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祸患伤害平民,自然是早点解决最好,新芽马上就不那么想了。
她只是——
她几乎想借口自己的毒还没完全解除,还需要和他双修。
但他也是中了毒的,他肯定感觉得到毒素还有没有,她骗不了他,也不想骗他。
“……好的。”新芽定了定神,手背在身后紧紧交握,“那,那祝法师一路顺风——”
“你回去同花宗主打个招呼,告知她你要同我离开几日。”
不等新芽话说完,一叶便道:“你若没什么要收拾的要紧物品,便同我一起走一趟。”
“什么?”新芽呆住了,“我和你一起??”
“正是。”一叶望着她说,“你的灵府需要修复,尚缺一味药,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
还缺一味只有天衡剑宗才有的药。
“那味药只有天衡有,它的保存条件也十分苛刻,需要在采摘下来之后一个时辰内制好服下。你随我去一趟剑宗,在外等候我片刻,我取了药就来给你。”
原来是这样。
吓死了,还以为要一起进剑宗呢。
但是在剑宗境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新芽不舒服了。
她才刚逃出来没多久,就这么回去——昨晚兰坠夜还说了一些话,让她实在耿耿于怀。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客栈上的天幕忽然闪光,新的一天开始了,谪妄君的风姿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新芽下意识抬眸,看见了天幕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辜云翊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天幕都捕捉不到他具体做了什么,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那道残影修长高挑,所向披靡,听闻不久之前魔君万钧现身了,与他有过交手,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受伤了没有,之前他明明受了伤,还伤得那么重——
这些其实都与她无关了。
新芽心情复杂地沉默着,忽闻听见一叶道:“你在想什么?”
新芽顿了顿,抬眼看着他。
雪衣的法师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却让她有点莫名心虚。
“没什么。我给师父发个传音便好,总归不会离开太久,她不会介意的。”
花想容确实不在意这些。
合欢宗的修士需要双修,经常夜不归宿,几日不回宗这都是常事。
既然不介意,那便即可出发就是了。
一叶回身与客栈老板道别,付了双倍的房钱。付钱的时候他手腕抬起,宽袖落下来,露出漂亮纤细的小臂,小臂下端就是她给他编的普提串。
新芽静静地看了一会,耳边是他与客栈老板的对话,她听着听着,突然意识到一点。
他和别人说话从来自称都是贫僧。
但和她不是。
“走吗?”
耳边传来询问,是法师已经回来了。
新芽下意识点头,跟上他离开的步子。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始终和她并肩。
她和辜云翊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走在他的后面。
天衡剑宗有规矩,除了宗主之外,谁和谪妄君走在一起都必须后退半步。
“走过去有些远,不介意的话,同我一起乘法器吧。”
新芽当然不介意和一叶一起乘坐飞行法器。
剑修赶路用的是御剑飞行,佛修的呢?
新芽看见一叶随手取出一片叶子,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无人之处由小变大,法师自如地盘膝坐上去,而后朝她伸出手来。
“来。”
新芽看了他一会,伸出手握住他的,借着他的力量上了叶子。
叶子很快飞上高空,云层遮住了下方的景色,蔚蓝的天空之下,世界之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芽上次与人一起赶路,还是和辜云翊一起御剑飞行。
辜云翊御剑很快,人站着,青衣落拓。
一叶赶路并不急切,速度和缓适中,两人一人盘膝一人侧坐,叶面宽大,非常舒适。
新芽静静望着雪衣僧人的侧脸。
他认真看着前路,神色中正平和,侧脸清秀温柔。
他时常给她一种,只要她死缠烂打,就能把他弄到手的逆来顺受之感。
可新芽也很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是难以得到。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就是好这一口?
越是难得到的她就越上头,越是想要弄到手。
事实上她已经把一叶弄到手了,可她又不甘心于只是得到过。
她想彻底得到,想要每日都可以和这个人在一起,想要即便没有解毒的理由,也能和他亲吻拥抱。
他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
也许这一次服下了那味药,她的神府修复完毕,他就会真的和她分开了。
她忘不掉今天听见他说要走时她的心情,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分开最合适,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点到为止,大家都能记对方一辈子。
可是不行。
不甘心。
想要更多。
渴望这个人为了她抛弃前尘放弃一切。
渴望得到热烈的回应。
她爱他吗?
新芽困惑地皱起眉。
若说爱,明明认识也没多久。
若说不爱,可又有一种难以理解的执念。
就好像她曾经非常非常想要得到过他,但失败了。
这次终于有了机会,本能在告诉她不能放手不能错过。
一叶知道新芽在看他。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看着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的毒已经解了,修为暂时还没炼化完,再双修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所以不管她怎么看,都不该发生什么就是了。
法师静静寻路,一叶扁舟在天际遨游,天大地大,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新芽在暖洋洋的日光中缓缓靠近他,从后面一点点圈住他的身体。
一叶肩颈一僵,双手不自觉合十,带着菩提手串的手腕微微战栗。
“阿弥陀佛。新芽,你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不需要做那件事了。
双修也不能给她了。
事情到这里已经该结束了,所有的错处都等他回到净业寺再做惩罚就好。
今后不管还能不能做这个法师,还能不能离开寺庙,都是他自己的事。
可是——
“我是没事了。”新芽自后抱着他,沙哑说道,“可我这样看着你,就想要亲近你。”
“阿叶。”新芽缠绵地绕着他的身体,倾身靠近前面,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一叶垂眼看她,宽敞的叶面足以承担他们做任何事,无需担心会掉下去。
“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亲我呢?”
“你亲亲我好不好?”
她那样专注地看着他,那么认真地索吻。
一叶眼睫飞快地扇动,她主动的拥抱和亲近,可他始终双手合十念着佛号,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不用如此。”
他们也不该再如此。
没有理由这么做了。
一叶的潜台词新芽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偏要装作听不懂,故意重复道:“你亲亲我好不好?”
“只是主动亲亲我,我保证没有别的。”
她认真地望着他,眼底有些可怜委屈,长睫卷翘地翕动,像是他再拒绝一下她就要掉眼泪了。
一叶看了她一会,伸手按住了她的双臂。
新芽怔了怔,莫名紧张起来。
白衣的法师缓缓靠近,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之上。
距离一点点缩短,近了,更近了,新芽呼吸暂停,心跳如雷地等待着他。
然而——
就在她以为他要主动亲她的时候,他靠近了一些,却只是为了将她推回后面。
新芽被按回去坐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快到了,服过药你就会好。如今你也有了去处和同门,这几个月我在合欢宗也见过许多合欢宗弟子,他们都很好,你在那里会过得很好。”
言下之意,他们分开的话,他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他会很放心。
新芽坐在他身后,看他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
一叶所有的话都因为她的笑声停顿。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这个笑恐怕不太妙。
果然,很快那刚刚被按回去的姑娘就再次贴了上来。
她紧紧抱着他,他想再把她按回去,却已经没有了可以下手的地方。
她没有穿衣服。
幕天席叶,她赤着身子,炙热地贴在他的脊背上。
单薄的僧衣外传来她的温度,一叶猛地挺直脊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