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金涟 2988 字 10小时前

第59章

几日后, 南巡队伍到达余杭。

余杭的迎驾方式和晋陵、吴郡两地不同,只因此地郡守是个武夫,且是虞衡从康州带出来的元老级下属。

船还没靠岸, 码头上便先传来一阵响亮整齐的军号。

众人闻声登上甲板,只见波光尽头的岸边,立着个格外扎眼的壮汉。

他比旁人高出一头、宽出半人,一身绯色官袍, 正领着两支泾渭分明的队伍。

左边一队, 身着青色官袍,按品级肃立,整齐穆然。这是余杭的文官属吏

右边一队, 尽是玄色军服,甲胄在身,腰杆笔挺如出鞘之刃, 一股铿锵凛冽之气扑面而来。这是余杭驻军。

虞衡缓步行至船头。

那绯袍汉子远远望见那抹身影,抬手狠狠擦了擦眼角, 随即深吸一口气, 胸膛鼓起如丘山——

“迎 —— 驾 ——!”

一声暴喝, 如惊雷炸裂长空。

玄甲将士齐齐拔剑指天, 数百柄横刀同时出鞘, 剑身映着日光, 寒芒连成一片雪亮的浪涛。甲叶铿锵作响,如铁流奔涌, 声震江面。

文官则双手执笏板平举于眉前, 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干脆。

两队人齐声大喝,吼声沉雄如雷, 气势撼人:“恭迎殿下圣安 —— 吾王千岁,千千岁 ——!”

时毓站在虞衡身后,耳膜被震得微微发麻,心头亦是激荡不已——好壮观啊!

随行众人却被这雷霆万钧的气势,瞬间勾起了恐怖记忆,一个个面色发白。五年前,虞衡平叛归来,便是领着这样一支虎狼之师,血洗前朝后宫,从门阀巨擘手中,硬生生夺回了被架空多年的皇权。

虞衡才下了船,那小山一般魁梧的夏侯婴便像撒欢的狗一般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殿下,末将想死你了!”

迎驾官员们多少有点尴尬,毕竟谁也没见过这行事刚猛、威严慑人的上司,这般做派。

驻兵们却都跟着红了眼。

尤其是前排中间那名戴红缨盔的将领。

他穿着明光铠,腰悬长剑,身姿笔挺如松,飒爽英姿。目光凝在虞衡身上,握剑的指节微微发白、肩膀轻颤,看得出在极力克制激动之情。

那厢欢狗子夏侯婴已经迅速收拾情绪,领着官员们给时毓行礼,和南巡官员们寒暄。

唯有那名将领,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仍注视着虞衡。

仿佛这码头上的一切,喧嚣、寒暄、来来往往的人,都与他无关。

时毓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相较其他将士,此人的身形纤细些。仔细看,皮肤也比寻常男子细腻,五官更是秀美得过了头。

时毓以为他是男生女相,但很快就知道,她就是个女人,而且是郡守夏侯婴的亲妹妹,名叫夏侯仪。

五年前,她随虞衡从康州回京。虞衡一声令下,她便带兵南下平叛,亲自率军攻下了余杭。

早在康州时,虞衡便已封她为校尉。打下余杭后,更将她留在此处镇守。如今,她已是余杭守备军折冲都尉,执掌十万驻军。

这十万驻军,牢牢扼守着南北咽喉要道——进,可挥师北上,呼应京畿;退,可据险而守,阻遏南人北上之势。

不用想也知道,她对虞衡意味着什么。

时毓听后心中的感受有些复杂。

原来张力并不是虞衡任命的第一个女官。

当时他说,是你让孤看到了女人的才华能力,不输于男子。是你让张力自爆身份,鼓舞万千民众。是你,给了孤启用女子的底气。

原来是哄她开心的。

原来,我并没有那么特别——时毓想,没有特别到,令他为我打破陈规,挑战旧俗。

时毓觉得自己应该高兴。这说明虞衡本来就认可女性的价值,也说明这个时代对女官的接受程度,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低。将来她还有机会做更多事。

但就是有点不舒服。

*

夏侯婴性子率真,迎驾的安排也别具一格。

他并未如前面几郡那般,改建旧的门阀府邸作为行宫,而是直接将行宫设在了驻军大营之中。

虞衡与南巡官员的起居之处,皆是军中营帐。

大概南巡最后一站的主题是忆苦思甜?

