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章雄光抓着陈润树的手介绍,陈润树察觉到背后的用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低着头,很怯懦的样子。

周兆越漆黑含笑的眼睛直直看向陈润树。

章雄光见状笑了笑,介绍陈润树介绍得越发起劲。

章雄光的社交行为对于陈润树而言很无聊,说得多么友好客气,其实背后的本质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把他卖给周兆越。

“他平时好乖,成绩很好的。”

这还是章雄光第一次用这么多话夸他,可陈润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他喜欢听婆婆说他乖,不喜欢章雄光说他乖。

话谈到最后,一双大手在陈润树脊背后推了一把,陈润树差点撞到周兆越身上。

陈润树眼圈洇红。

陈润树很局促地抬头,周兆越嘴角轻勾,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

周兆越一点都不抗拒。陈润树心里的酸水往上溢。

陈润树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将他推给周兆越的章雄光,一口气忽然提不上来,喉咙被彻底哽住了。

心脏被泡在滚烫的酸水里,又酸又烫。

重活一世,章雄光还是毫不犹豫把他推给周兆越。

“你们年轻人才有话题,润树你去陪周少聊聊。”章雄光笑到眼角的皱纹弯成鱼尾,布满了明显的算计。

周兆越嗤笑了一声,他看出了章雄光的心思,但既然是有利于他的,那他就顺手拿来了。

不管怎么没品,也算岳父不是。

陈润树梗着脖子一语不发跟周兆越走。

“你吃晚饭了吗?”周兆越回头问陈润树。

陈润树不说话,只是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周兆越觉得陈润树又露出那种很累的表情。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上辈子你爸对你做过什么?又把你往我这送?”周兆越桀然一笑。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但又不免怀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在这里蒙他。陈润树认真看着他的眼珠。

“那看来是了。”周兆越了然道。

陈润树抿抿唇,还是不说话。

过来参加宴会,章雄光应该给他准备了衣服,崭新的白衬衫,黑裤皮鞋,胸针一样不少,陈润树安静又白皙,打眼一看,居然还有一种清贵的感觉。

即便内怯,只要不说话也能唬唬人。陈润树带出去也不丢人,反而安静又安分地,物欲也不高,很适合被永远养在偌大安静的别墅里。

“陈润树,跟我吧。”周兆越忽然凑近陈润树说,一张轮廓清晰的俊脸出现在陈润树近在咫尺的位置。

陈润树连接心脏的手指传来一股剧痛,陈润树无法控制地手抖,摇摇头,白着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转身而走。

陈润树忽然很伤心,周兆越这些天做的所有一切果然是为了上他。

他上辈子就和章雄光达成共识,他看人从不分好坏,只看他是否能带来他需要的东西。

这辈子他也没任何拒绝章雄光的意思,对着章雄光还挺客气,明明前段时间还巴不得上章家打章雄光。

就是因为章雄光今天已经上赶着把他送给周兆越。

章雄光今天一遍遍地提醒陈润树是没有人护着的,他婆婆没权没势,年纪还这么大了,她什么也帮不了他。

要换以前的自己,陈润树大概是看不出章雄光今天的目的,那时候心眼实,就算觉得奇怪也想不到这方面。

陈润树没有车接车送,宴会的地方又是开在半山的酒店里,陈润树抹了抹眼睛,孤身一人沿着下坡走。

要不是现在还没到十八岁,陈润树觉得章雄光会毫不犹豫把他送到周兆越的床上。

陈润树忽然自嘲一笑,想起刚才章雄光背后推他那一下,其实也差不多了。

就算周兆越真的现在弄了他,他也不会有事的。

陈润树回去的路上看了一眼账户,这回有不少钱呢,他上大学的费用都勉强够前面两年了,以后再贷款打工其实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他婆婆到时候生病了要花很多钱。

