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初到洲衡?家?(1 / 2)

小元宝(NPH) 湛蓝 2717 字 17小时前

飞机降落苏黎世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四十分。

林妧从舷窗往下看,十一月的苏黎世已经进入深秋和初冬之间。

城市的颜色很轻浅,远处的山脉压着一层低云,湖面呈冷灰色,大片树木已经落叶。

飞机落地的时候,跑道还是湿的,显然刚下过雨。

林妧出了机场,一阵冷风迎面扑过来。

她把大衣拢紧了一点。

林妧出了机场,很快就看见了Emma。

金发女人站在人群之外,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在看见林妧的时候抬了下手。

“Wee to Zurich.”(欢迎来到苏黎世)

“Thank you.”

Emma自然地接过她其中一只行李箱,“Flight okay?” (航程还顺利吗?)

“还不错。”

车开出机场以后,林妧便一直靠在后座看窗外。

苏黎世比她想象得更安静。

街道干净得近乎苛刻,蓝白色电车从湿漉漉的路面上驶过,行人多数穿着深色大衣,利马特河穿过城市,两岸的旧建筑在阴天里显得更加沉静。

等车开到湖边,林妧才真正看见苏黎世湖,十一月的湖是铅灰色的。

风从水面吹过来,远处的山被雾气遮掉了一半,湖岸那些昂贵的住宅也大多藏在树木和围墙后面。

林妧忽然觉得,这地方确实很适合齐砚洲。

她以前总觉得洲衡把投委会放在苏黎世多少有些故弄玄虚,现在真正到了这里,她反而理解了一点。

有些钱需要被看见,有些钱恰恰不希望被看见。

洲衡显然属于后者。

Emma从前排回过头,“明天再去office也可以,你今天可以先休息。”

“不用。”林妧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直接去吧。”

“Okay.”

洲衡在苏黎世的办公室比林妧想象中还要低调。

车最后停在一栋临湖不远的建筑前,建筑本身没有任何夸张标识,入口只在一侧挂着一块极小的金属铭牌。

ZHOUHENG,甚至没有Capital。

林妧跟着Emma刷过两道门禁,电梯上行。

门打开以后,她第一反应不是装修有多贵。

而是——人呢?

整个楼层安静得过分。

空间分割得非常利落,墙上挂着几幅林妧认不出作者的画。落地窗外就是城市与远处的湖,几间会议室沿着另一侧排开,玻璃全部可以瞬间调成不透明。

工位却少得可怜。

林妧一路走过去,真正看到的人甚至不到十五个。

她终于问:“今天有人出差?”

Emma脚步没停。

“Some.”(有些人出差了)

“那平时呢?”

“差不多。”

林妧看向她。

Emma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Zurich doesn039;t need many people.”(苏黎世这边不需要太多人)

林妧很快明白了。

洲衡和谢氏完全不一样。

谢氏是一台规模庞大的机器,每个部门都有完整层级,一个项目真正运转起来,可以迅速调动几十甚至上百个人。

洲衡不是,它更像一张网,苏黎世是其中一个结。

伦敦、纽约、新加坡、迪拜还有另外几个结。

人不集中,权力却高度集中;真正长期留在苏黎世的,大多不是执行层,而是能够直接决定一笔钱往哪里走的人。

林妧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查过的有关洲衡的那些项目,再往上追,什么都没有,她那时候以为自己没查到。

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可能本来就不存在于同一张纸上。

“你的office。”

Emma推开一扇门,林妧站在门口愣住。

这是一间独立办公室,面积适中,却有一整面窗,桌上已经放好了电脑、电话和门禁卡。

“我?”

“Unless you039;re expecting someone else.”(除非你还在等别人)

林妧笑着走进去,把包放下。

“几点上班?”

Emma正在帮她调系统权限,闻言抬起头。

“Whenever you need to.”(需要的时候就来)

“几点下班?”

“Whenever you039;re done.”(做完了就可以走)

林妧挑眉。

Emma补了一句:“Unless Boss needs you.”(除非Boss找你)

林妧:“……”

懂了,那就是不用考勤,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下班。

林妧反而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排时间。

她不准备跟着齐砚洲过这种神出鬼没的生活,至少刚开始不能。

她决定工作日八点半到公司,上午处理项目材料,中午尽量留在办公室,下午跟欧洲这边的项目,晚上如果需要再接纽约的事情。

她需要尽快建立自己的节奏,洲衡越自由,她越不能散。

因为这里没人管她,也意味着没人会教她;她做得好不好,恐怕齐砚洲只看最后的结果。

Emma替她开完权限,林妧跟着她继续往里走。

“Emma。”

“Hmm?”

“你在这里多久了?”

“Almost ten years.” (快十年)

林妧脚步慢了一下。

“这么久?”

“Is that surprising?”(很意外?)

“有一点。”林妧看着她,“怎么认识齐董的?”

Emma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London.” (伦敦)

林妧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

她忍不住问:“然后呢?”

“Then I worked for him.”(后来我就跟他工作了。)

“他挖你过来的?”

“No.”

林妧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

“那你为什么跟他这么久?”

Emma顿了顿,看向窗外,苏黎世午后的阳光落在玻璃上,将女人浅金色的头发映得近乎透明。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伦敦。

那一年,她二十七岁,也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雨下得很大。

交易已经失控,律师、银行、监管机构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挤满了那间屋子。

她躺在那里,意识已经模糊得快要分不清天花板和灯。

她记得很多人说话,救护车,有人不断叫她的名字。

也记得那个中国男人。

那时候的齐砚洲比现在年轻很多。

黑色大衣被雨淋湿了一半,他站在房间最暗的地方,身后的人还在等他决定那笔交易究竟要不要继续。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躺在地上的她一眼,好像在确认她死没死。

只是问:“Alive?”(还活着?)

Emma愣了好几秒。

她那时候居然还有力气回答他:“Apparently.”(显然是的)

齐砚洲点了一下头:“Good.”

然后他转身走了,继续处理那笔交易,仿佛确认她还活着,就已经足够。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律师重新介入,原本准备落到她身上的责任被一层层剥开,有人离职,有人接受调查,有人从此消失在伦敦金融城。

Emma活了下来。

齐砚洲从来没有问她要过什么。

所以后来,是她自己找到了他,这一跟,就是快十年。

Emma收回视线,她平静地说:“I know where my loyalty lies.”(我知道自己效忠于谁)

她随即已经推开下一扇门。

“That039;s enough for me.”(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林妧没有再问。

*

晚上六点多,Emma带她离开洲衡。

天已经完全黑了,十一月的苏黎世入夜很早。

车离开市中心以后,沿湖的灯光逐渐稀疏,只剩道路两侧偶尔亮起的住宅和远处湖岸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