时毓看得出来,虞衡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她自己也有几分新鲜和好奇,但养尊处优的南巡官员黑着脸,怨气冲天。

陆长风一溜小跑,赶上前面的陈博,陪着笑脸:“兄台,帮忙给毓夫人递个话,让她在殿下面前撒个娇,换个地方住呗?军营又臭又乱,连我等臭男人都不愿意去,哪是女人能待的地方。这瓜娃子夏侯婴真是个傻叉,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新兵蛋子老兵油渍冲撞了夫人,或冒犯了女官宫婢,酿出什么丑事,叫殿下如何周全往日情分?”

陈博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袖子:“如今执掌军营的是夏侯将军,她住得,毓夫人如何住不得?陆大人是信不过夏侯将军的统兵之能?”

他声音不大,前方的夏侯仪却骤然回头,一双眼如刀锋般直直射向陆长风。

陆长风被那股凛冽气势一压,呼吸一滞,嘴角抽搐,结结巴巴道:“岂……岂敢,本官只是为军中将士着想。有殿下与夫人在此,他们难免紧张拘谨,处处不便。”

夏侯仪手握佩剑,并未理会,只是转身之际,眼尾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行人入了营地才知,夏侯婴看似粗疏,安排却极为细致。

众人的营帐从外面瞧来与普通军帐无异,内里却都是新的,陈设周全、舒适雅致,住起来不比行宫差,且与寻常兵士的营区相隔甚远,即便骑马也要片刻功夫,根本不会受到骚扰。

四周是开阔草地,视野清朗。有驻军在外围层层守护,反倒比寻常行宫更安稳,连翊卫都能松一口气。

安顿下来后,唯一不满意的,只有吕桓。

当日他当街指责时毓害他家破人亡,迫使时毓带他同行,时毓担心随便把他交给谁,有心人会加害他,以讨好自己,便安排青莲亲自看顾。

青莲借了身太监服给他,走哪儿都带着他。

他既没有办法摆脱青莲,也无法堂而皇之地去找叶白。

因为顾昭和翊卫住在这南巡营帐区最外层,而时毓的营帐却在最里层,两边营帐隔着数百米,中间空旷,无遮无掩,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轻易被发现。

时毓的营帐和虞衡的营帐倒是很近——显然,夏侯婴已经知道虞衡此行身边只有这一位女眷,宠成了宝,特意作此安排。

但这个安排并没有成人之美,反而给时毓带来了一些烦恼。

*

读了《虞六典》后,时毓知道,虞衡赐予自己封号和金册是逾制的,也听说外面有很多反对声,尽管舆论被成功扭转,但南巡官员们的进谏却从未停过。

就连陈博,也上了好几个条陈,请求虞衡收回金册,撤消封号。

虞衡将这些条陈全都扔进了江中,却一反之前的甜蜜痴缠,开始疏远时毓。

具体来说,是不再召见她,也不许她觐见。

几天下去,碧荷和青莲越来越沉不住气,撺掇时毓想方设法去他面前露个脸,比如煲个汤,做个诗什么的。

时毓迟迟没有行动。

一方面,她得到消息,洛阳方面送来了和离书,王妃要休夫。且不提,虞衡这面子被下得有多狠,谢氏一怒,京都还还不回得去呢?

此事虽然不是时毓的锅,但毕竟与她脱不了干系——至少虞衡这样认为,此番疏远便是迁怒。

所以她必须拿出个解决问题的策略来,既要保住虞衡的面子,又要给谢氏一个交代,不然,被解决的很可能就是她。

另一方面,她很瞧不起虞衡。承诺的时候很潇洒,册封的时候很决绝,出了问题就迁怒旁人,真是没有担当。

事实当然与她以为的大相径庭。

虞衡这几日疏远她,并非迁怒,完全是因为太医梁久安的建议。

起因是,那夜和她抱在一起,什么都没做,他竟然泄了出来。

这既令他惊喜,又令他懊恼。

惊喜的是,前一次在马车里,他便有所溢出——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于是回到行宫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用手试了试,可许久都出不来,还出了一身冷汗。

梁久安一通检查分析下来,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说溢精是好事,搓不出来不是因为身体不行,而是因为不够放松。

虞衡其实多少有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