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了。(1 / 2)

第三幕了。

莉齐娅百无聊赖地看着。

手托着那副望远镜。

从舞台演员的装束,到表情,再看看整体布置到细节,再往上移。

对面二层,在每个包厢外水晶灯的映照下,一身双排扣的深色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

年轻英俊,宽肩窄腰,那头金褐发深了些,眼眸是看不清的颜色。

柔软的轮廓,更为细致漂亮的面孔。

像一朵刚绽放的百合花,鲜嫩妍丽。

是他!

再无认错的可能,他正低头跟一个女孩说着话。

他回来了?

为什么没有拜访,为什么——

没有任何消息。

莉齐娅死死地看着关系亲密的两人,她蹙起眉。

他们多久没见了。

他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笑容少了许多。

那名女孩有双大而忧愁的眸子,他们凑在一起。

莉齐娅的手颤抖着。

她咬着唇说不清情绪,正要移开。

漂亮的年轻人抬起头,恰巧看过来。

她放下望远镜。

两个人隔着中间舞台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仰着头。

愣了一下,没有露出笑容,看着她,绅士地点头致意。

垂下眼,平静,平淡。

女孩正如初见的那样,抬起高傲的下巴。

眼神矜漠,轻蔑,目空一切。

她没有回礼。

觉得尤为不快。

任性占据了高地。

那对蓝眼睛闪过恶劣的光芒,她偏过头跟旁边的先生说话,笑盈盈的。

凑的那么近,举止流露出说不清的柔情蜜意。

她掩着唇笑,扇子轻点了两下。

惹得那位脸变得有些红。

朱唇开合,要听清他只能弯下腰。

她跟走入包厢的男人们调情,她不需要做什么,只用多露出一个微笑。

眼睫垂下的轻眨,伸出手接过献上的殷勤。

拖长怠懒的语调,余光瞥见那站在对面包厢里的身影。

他侧过身,似乎在专心看剧,没有看她。

终于到最后,中场休息,她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抬首傲慢地走了出去。

她很恼怒,不满,气愤。

他回来多久了?

为什么?哪怕是一个便条。

但她又没理由这样。

可是。

莉齐娅心烦意乱。

在去往大厅的通道里遇到个正着。

莱克冲他们点头致意,“瑞文先生,瑞文小姐。”

最后到她,顿了顿。

“伊莱斯小姐。”

莉齐娅没有看他,回礼后径直走过。

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退了下去。

站在窗前,莉齐娅克制着自己的脸色,她毕竟是瑞文兄妹邀请来的客人。

不能让他们看出不高兴。

于是笑得比以往更多。

还好他们有亲友过来搭话,莉齐娅总算能松一口气。

冷着脸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她刚才在做什么?

她接受了许多好意,放出了可以进一步动作的信号。

多么轻率。

莉齐娅有很多话要说,哪怕他刚才来这边包厢,跟她说几句话,打上招呼,露出笑容。

她都能原谅他。

她觉得满大厅的喧嚣热闹都跟她无关。

莉齐娅低着头。

“小姐。”熟悉的一声。

惯常的语调,轻柔安慰。

莉齐娅循声看过去。

那位先生手上搭着包厢里的小姐,她一开始皱了眉,随即电光火石间有个猜想。

他露出个标志性的笑容,只是他的眼眸却隐含疲惫,始终注视着她。

像轻拂的羽毛。

他们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温柔的叹息。

“小姐,请允许我引见艾丽莎。”他一停顿,“我妹妹。”

“很高兴见到你,艾丽莎小姐。”莉齐娅朝那个女孩伸出手,没理她的兄长。

“我听亨利.莱克先生提起你很多次了。”她露出笑容。

莉齐娅用了陌生的全称。

“我也是。”艾丽莎害羞地说。

两个人握了握手。

她和这位新认识的小姐聊着天。

莱克先生背着手,跟在后面。

艾丽莎人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温顺腼腆。

她的浅褐色眼眸中,却时不时地走着神,带着悲伤。

莉齐娅没有多问,她们只礼貌地聊了聊天气,刚才的戏剧,这段时间伦敦的活动,还有艾丽莎的乔治安娜表妹,菲茨威廉表兄。

一句话都没说到那位兄长。

莉齐娅看着脚尖投下的身影。

是她误会了。

她之前多么喜欢他。

但她不满意的是他的态度。

为什么不告诉她,任何回来的消息。

他不明白在他走后,她遭遇了多少!

他不知道她很想他吗?

他猜不出吗?

莉齐娅觉得很委屈。

她眨着眼。

艾丽莎说他们前两天才在格罗夫纳广场安顿下来。

她哥哥亨利去了伦敦郊外一趟。

莉齐娅侧过头,看了眼身后。

她还是不能原谅他。

除非他找她说几句好话。

得看是什么样的,她可很挑剔。

但在艾丽莎被介绍给瑞文兄妹后,他都没再找她说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喝了半杯香槟后,她们远看着莱克和位男士站在一起。

后者身姿挺拔,看向她这边时才发现有一定年纪,两鬓微白,面容肃穆,眉宇间十足英武。

莱克正对着,垂下眼在做着说明。

“那是我们的父亲。”艾丽莎解释道。

莉齐娅确认了,这兄弟俩确实更像父亲多一点。

她好像能看出莱克老了后是什么模样。

这位先生迈着沉重的脚步,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父亲。

威尔福德子爵没有描述的那样可怕,他身居高位,虽然不苟言笑,却热情地邀请她去做客。

谈吐十足有度。

亨利.莱克和妹妹艾丽莎对视了一眼。

他们约好了几天后的散步和之后的晚饭。

直到下半场完,莉齐娅都没再和莱克说上句话。

她回去就把项链丢进了抽屉。

在日记本里气愤地写上,

“我再也不要理亨利.莱克了!”

她的放纵造就了不太好的后果。瑞文先生受到鼓舞,恢复了他往常的拜访。

莉齐娅坐立不安。

她也摸不清楚感情了,再一想到卡文迪许先生的吻,心烦意乱。

莱克像她一样,动摇,变心了吗?

她眼睫颤了颤。

如果她这样的话,她好像无权要求对方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