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安娜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着翻身的幅度,慢慢撑起来往卫生间走。她趴在洗手台边干呕,胃里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泛上来。
德米特里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她穿着睡衣,背后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大截,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没说话。
安娜洗了把脸直起身,德米特里递过去一条毛巾。安娜接过来,你吃早餐了吗?
我刚落地。
我做个三明治吧。
不用,保姆做。你去收拾东西,吃完就走。
安娜下楼陪保姆做早餐,德米特里则去妮娜的房间叫醒她。他一推门,几只狗全围了上来。列夫和托利亚尾巴摇得像直升机,栗子和棉花糖蹲在原地仰着头,认出来之后才蹦起来往他腿上扑。德米特里挨个摸了一下,走进去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妮娜睡觉的样子。
妮娜,起床了。
妮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看清面前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爸爸!你怎么来了!
德米特里的眼角挤出几道纹。快起来,公主。吃完饭回莫斯科。
妮娜愣住了。……现在?
对。
可是我还——
吃完就走。
妮娜的嘴扁了一下。她抱着棉花糖趴了两秒,才小声说:那小狗呢?
都带着。你到家,它们就到了。
妮娜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安娜刚闻了一下煎蛋的味道,就又把盘子推开了。她喝了两口牛奶,面包掰了一块,没再动。德米特里坐在对面,把手里的三明治放下,什么也没说。
保姆和司机把要带的东西搬上车。东西不多——妮娜的画册,安娜的药,几件衣服,其余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