陈润树对赌钱没有任何兴趣,过去要是记下个几个世界杯赌球赢了的国家也好啊。

婆婆说人生老病死很正常。婆婆也不希望他为了她而干出上辈子那样的事。

陈润树忽然好想回家给婆婆按按手。

陈润树打定了主意,他以后不想再跟章雄光来这种地方了,不给钱就不给了。

就算辍学去打工,他也不想再拿章雄光的钱。

陈润树回到家里,没看到婆婆,反而看到了刘奶奶。

问了才知道,他婆婆带着新林去医院看病,拜托刘奶奶过来照看一下桃子和桃木。

陈润树没想到离开的半天还发生了挺多的事。舅舅和舅妈因为钱大吵了一架,相继摔门离家出走。

陈润树喝着一杯热水,脑海里慢慢勾勒起那些有关的记忆。

时间太久了,可有些场景陈润树还是无法忘记。

和那天一样,舅舅和舅妈大吵一架离家出走,谁也不愿意接电话,那时候恰好新林发了高烧,桃子和桃木两个不知道在幼儿园感染了什么病毒,大晚上的又发烧又呕吐。

他那时候着急死了,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没一个接的。

后来他一个人带着桃子桃木去了医院,两个孩子看不见爸妈都在哭,无论他怎么哄都哄不好,那种着急又无力的感觉陈润树到现在都觉得很无力。

陈润树看了看桃子桃木,父母吵架,他们也不是毫无知觉,两个小脑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写作业。

“哥哥,你回来了。”

桃子跑过来抱住陈润树的腿。

“嗯,我回来了。”陈润树笑着摸摸她温热的发顶。

陈润树一眼就察觉到她的情绪,身子半蹲下来,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很烫。

“身上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想不想吐?”

“没有。”桃子摇摇头,环紧陈润树的脖子,妈妈不在她最依赖陈润树了。现在也只能依赖唯一管她们的陈润树。

“刚才爸爸妈妈吵架了,哥哥。”

“我的心好痛好痛啊。”脖子上传来滚烫的水印,陈润树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大人情绪上来吵起架来都是很恐怖的,陈润树有些心疼,他们年纪这么小就目睹了好多次。

他要是在好歹还能带他们出去回避一下。

陈润树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在呢。”

桃木听到他们的声响,也巴巴地跑到陈润树的腿边,眼睛红红,小手紧紧环着陈润树的腰。

她们平时都被家里人照顾着,任性又活泼,现在连年纪最小的桃木也不哭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陈润树心脏好像被剜了一刀。

“哥哥,你能让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吗?”桃子天真无邪地请求。

“我好难过。”

“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呜……”桃木瘪着小嘴眼泪直直地往下流。

陈润树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但陈润树也只能哄她们,“没有不要你们的,他们一块出去了,一会就会回来了。”

“大人吵架是很正常的,而且哥哥和奶奶都在家不是吗?”陈润树耐心地哄。

陈润树扶着额,尝试打了几个电话给舅舅舅妈,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人接。

陈润树深吸了两口气,关了手机,坐到沙发上,打了电话给婆婆。

上辈子还有些慌张,这辈子陈润树平静了很多。

“婆婆,新林怎么样了?”

“发高烧啊,要住院观察,现在还打着吊水。”

“你带着她们一块睡吧,我明天回来了。”

“他们也不接你的电话吗?”

“不接啊,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陈润树有气无力地回。

“我都不想再说他们了,有时候我也不想管他们了,可看他们这么可怜又有几个孩子,又狠不下心了。”

“嗯,我知道,婆婆。”

“你照顾好自己。现在还早,你吃东西了吗?我等会带点吃的给你们?”

“你还带着两个大的,很麻烦啊,不折腾了。”

婆婆年纪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来腿脚也不大好,一到天冷就腿酸。

“没事没事,我一会带着他们一块去。”

“还需要拿多几件衣服奶粉过去啊?行,我一会去收拾。”陈润树挂了电话,去厨房里洗米煮了一锅粥,又回房间里收拾带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