离谱的假设,你都可以说,只要是有可能调查出真相的假设,哪怕这个前提是前往彼界,也是可以设想的。”
看着夏尔带有些鼓励的眼神,艾维娜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撑在了梳妆台上,稍微缓了缓。
算了......夏尔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只需要顺着夏尔给出信息进行这些假设就好了......
在脑海里面自己琢磨了一轮后,艾维娜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了。
她很不擅长做这种没有逻辑可言的假设。
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如果真要这样子假设的话,我会选择回到过去,回到没有遇到这些灾难的时间点,避开灾难......”
所以没什么好假设的。
这句话艾维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直接说出来。
“对,就是这样。”夏尔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回到没有被厄运规则锁定的过去,会导致更难查找背后的真凶。”
“最关键的是,我现在也没有确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就被盯上的......不过这点,我应该有办法解决。”
听着夏尔说得头头是道,让艾维娜都有些愣住了。
搞得跟真的一样。
“所以,艾维娜,你觉得现在,我用怎样的办法,才最有可能找到幕后的元凶呢?”夏尔看着艾维娜问道。
有个人一起商量这些事情,确实会拓宽一些夏尔的思路,即使是不能拓宽思路,也能让夏尔重新把自己的想法理一遍,对她很有帮助。
听到夏尔的提问后,艾维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掉所谓合理的思考,开口道:
“如果让我来的话......我可能会把全部遭受厄运规则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
“虽然这有可能会让厄运加倍,但聚集在一起的话,或许能找到几人之间的共同点,也有可能直接引出幕后的真凶......”
艾维娜说着说着,便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看到面前的夏尔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她不会真想......
“好主意,艾维娜。”夏尔点点头,开口道,“但用什么方式才能让她们愿意聚到一起呢?毕竟两个都是三阶。”
“露西那边还好,她现在是重伤还未痊愈的状态,可以直接绑走。”
“但如果带着露西直接去钟塔巷区找奥波德的话,一定会把救世女神教的休给引来。”
看着夏尔真的开始分析这个事情的可行性,艾维娜反倒开始有些慌了。
夏尔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真的想把全部受到厄运规则影响的人全都聚集起来?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后果,但光是想想,艾维娜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这绝对会死的......
但她又很清楚,夏尔并不是那种会自寻死路的人......
“奥波德那边,我有办法可以让他出来。”
艾维娜看着夏尔的双眼,说道:
“露西那边,只能靠你自己了。”
“但有一个条件。”
“为了你的安全,我和尼娅会一起去你要指定的地方——但我们只会在远处看着,一旦你有危险,我会让尼娅介入。”
此时,正在一楼吩咐完信使的尼娅,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全身的铁架互相敲击,发出了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