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相遇(1 / 2)

玫瑰法则 华思年 2513 字 13小时前

第82章 相遇

六年时光匆匆而过。

宋棠拿到研究生学位后, 被席蕙兰安排进了公司总部。

她从海外项目做起,逐渐独立负责欧洲和北美的业务,几年时间在全也界奔忙, 今天还住波士顿, 明天又飞伦敦和香港。

她性格沉淀得比从前更加安静,更有席家接班人的模样。公司不少人开始并不服她, 觉得她年纪太轻,又是席蕙兰一手提拔而来, 但后来几次项目落地得漂亮,渐渐地无人多言。

因为公务和家事,她这些年其实回国很多次, 也参加过多场朋友聚会。

但是在漫长的六年里, 她只见到谢书衍两次。

第一次是大三那年的上学期。

当时正值圣诞节假期, 她出去不过几个月, 还是忍不住回家一趟,鬼使神差地买了京市转机的票。

彼时波士顿正落着暴雪,京市则干冷干冷, 宋棠出门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学校的教务系统能查到公开课课表。她坐在去酒店的出租车里, 对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输入他的学号, 确认,点开页面。

十二月底的凉风刮在脸上生疼, 她把大衣裹得紧紧的, 拉高了围巾, 又戴上了一只口罩。

阶梯教室很大,能容纳两百号人。宋棠踩着上课铃,神色自若地从后门溜进去, 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天宋棠才知道,在一间两百人的大教室里找一个人并不难。

她扫视一圈,轻易发现了他,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的某个潮牌外套,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更加利落。冬日的冷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肩头,跳跃着细小的微尘。

宋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在那里时,还是觉得心口发紧。

她就这么隔着十几排课桌、隔着一整个教室的喧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教授在台上讲得口若悬河,他好像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写写画画。

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这样偷摸行事,既不敢看得太放肆,也不敢跟老师对视。每次教授开始找学生,她就低头翻一页手里的杂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

宋棠低头把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看见谢书衍和身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捞起包,随人流往外走。

她安静坐了几分钟,等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从后门离开。

那天她没回酒店,在学校待了一整天。

去了一次图书馆,傍晚的时候,又去了趟食堂。

晚上七点多,天空开始飘雪。

宋棠站在教学楼外,看着雪一点点落下来。

不远处有人从实验楼出来,谢书衍走在人群里,低头接电话,肩上落了层薄薄的雪。

他一边听电话,一边往校门口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宋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

第二次见到谢书衍是在昨天。

每年十月的校友会都办得声势浩大,地点选在京市一家高档会所。曾经在同一个校园挥洒青春的人,有的早早在职场摸爬滚打,有的还在象牙塔里深造,还有几个赶上风口创业颇有起色。兜兜转转几年,这个圈子又聚回了一起。

宋棠连轴转了半个月,刚刚结束一个欧洲的并购项目,下午才从香港飞回来,落地时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

她原本不打算出席这种耗费心神的社交场合,耐不住赵姿仪在电话里软磨硬泡好几天,说难得这么多同学团聚,让她带着她一起去。

宋棠无奈地笑了,点头答应,心知赵姿仪就是想来看看其中一位已经成了大明星的老同学。

推开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巨大的水晶吊灯在穹顶上折射出流转浮光。

宋棠今天穿得简练,定制的浅色收腰长裙,搭了一件薄风衣,微卷的长发扎在脑后,一身利落又有型。这几年在名利场上的摸爬滚打,早把她身上那点仅存的学生气洗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笃定的矜贵气质。

她刚进去没多久,就有人眼尖地迎上来:“哎,宋总来了。”

旁边几个相熟的也跟过来举杯。

宋棠在京市校友圈里挺有名气,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在一声声“宋总”中游刃有余地应付寒暄。

她一边应对着周遭的笑脸,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人群深处扫去。

谢书衍今天会来。赵姿仪昨天在电话里特意透露的内部消息。

后面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是那个明星来了,她扭头望去,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远处的一双眼睛。

五年没见,谢书衍变了许多。

褪去了大学时期的少年感,整个人透着成熟男人的英挺与沉敛,同她一样,他也已经二十六岁了。

他穿着深色衬衫和休闲西裤,没打领带,领口微敞。大厅璀璨的灯光落在轮廓分明的眉骨上,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熠亮,眼褶似乎更窄更深了。

仅仅是一眼,宋棠听见自己沉寂了六年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复苏。

他手里握着半杯酒水,姿态散漫地站在几个同龄人中间,听人说话时微微偏头,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松弛。

宋棠被定在了原地,无法迈步离开,更没有勇气走近。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站到多高的位置、见识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重新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依旧毫无防备地沦陷了。还是心动,还是喜欢,简直无可救药。

这个认知来得太快太直接,心脏跳的飞快,全身血液倒流,没有给她任何自欺欺人的余地。

赵姿仪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顺着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他昨天从德国回来,好像不久又要走。”

宋棠“嗯”了一声,端着香槟的手愈发收紧。

这时,谢书衍身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碰碰他,朝宋棠的方向抬下巴,说了句什么。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周围人默契地停下交谈,脸上露出几分看热闹的微妙神情。

大学时候,他们那段感情太出名,后来又分得那么突然决绝,这几年关于他们分手的猜测在圈子里从来没断过,只是谢书衍远赴海外,宋棠又位高权重,没人敢当面触这个霉头。

谢书衍闻声将视线转了过来。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的视线在多年后,重新真真切切地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躲避,神情也始终平静,像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熟人那样,平静地注视了她两秒。

会所的服务生开始过来引路,众人往里走,找位置落座。宋棠和谢书衍没有坐在一圈,但是大卡座均围着中央的雕花茶几,它们算是相邻的两桌,一抬眼就能对上视线。

落座后,场面重新热络起来。或许看两人的神态足够平静,那些往事被好事者重新提起。

旁桌的几个老同学聊着聊着,突然有人凑到谢书衍身侧,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地问:“当年网上的新闻都传,宋棠真是段宇未婚妻么?”

宋棠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不止是她,周围的人都屏气了。

“宋棠不就在那儿么,”只见谢书衍侧头,语气坦荡又随意,“有什么好奇,直接去问她。”

众人愣了一下,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打圆场:“别别,不八卦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