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古拉懒洋洋地招呼着约翰尼斯。

“看在我以前也当过圣骑士的份儿上，只要你现在马上带着人离开，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你觉得可能吗？”

约翰尼斯看着德古拉，然后面容忽然扭曲狰狞了起来。

“而且，像你这种身为圣骑士，却背弃信仰，堕落为血族，与黑暗和污秽为伍的家伙，该死，该死啊！”

他发出了发泄一般的咆哮和威胁，然而唤来的，却是德古拉宛如看着动物园里的狒狒一般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会走，其实我就是嘴巴上意思一下而已。”

德古拉看着这个男人，老老实实地对他说道：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么就来吧，放马过来吧。”

44.想要上天堂的神父

砰！

昏迷之中的蕾米莉亚被一阵巨大的声响弄醒。

从洋馆门外吹来的气流扑在她的脸上，蕾米莉亚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接着有些迷糊地看了一下周围。她看到，自己正躺在在洋馆的玄关处，而洋馆的大厅，两位魔女所设置的转移法阵的中间，一张椅子上，空隙的魔女正歪在上面沉睡着，座椅不大，但是那月娇小的身材还是能够足以让她蜷缩着身子躺在上面的。

一道淡蓝色的结界阻隔了外界的声响，让魔女得以安心沉睡。

“唔啊！”

从洋馆外传来的一声惨叫让蕾米莉亚回过神来，她朝着洋馆外看去，发现德古拉正坐在洋馆门前的小台阶上，而刚才发出惨叫的，则是之前和她对战过的疯狂圣骑士约翰尼斯。

这个圣骑士的胸口上，还能够看到被她的赤红长枪穿刺出来的巨大伤口，正在潺潺地往外流淌着鲜血。而除了这个伤口外，他的身上还增添了许多额外的伤口，他的重型铠甲上布满了清晰的拳印，这使得他的铠甲变得凹凸不平，他的脸也被殴打得鼻青脸肿。

现在这个家伙正挂在一棵树上，不过他沉重的体重很快就压断了这棵树的树枝。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约翰尼斯也砰地一下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剧烈地喘息着。

“蕾米莉亚！”

正在这个时候，银发少女那边也差不多清理干净了纠缠住她的精锐们，正扛着累的不轻的帕秋莉朝着她这里跑过来。现在敌方剩下来的人，除了约翰尼斯以外，就只剩下一些掀不起风浪的小鱼小虾了。

看来这次是红魔馆的胜利。

蕾米莉亚心里想到。

银发少女扛着帕秋莉从德古拉的身边经过，噔噔噔地跑到了蕾米莉亚的身边，放下帕秋莉，然后她蹲了下来，伸出手想要检查一下蕾米莉亚的伤势，但是当她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又反应了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咳咳，嗯。”

开膛手小姐收回手来，握着拳头放在自己的嘴边，假意地咳嗽了几声，同时用不经意的语气询问道：

“你没事吧？”

“当然，我没事。”

蕾米莉亚觉得自己身为红魔馆的当主应该做些什么以资褒奖，于是她努力地踮起脚，同时伸出手来，拍了拍银发少女的肩膀。

“辛苦你了。”

“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银发少女也没有拍掉蕾米莉亚在自己肩膀上拍打的手，只是低着头，看着蕾米莉亚回答道。

这原本应当是敌人，现在却又站在了同一阵营的两人，正在秀她们的主仆情的时候，坐在门口的德古拉这边，却面临着一个相当尴尬的状况。

约翰尼斯刚刚冲过来的时候，让他用世界废了四肢，同时一顿连击打飞了出去，现在他已经毫无抵抗之力，就连他的战锤和盾牌，都被世界敲碎了扔在一边。

但是关键的问题是，约翰尼斯这个家伙被世界废了四肢以后，连站都站不起来，自然也没有办法再接近德古拉这里，但是他又没有死，这个圣骑士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东西，按理来说他现在这个伤势，换作他的其他同僚，早就已经升上天堂，或者到德古拉的十二指肠附近去和他们的主团聚，但是约翰尼斯却仍然顽强地苟活着，并且用圣光拼命地吊住自己的最后一口气。

而且看他的那个样子，并不像是要在死前杀掉德古拉这个主之大敌，反倒像是害怕着死亡，或者，恐惧着死亡之后的东西一般。

而德古拉又不想起身，去了解他的性命，约翰尼斯躺着的位置，已经超越了世界射程的二十米距离，所以德古拉就和他默默地僵持着，并且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约翰尼斯，希望他发挥出生命的奇迹，努力地朝自己这边过来，然后被自己打死。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眼见圣骑士动也未动，德古拉的眼神变得有些失望，他用一副可惜的口吻，对约翰尼斯说道：

“喂，大爷，身为圣骑士的你，就算是四肢俱废，不也应该努力地用自己的下巴朝着我爬过来，杀掉我这个神之敌的吗？你这么不给力，我会看不起你的啊。”

“咳咳，噗。”

约翰尼斯虚弱地张了张嘴巴，咳了一点鲜血出来，然后继续用圣光吊着自己的一条小命。

“看起来你很怕死呢。为什么啊？”

看着约翰尼斯的样子，德古拉又懒洋洋地问道：

“你不是圣骑士吗？不是狂信者吗？我还没有见到过哪一个狂信者怕死的，你这样是在给你的主蒙羞啊。”

“我……不怕死。”

约翰尼斯躺在那儿，虚弱地反驳道：

“但是我害怕，死了以后无法上达天堂，那个时候，无法感受到神的威光的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他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幻觉，这个老人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喃喃地说着什么，德古拉已经分辨不清，但是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对迪奥的秘宝如此执着的原因，德古拉却是大概知晓了。

这个家伙是个虔诚的信徒，越虔诚，自然对于组织的纲领越信服。圣经上说，杀害无辜者的人死后不能上天堂，而约翰尼斯这个家伙，既然在大战期间获得了“疯骑士”这样的诨名，想来死在他手里的无辜者不在少数。

所以人到知天命的年纪，约翰尼斯回首往事，忽然就感到了恐惧。

自己杀了那么多的无辜者，就算是主虔诚的信徒也好，死了以后也无法上到天堂，瞻仰主的威仪。