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2)

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金涟 3123 字 13小时前

王勃哎,那个才华横、落笔成篇,佳作流传千古,被称作诗杰的天才,是个旱鸭子啊,他辉煌灿烂的人生止于二十七岁,就是因落水惊悸而亡。

他根本不会水,怎么可能英雄救美?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纯纯旱鸭子,时毓才不会在看见他被挤下船的瞬间,不假思索地跳湖救人,得了重感冒不说,还凭白留下这段绯闻。

夏侯仪也不跟她绕弯子了,直白地追问:“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毓喉咙干涩刺痛,宛若刀割,实在不愿多言,让她唤来玲珑,由玲珑代为细说前因后果。

玲珑口齿伶俐,只捡重点,寥寥数语就把此事说的清清楚楚。

她道:“七夕那日,夫人恰好途经广陵,听闻瘦西湖上正举办赛诗盛会,一时兴起,便带着我等前往观礼。那赛诗会设在一艘豪华画舫上,想要登舫赴会,需得当场作一首诗,诗作须得众人认可,方有资格登船。夫人题诗一首,惊艳众人,被包下画舫的豪绅亲自邀请登船。

那画舫上坐满了广陵的名流与名妓,中间簇拥着一位少年,众星捧月一般,出尽了风头。他恃才傲物,独独被夫人的诗折服,主动前来与夫人攀谈,说话间,前来向他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你推我挤间,竟不慎将他挤落。他在水里惊慌扑腾,连声呼救,可船上人多杂乱,众人慌乱避让、互相推挤,一时根本没人能近身施救。眼看他力竭,就要沉下去,夫人心善,纵身跃入湖中,将他救了上来。”

夏侯仪了解了事情经过,知道并非传言那般不堪,暗自松了口气。

殿下在意的,无非两点。

其一,时毓与王勃是否互赠诗赋。事实是,时毓作诗仅为登船赴会,并非写给王勃;而王勃早在她登船之前便已被众星捧月,那首赋显然早已写成,亦非为她所作。

其二,流言说二人在湖中纠缠依偎了许久。这一点,过程虽不假,却绝非流言编排的那般龌龊不堪。实则是落水之人惊惶失措,一旦抓住施救者便死死不肯松手,慌乱间甚至会将人往下拽,给施救平添许多麻烦,这才耽搁了上岸的时辰,也正因此,时毓在湖中泡了太久,生生冻坏。

问题是,当时韩渊何在?他本该寸步不离得保护时毓,为何让时毓亲自救人?

再者,不论救人之举对错与否,事情已然发生并传开,殿下颜面受损,吃了一肚子干醋,眼下该如何平息流言,取得殿下的原谅?

关于第一个问题,时毓解释:“不怪韩渊。那日画舫之上宾客云集,又多是世家闺秀、名门千金,舫主早有规矩,不许带护卫武人登船。是我特意吩咐他留在岸边等候,是我让他在岸上等候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时毓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轻笑道:“为何要祈求他的原谅?我只是在救人,又不是在撩人。他应该让广陵郡给我发一个见义勇为好人奖。”

夏侯仪被这番话惊得、心中起火,蹙眉反驳:“你确实是在救人,可你毕竟是摄政王的夫人,一不该自降身份去救一个平民,二不该越过男女之别去救一个陌生男子。你救他,惹出诸多流言,折损了殿下的颜面,令他备受耻笑,这是事实。纵使殿下深信你的品信,知晓你是情急之下一心救人,忽略了世俗规矩与他的立场,你至少也该主动给他一个解释吧?”

“解释?”时毓哼笑着抬起眼皮,冷冷看着夏侯仪:“他娶新人的时候,可曾顾及过我的感受,给我一个解释?”

除夕那天知道虞衡娶了新人后,时毓一直耿耿于怀。

她原以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人的本性不会变,人都有占有欲,爱都是排他的。

当一个人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对别人根本提不起兴趣,甚至会对其他人的靠近感到厌烦。她是这样,虞衡应该也是这样。

但那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泼醒了她。

她意识到自己高估了自己和虞衡之间的感情,低估了时代的局限性。

作为这个时代的天潢贵胄,虞衡从出生到人生观价值观形成,就没有见过一夫一妻,怎么会有正确的爱情观呢?

他或许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哪怕他怕愿意为她去死,也只是情之所至,换言之,那些日子上头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意义。

他或许不会为别人去死,但可以同时爱很多人。就像韦小宝那样,公平公正地爱着他那七个老婆。

但这不是他的错。

是她误入此间,把自己的情爱观念,强行强加在了古人身上。

她应该只把他当成通天梯。

夏侯仪被问的哑口无言,而时毓咄咄相逼:“你们也都知道我会难受对吧,不然为何瞒着我?”

