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8 “我要你缠(2 / 2)

若他下水,就不是百分百全盛的姿态了。

他分了灵力在这里,又下去干什么?

新芽好像初生的雏鸟,有些依赖这个哺育她血肉的鸟妈妈。

她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他们一下子靠得很近,近得呼吸可闻,鼻尖相贴。

辜云翊眼睫翕动,他大约知道这不应该,但还是主动靠近一些,在她唇上碰了碰。

他亲了她。

新芽瞬间睁大眼睛。

“别怕。”这竟然是一个安慰吻。

谪妄君沙哑地抚慰她:“血潮湖底有东西,杀了它这里就会坍塌,就能离开这里。”

“我去杀了它,你在这里等。”

他理所当然地对她说:“讨厌的东西,我都帮你杀掉就好了。”

新芽愣愣地坐在他撑起的保护罩里,看见血潮涌动的瞬间,一身玄青色道袍的谪妄君头也不回地入了水。

湖水粘稠如血,他一进去就不见了。

血潮因他的回应而暂息,她待在他的结界里非常安全。

新芽低头,看见自己浅灰色的发丝。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苍白的皮肤病态极了。

她使劲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是因为喝了他的血吗?

竟然好像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

一点点压抑,一点点阴郁,还有更多的沸腾。

她在岸上,不知道湖底发生了什么,湖面始终一片平静,她安安稳稳地待着,好像没过多久就看见血潮开始褪去。

如同退潮一样,湖水一点点干涸,露出湖底的一切来。

无数修士的骨头藏在里面,白惨惨地堆成小山。

新芽缓缓站起来从岸边往湖底望,看见谪妄君浑身是血地从白骨中走来。

他的衣袍被腐蚀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血和湖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了。”他走到她身边,这样告诉她,“我送你出去。”

血潮之后有更可怕的东西,这不是新芽适合看见的了。

她得出去,辜云翊找到了出口的位置,可以送她出去了。

耳边传来一些熟悉的响动,是修士的踪迹。

有人在靠近,很多,且越来越近。

辜云翊观察了一下新芽的状态,她还是没恢复,表情有些迟钝,看起来有些笨拙。

她这个样子出了秘境一定会有危险。

辜云翊忽然改变了主意。

“变成一朵花。”他说,“就像你缠在一叶身上那样,绕在我身上。”

不是要出去吗?

怎么又要变成花?

新芽的身体比思想反应快,几乎瞬间就按照他的要求,变成原形缠在他的衣襟上。

她跟一叶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

来的路上碰到过辜云翊,还以为他没注意到呢,没想到他全都知道。

也许他是需要这样送她出去吧,这样比较不引人注意,确实考虑比较周到。

新芽刚想到这里,忽然听他重申道:“绕在我身上。”

“……”

“我不是一叶,不要把我当成他。”

“我要你缠在我身上,现在就要。”

“……”

新芽错愕地将花苞转向他,哪怕只是一朵花,仿佛也能表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辜云翊静默地与她对峙,他身上的道袍都被腐蚀坏了,这样见人可不合适。

素来克己复礼的谪妄君开始换衣服,干脆利落地脱掉了她附着的衣裳,赤着胸膛将她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钻进去。”他张口,吐出朦胧清冷的气,“钻进去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

他的意思是,让她寄生他。

新芽穿书这么久,第一次寄生什么,就是在雾魇兽首领上面。

她没害过人,甚至没害过什么植物,除了雾魇兽。

她也从未想过要寄生什么来获取修为,虽然这是菟丝的本性。

她想着双修就行了,这样大家都受益,也不算害人。

可现在有人主动要她寄生。

这个人还是天下第一的辜云翊。

他疯了。

他疯了她可没疯。

新芽挥动花苞想跑,她才不要钻进去,她要找别的出路去。

她感觉自己清醒很多了,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可她刚跑了一段就被辜云翊用力抓回来。

他再次将她放在他心口处,一字一顿道:“你跑不掉,没有我,你出不去归墟。”

“……”谪妄君从来不骗人。

至少以前是。

他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尤其是没有他出不了归墟这句。

新芽沉默下来,一动不动,既没再跑,却也不钻他的心口。

她有些不安,还有些烦躁,这些情绪都来自于——她其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本能驱使她按照他说得那样做。

钻进他的心口,寄生他的心脏,看看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看他做出这么多反常的事情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明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要,她现在不需要了,他反而让她觉得在劫难逃。

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新芽想到这里倏地抬眸,比他的脸更先看见的是他完全愈合的锁骨。

伤口已经全都不见了,妖毒也没了,他的锁骨呈现一字型,非常漂亮。

而在那片锁骨之上,有人刻下了鲜血淋漓的三个字。

舒新芽。

她的名字。

她之前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个新字。

辜云翊在他自己身上刻她的名字。

新芽整朵花都不好了。

她毛骨悚然地再次想跑,凌乱的脚步声却在这时靠近,她也听见了那逼近的修士们。

“这边走,应该就在这边,那似乎是君上的剑气!”

是天衡弟子。

糟了。

新芽顾不上那么多,无处可躲的她只能选择钻进他的心口。

她没想寄生,只是想着暂时躲一下,这可比在衣服上安全,绝对不会被发现痕迹。

几乎在她钻入的一瞬间,她听见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谪妄君喉间发出过电般的喟叹。

她沉入他的血肉,与他合二为一,他浑身激灵一下,撑着剑刃才没有跌倒。

脑中白光不断闪过,那一瞬间的快意让辜云翊难以自持。

他低垂着头,长发散落下来,努力平复呼吸之后,他褪去身上脏污的衣裤,再次换上了新的道袍。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一些,露出一点点牙齿,白得刺眼。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很深很暗,像深海底部的淤泥被搅动了一下,翻涌上来又沉了下去。

他一点点直起腰,在天衡弟子赶过来的时候,他轻轻落下脚跟,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正常人一样站好了。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完美的没有温度的表情。

“怎么了,都慌慌张张的。”他问,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

就在他胸腔之内,新芽听见他共鸣般的问话,却无心去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都有谁在。

她错愕地望着入目的一切血红,稍微往前一寸,就可以将那颗近在咫尺的心脏寄生夺取,丝丝缕缕地吞噬。

可她没有那么做。

因为她根本没有看见所谓的心脏。

她只看见了她自己。

好像一面镜子一样,那本应该放置心脏的位置,只有被映照出来的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真是个可怕的疯子【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