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敢问君上(2 / 2)

如他所说,他所受的伤都是皮肉伤,只要处理得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好。

幸好。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新芽简直不敢想怎么原谅自己。

他何其无辜,要被她连累受这样的罪。

新芽很自责,想着想着鼻子又开始发酸,她翻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给水清音。

“大师兄,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我都没舍得穿过,给你穿。”

水清音麻木地靠在石壁上,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半晌,他轻抚眉心,叹息道:“小芽,大师兄虽然爱美,可毕竟也是男子,这女子的衣裙我要如何……”

眼看着随着他说话,新芽的表情越发可怜,仿佛就要大哭一场了。

水清音不得不话锋一转,接过衣裙道:“——穿,穿的就是裙子,你不穿我穿。”

“大小不合适也没事,念个诀就合身了。”水清音满口答应,拿了衣服就要去换。

新芽破涕为笑,拉住他说:“还没包扎伤口呢。”

水清音道:“真不碍事,我自己来就行。用换下来的旧衣服包扎便是。”

新芽道:“我有药,很好的药,我也有干净的布料给你包扎。”

她从天衡走的时候东西都没归还。

乾坤袋里拿出的药粉瓶子上还挂着天衡的标识。

若是天衡剑宗的伤药,那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好药。

这些药新芽自己没用上,倒是给水清音用上了。

水清音睨着药瓶上的天衡标志,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

当他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居然发呆很久的时候,新芽已经在给他包扎了。

她清理完了伤口,撒上了药粉,将干净柔软的布料一点点缠在他腰上。

那是——

那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这块料子最好的,柔软透气,包扎伤口很合适。大师兄放心,我没穿过,是干净的。”

包扎的时候,她靠得有些近,几乎就在他怀里。刚回过神来的水清音再次走了神,他怔怔望着她的发顶,看着她有些发灰的发色。

“被雾魇兽咬了?”他低声问了句。

新芽停了停道:“说来话长。”

“那就不说了。”

没有让她长话短说,而是让她不要说了。

水清音脸色有些泛白,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秘境里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出现敌人,哪怕不是敌人或者妖兽,只是修士们,也足够他们喝一壶。

合欢宗弟子,一个人族带着一个妖族混迹此处,谁见了都要说他们不安好心。

如此危险的地方,他们却在磨磨蹭蹭的包扎疗伤。

水清音凝着新芽的侧脸,她很认真很关心他的伤口,好像完全将之前还牵肠挂肚的谪妄君给抛在了脑后。

为他这样一个废物甚至不管谪妄君了吗?

值得吗?

水清音忽然将新芽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了。

新芽怔了怔,抬头想说什么,又被水清音捂住唇舌。

无需他解释什么,她很快知道这样做的原因。

有人来了。

还是不好对付的人。

“君上,前面应该就是万仞之壁了。下了万仞之壁就能见到魔神的残骸,镇天印应该就在那里面。”

这声音——

“书上是这样写的?”

是兰坠夜的声音。

“正是。先辈留下的古籍上便是如此记载的。”

九霄兰氏世代镇压魔神残骸,他们有古籍记录归墟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你们守在外面,我先过去看看。”

兰坠夜想自己进来,被属下阻止。

“君上不可,万仞之壁危险重重,还是我们先下去一探究竟您再过去吧!”

属下是好意,为君上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

可惜世事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了。

“那是什么?”

“是剑痕。”

“缚丝剑的气息……”

“君上!”

显而易见,兰氏发现了辜云翊留下的痕迹。

兰坠夜完全等不了,已经朝这边单枪匹马地过来了。

兰坠夜是辜云翊之下的万年老二。

可那是相对辜云翊而言。

若是对上新芽和水清音。

两个废柴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要跑。

可他们一个还神志不够清醒,一个重伤在身,要跑也非常难了。

水清音三两下套好新芽的裙子,拉着她没走出几步就听见鹤归君冷厉的声音。

“谁在那里?”

新芽瞪大眼睛,心知这个时候遇见兰坠夜可就麻烦了。她不管不顾地拉着水清音要跑,水清音很配合,奈何鹤归君的速度更快。

“还想跑。”

灵鹤仙剑刺入他们身前的地面,新芽狼狈地后撤一步,身边传来大师兄隐忍的痛呼。

“没事吧?”她紧张地抱住他的手臂,担心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腰腹。

水清音有点无奈,按着她作乱的手道:“没事。”

她再摸下去可就不一定没事了。

兰坠夜追上来,发现居然是新芽的时候,眼神骤然变了。

身后有族人跟来的脚步,他猛地回头呵斥:“站住,别过来。”

随后他再次望向新芽,新芽也转头看向了他。她身边站着与她亲密无间的水清音,身后是神色飘忽的鹤归君,鹤归君将他们上下一扫,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那是气笑了:“怎么,你这是觉得男人满足不了你,已经开始找女人了?”

“……”

显而易见。

鹤归君把穿着她裙子的大师兄当成女人了。

这话说得属实不怎么好听,什么男人女人,她找什么了?

她就不能有个朋友,和她在一起的就全都被一杆子打成猎物了??

新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鹤归君有要务在身,要去和辜云翊抢镇天印。如果他也下了万仞之壁,那辜云翊就有靠谱的帮手了。先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过程都是要和辜云翊一起对付魔气就够了。

新芽想了想道:“谪妄君就在前面的万仞之壁下,已经下去一段时间了,你最好行动快一点,不然怕是连汤都没得喝了。”

这话成功说动了鹤归君,兰坠夜几乎就要转身离开,可他偏偏还是没有。

“你怎么在这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不对劲,俊秀雍容的眉眼锁定了她和水清音,“你们两个怎么进的归墟?”

“合欢宗的人来归墟内部,所图为何?”

鹤归君是九霄兰氏的家长。

质问起罪人来,那气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他略过新芽,眯眼盯着背对他的水清音:“此人是谁?为何从头到尾背对本君?在害怕?”

若害怕鹤归君,那就说明心虚。

心虚就说明有鬼。

舒新芽还一再引他离开。

他们有问题。

兰坠夜再是着急也不想放任他们如此。

他说不好自己是怎么回事,眼睛锁定那两人紧握的双手,新芽的手他知道是什么样子,素白修长,但在他掌心就是想小小一团。

如今看来,她在身边那“女子”手里也是小小一团。

那女子很高。

高得有些离谱,几乎和他差不多了。

不对——

“哎呀,鹤归君这是说哪里的话。”

矫揉造作的夹子音传来,直把新芽听得浑身麻痹,脸色大变。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转过身来的水清音,本就生得魅惑的大师兄换上女装,简直就是一位脉脉含情的大美人。

要说男子的发髻凌乱起来,还真是分不清男女的差别。

都是长发就这点方便,假扮起女子来都不需要过多装饰。

“奴家哪里是怕鹤归君。”水清音衣袖掩唇,只露出一双魅惑的眼睛来,“奴家只是从未有机会得见君上风姿,一时有些激动情怯罢了。”

“敢问君上可曾与人双修过?要不要和奴家试试?”

兰坠夜:“……”

教养良好的鹤归君极度忍耐,才没直接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