这分明是一种谴责,谴责夏侯仪没把她当朋友。

那一天时毓确实很伤心,很失望。

她以为自己在大虞摸打滚打了一年多,终于活得像个人样了,重新找回了爱人的能力,有了可以信任的朋友,正沉浸在最幸福快乐的时候,忽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原来他们都靠不住。

她当时并未发作,转瞬便敛心绪,笑着招呼众人宴饮,让他们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事实上,那时候,她暗暗发狠,一定要筹备自己的情报网。

以后无论虞衡做出任何动作,她都要第一时间知道,免得耽于情爱,忘了初衷。

年后,她稳步推行计划,接着送叶白插入北方腹地。此番游历江南,表面是游山玩水散心,实则偷偷办了不少正事。

布局同舟票号的下一个发展方略是其一,拢好手中的资源筹建情报网是其二,这两项已经初步成型,其三其四也已规划好蓝图。

夏侯仪看着她憔悴又委屈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和担忧渐渐被愧疚和心疼所淹没。

良久,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无奈地看着时毓道:“那件事我瞒着你,一是因为不知内情,不知殿下是否是被迫的,他府中女人众多,无一是他自己求来的,这一个未必不是别人强赛进来的。二来,不想让你徒增烦恼。

这世道本来就对女人不公平。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就要从一而终。更何况,他是肩负整个王朝的摄政王,要权衡的事情太多,他可以疼你爱你,却没法事事顾你,对他来说,江山社稷才是头等大事。你既跟了他,就要接受他的身份和身不由己,有些委屈终究只能自己咽下去。”

时毓垂眸不语,唇线绷得笔直。

夏侯仪见此情形,默默思索,要不要告诉时毓,殿下非常在乎她,之前传的流言无论多么不堪,他都稳如泰山,唯有这条流言让他沉不住气,特意派人前来探问原委。

仔细一想,若时毓误以为殿下听信谣言,派人是来质问斥责她,越发灰心丧气,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不如不说。

最终,她只拍拍时毓的臂膀,哄劝道:“想开些。至少他心里是有你的。”

时毓蓦得抬头,倔强道:“不!他心里有没有我,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我既然跟了他,就要牢牢抓紧他,他既然要了我,就只能属于我!”

这不是偏执,而是脱离了弱者思维后,抢夺主控权的强者姿态。

曾经的时毓,在虞衡选择相信琳琅、未曾坚定维护她的那一刻,暗下决心要放弃这个男人。那时的她太过弱小,唯一能掌控的唯有自己的去留。

而今,她有了十万驻军将领的友谊,手握同舟票号足以改变大虞经济格局的雄厚财势,布下了叶白这颗深埋北方腹地的暗棋,即将拥有贯通南北的情报脉络,甚至已暗中联结西方盟友,稍加时日,她就可以强大到令谢襄和虞衡都不敢忽视。

既然已有了与之抗衡的资本,她为何还要退?

曾经买不起的奢侈品,就算后来不喜欢了,也要买回来放在仓库吃灰,这不是虚荣,而是实力赋予的底气,是 “我想要便能得到” 的掌控感,更是再也不必委屈自己的硬气!

世道对女人不公?

那就重塑世道!

夏侯仪没有多想,只当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占有欲,反而为她的志气而欣慰,笑道:“好,有志气,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快快好起来,把他牢牢攥在手心里!”

最终,夏侯仪还是把事情的大概给夏侯婴说了,至于夏侯婴怎么去给殿下回信,她并未过问。她相信时毓既然要攥住虞衡,自会有所动作。

时毓很快好起来,但她始终没给虞衡写信,没有按夏侯仪叮嘱的那样,给虞衡一个解释。

因为不久后,她的情报网就带来一则消息:虞衡将王勃召入京城,彻夜详谈,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第二天,十六岁的王勃,便被授予朝散郎,成了大虞朝最年轻的朝廷命官。

这番举动,无疑是对坊间那则流言最有力的回应,也是对她无声却极致的维护。

貌似,她什么都没做,在夏侯仪面前立下的豪言壮志就实现了。

然而,打脸来的很快。

一晃又是半年,时至次年二月,距离虞衡与时毓定下的两年之约,仅剩五个月光景,京城忽然传来重磅消息。

长孙侧妃为虞衡生下了长子。

转过三月,小王子举办满月盛宴,朝廷下令举国同庆。各地节度使、一众藩属国,乃至周边邻邦,齐齐赴京贺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