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到访&削梨(2 / 2)

小元宝(NPH) 湛蓝 2606 字 2天前

他先是在椅子上坐下,看了林妧很久,才用一种长辈般关切的语气问道:“是不是很难受?”

林妧抬眸看着他。

装长辈?行,她陪他演,顺便看看他今天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一副娇弱又虚弱的模样,轻声道:“刚刚齐董说,这件事和您有点关系,我不太明白。”

齐砚洲凝神望着她。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灵动得发亮,仿佛在说——你到底来干嘛的?别跟我装。

他在心里不由轻笑了一声,顺手从果篮里拿起一只梨子。

那只梨来之前便已经洗好了,他甚至还带了一把精致的小刀。

齐砚洲慢条斯理削着梨,刀锋贴着果皮游走,长长的一圈果皮垂下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声说,昨天把你吓坏了。

林妧没接话。说实在的,她现在有点想赶他走。

齐砚洲也不在意,只是把削好的梨放在盘子里:吃梨吗?

林妧凝神看着那颗削得近乎完美的梨。

“怕有毒?”

齐砚洲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她对自己的防备心,真的很重。

下一秒,他又切下一小块梨,直接用刀尖轻轻托着,递到了她嘴边。

林妧的心忽然怦怦直跳。

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齐砚洲身上有种很难形容的蛊惑感。

知道老男人的魅力在哪里吗,就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勾引。

其实他看起来很年轻,而且皮肤很好,手指修长干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极有质感的矜贵。

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几乎称得上陌生的男人,此刻正耐心地替她削梨。

为什么?他们很熟吗?还是,这只是一个长辈对待晚辈的关心?

说起来,她一直觉得齐砚洲对她有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可是他难道没结婚吗?还是她想多了?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他现在拿着刀,看起来很危险。

齐砚洲看她紧闭着嘴,又笑了笑,“尝尝?”

那声音无比温柔,林妧下意识就张嘴吃了进去,唇瓣不经意拂过冰凉的刀面。

唔,很甜。

“是不是很甜?”齐砚洲抽了几张纸,优雅地擦了擦手。

“这是元宝梨。”

林妧一怔,元宝……梨?

齐砚洲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语气依旧温和,“果形像元宝,所以叫元宝梨,甜度高,水分也足。”

林妧却已经僵住了。

元宝,又是元宝,那天隔着人群,他无声地叫她那一句“小元宝”,她到现在都记得,就算她无意识吐露过自己的小名,也没必要反复提。

巧合吗?还是……

就在她出神时,齐砚洲已经从果篮里拿起一颗鲜枣。

“这个也尝尝。”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那颗枣,又递到了她嘴边。

“元宝枣。”

林妧:“……”

她忽然觉得,这一篮水果根本就不是水果。

全是坑。

她抬眸望着齐砚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男人只是神色温润地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长辈,在耐心哄一个生病的小姑娘吃水果。

“尝尝?”声音依旧低缓温柔。

林妧直接开口道,“齐董,有话不妨直说。”

齐砚洲终于进入正题,“昨天你替我喝了那杯酒,那个侍者,我已经交给政府了。”

林妧看着他,“哦?那我要谢谢齐董了。”

齐砚洲拿起那颗已经削了皮梨,在手里转了转,又捻起旁边那颗还带着皮的枣。

“林经理喜欢吃梨,还是喜欢枣?”

林妧没有回答。

齐砚洲也不在意,像是在自言自语。

“梨长得大,卖相也好。枣不起眼,可它不用削,吃起来很方便。”

“可它们有一点是一样的,都长在树上面。”

林妧凝神听着,知道他在借由两种水果隐喻着什么。

“等到果子成熟,树也就要迎接下一次的生命了。”

看她听得认真,齐砚洲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只是俯身,动作极其自然地替她将滑落的被角轻轻拢好,随之,西装革履的他在病床前压下一道沉沉的阴影,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

很小的一枚。

林妧还没看清楚,他已经贴近。

那股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压了过来,修长的手掌在她眼前缓缓摊开。

“手。” 他声线很低。

林妧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掌心伸了出去。

下一秒,一抹微凉落进她掌心。

还没等她低头去看,齐砚洲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宽大,将她整只手轻轻包裹其中,那力度很轻,虚笼着,却没有给她挣开的机会。

“至于这个。”

他倾身压下,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耳语。

“和梨、和枣,都没关系。”

林妧心口猛地一缩。

她能清晰感觉到,掌心里躺着一个很小的东西,挺有重量的,边缘微微硌着皮肤。

可隔着他的掌心,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

齐砚洲低着眸,耐心地将她微微蜷起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像是在替她收好一件珍贵的东西。

最后,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指节,动作克制,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我今天,是冲它来的。”

尾音微扬,暧昧得近乎放肆。

林妧呼吸微滞。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太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越过安全距离、将她整只手握进掌心的人,不是他。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两人的目光无声交汇。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拉紧。

林妧再次觉得,齐砚洲很危险。

危险得毫不锋利,却像温水一样,一寸一寸侵入你的边界。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目光时,齐砚洲忽然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宠溺得越界,像长辈,又绝不是长辈。

“下次见面,戒心不用那么重。”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溢出一个散漫又笃定的音节。

“小元宝。”

病房门被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妧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慢慢打开一直攥紧的手。

静静躺在手心里的,赫然是一枚雕刻精致的、小小的金色元宝。

林妧的目光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