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2:能力越小,责任越小(1 / 2)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

晏春生第一次正式主持。

会议室不大,沉渡川却也来了。

他往主位一坐,整个房间的气氛立刻变了。

裴多菲本来还在偷偷回消息,余光扫见他进门,手指非常自然地切到工作界面。

晏春生站在投影前。

“那我先简单汇报一下这周的项目进展。”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前面几个项目都还顺利。

直到讲到一个重点客户。

沉渡川突然开口。

“这个转化率为什么这么低?”

晏春生停了一下。

“目前主要是因为客户那边——”

“我问的是为什么低。”

会议室安静下来。

裴多菲抬眼。

晏春生明显紧张了。

他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低头去看手里的资料。

“上周其实已经有两批意向客户进入沟通阶段,但是因为报价调整——”

沉渡川眉头皱了一下。

晏春生的声音立刻更轻。

“我重新解释一下。”

裴多菲:“……”

她旁边的同事很轻地吸了口气。

两个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结果下一秒,沉渡川身体往后靠了一点。

“你慢慢说。”

语速真的放缓了。

晏春生抬起头。

沉渡川看着他。

“我只是问原因。”

“嗯。”

晏春生重新组织了一遍。

这次沉渡川没打断。

甚至等他说完才点了一下头。

“这个判断没问题。”

“继续。”

裴多菲低头。

嘴角有点压不住。

旁边同事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裴多菲立刻拿起水杯,假装喝水。

真好磕。

会议结束以后,大家陆续往外走。

裴多菲故意磨蹭了一下。

她非常想听听这两个人私下会说什么。

结果晏春生先叫了她。

“裴姐。”

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

“刚才那个客户,你熟吗?”

“熟。”

“下午能不能跟我讲一下?”

“可以。”

裴多菲答得很爽快。

沉渡川还坐在原位。

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淡。

裴多菲莫名有点心虚。

好像她不是在正常帮助新领导,而是在插足什么东西。

她赶紧补充:“就讲讲业务。”

晏春生:“?”

沉渡川:“?”

裴多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她咳了一声。

“我先出去了。”

走出会议室,她才觉得不对。

自己心虚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下午两点半。

晏春生抱着电脑过来找她。

裴多菲正趴在桌上摸鱼。

屏幕上开着一份报表,手机却藏在键盘旁边看八卦群。

察觉到阴影落下来,她反应极快地把手机扣住。

“来了?”

“嗯。”

晏春生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这个表你看多久了?”

裴多菲:“……”

“半小时。”

“可是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它也是这一页。”

裴多菲抬头。

晏春生眼睛弯弯的。

明显是在逗她。

她沉默两秒。

“领导。”

“嗯?”

“知道得太多不利于团队管理。”

晏春生笑出了声。

“好。”

他居然真的没继续问。

裴多菲很满意。

她喜欢这种有边界感的领导。

于是教得也认真。

她把几个重点客户的性格、雷区、真正的决策链条都拆给他听。

晏春生学得很快。

有些东西她只解释一次,他下一次就能自己推出来。

裴多菲慢慢发现,所谓“刚调过来跟不上业务”,可能只是因为他缺少一线经验。

脑子倒一点都不差。

“你以前做什么的?”

她随口问。

“战略。”

“难怪。”

“怎么了?”

“你挺会抓重点的。”

晏春生怔了一下。

“真的?”

裴多菲也愣了。

“当然。”

这不是很明显吗?

可晏春生看起来居然有点高兴。

不是被下属奉承的那种高兴。

是很真实的、被认可以后微微松下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

“谢谢。”

裴多菲看着他。

突然有点明白了。

关系户也不一定好当。

尤其是这种一来就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背景的。

做得不好,是果然不行。

做得好,是家里给资源。

她想了想。

“不过你也别太拼。”

晏春生抬眼。

“为什么?”

“因为你学太快了,以后工作都会变成你的。”

“……”

“职场第一原则。”裴多菲语重心长,“适当暴露一点无能,保护自己。”

晏春生忍了两秒。

又笑了。

“裴姐。”

“嗯?”

“你每天都这样吗?”

“哪样?”

“教新领导怎么偷懒。”

裴多菲靠回椅背。

“看人。”

“那为什么教我?”

“你请我喝奶茶了。”

“只因为奶茶?”

“还有你比较顺眼。”

晏春生安静了一下。

裴多菲没注意。

她已经重新低头看资料了。

过了几秒,才听见他轻轻“哦”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笑。

下午四点。

晏春生第一次独立给客户打电话。

裴多菲本来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做着做着,就开始听。

他真的很有耐心。

对方明显情绪不好,说话夹枪带棒,抱怨之前沉渡川在饭局上让他们负责人下不来台。

“你们沉总厉害,我们当然知道。”

“我们这种小公司高攀不起。”

“以后也不用合作了。”

晏春生一直没打断。

等对方说完,他才温声开口。

“王总,您生气是应该的。”

“昨天确实是我们这边表达得不好。”

“沉总的意思其实不是否定贵公司的能力,他只是对项目风险比较敏感,说话有时候会直接一点。”

裴多菲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说话有时候会直接一点。

这翻译水平。

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客户又抱怨了十几分钟。

晏春生全程耐心听着。

最后居然真的把人哄好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裴多菲递过去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